《穿书后我成了恶役大小姐》宵夜是天

49、事变（三） “我想借着

　　“皇后和伊莎贝拉殿下呢？”

　　“只要你把我的决定带给老师，他会帮忙保证她们的安全。”

　　“赫伯特殿下和苏斯科尔已经消失了九年，你找到他们又要多久？帝都的形势能等你到那个时候吗？”

　　“我只是想找回哥哥，不是想找死，冬季之前我自然会从边境离开。”

　　“就算原先赫伯特殿下有留下线索，现在也早就消失了，你想通过贴身物品与主人的联系追寻，当初去找他的人也想过，他们都失败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功？”

　　“那时是冬季，本身能空出来找哥哥的人手就不多，他们失败的原因可能不是无法追寻，而是魔法指向的方向越过了边境。”

　　“他们都知道珍惜生命不越过边境，我们的皇子殿下呢？”

　　“为了替我举行‘我即胜利’这个仪式，‘战争’的遗留几乎损耗殆尽，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门罗和爱维尔针锋相对的一问一答。
　　旁观者或许会以为他们是在以这样你问我答的形式梳理现状、推敲计划的可行性，但以他本心而言当然还是想劝阻住头脑发热的好友。

　　最后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你说不定会死的。”

　　爱维尔停顿了下：“所以我让哥哥在那里呆了九年。”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为帝国需要一个继承人，母亲需要一个巩固她地位的孩子，姐姐却不适合承担这份责任。

　　他还记得807年的冬天，刚收到哥哥在边境失踪的消息时，母亲对他说的话：“你的父亲畏惧我，也不喜欢你们。”尽管她说这话时还带着笑意，但它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还是显得既不太友好、又难以理解。

　　“赫伯特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但直到我不再是皇后为止，帝国的下一任继承者都注定要在你们中选出——不是你，就是你的姐姐。
　　“你的年纪还小，但伊莎贝拉也只比你大了两岁，我告诉她同样的话时，她根本无法理解，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大哭大闹的否认一切。
　　“她承担不起这个国家的重量，所以我才会在这里问你，你的回答是？”

　　六岁的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为哥哥的事悲伤就会让母亲感到失望，只是本能的点头。

　　……直到现在，他也记得那之后来见他的人无论以怎样的切入点开口、最终收尾都是劝诫他早日从悲伤中振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他们请教，再像以往他生日的那个月时一样，总要留下几本书、或是精巧新奇的小物件作为礼物。
　　就好像在他们眼中、这是他新人生的起点，失去哥哥的弟弟消失不见，剩下的是因哥哥的死而得以碰触到本来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幸运儿。

　　他又确实没能成为一个与他们所想不同的好弟弟——哥哥失踪的那个冬季还没结束，他就离开了老师的法师塔、住到了曾经属于哥哥的房间，学习他曾经学习过的、作为帝国的继承者需要知道的知识。

　　所以，当九年多快十年的时间过去，当初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正当而非只是任性的理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知道了。”奥德丽回答。
　　门罗怔了下，看她的眼神赤裸裸的像遭了背叛。

　　“你要去边境可以，包括水、食物、炼金物品在内的行李总得准备好——消息还能传出来，事情总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不差这一会。”背叛者无动于衷地接着安排：
　　“一小时后我们再来找你，一起去向萨拉娜小姐借传送阵，也可以顺便向她打探下帝都的最新消息，毕竟书信上写的消息至少也是几天前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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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维尔的记忆还停在她说完这句话、就带着还有些不情愿的门罗一起离开的结点。

　　他看似冷静实则茫然的松开少女被他紧紧攥着的右手，认出自己躺着的是会客厅的沙发，边上陷下去一块，奥德丽就坐在那儿，是那股在梦境中嗅到的浅淡却让人安心的香气的来源。

　　她收回手，揉了揉因保持一个姿势超过十分钟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和爱维尔对上目光：“一个小时还没到，门罗也还没来，不用担心。”

　　“……我睡着了？”他有点难以置信。
　　然而随着意识逐渐的清醒，睡前的记忆也慢慢开始回流，脸上还带着睡痕的皇子殿下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是真的、在收拾完行李、坐在沙发上等约定时间到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就是不知道躺下究竟是自发性举动，还是……他掐灭自己继续下去没有任何益处的想象。

　　“你也没说梦话或者梦游。”奥德丽补充，她误解了他目光闪躲的原因：“你还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吗？”
　　她边说边用空出来的左手点上爱维尔的眉心，“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皱着眉，做噩梦了吗？还有……”
　　指尖下滑、碰到眼角，“果然。”有微微的潮意。
　　在她的手指继续往下、经过脸颊碰到鬓角、检查那里是否有被冷汗浸湿之前，爱维尔先一步虚握住她的手腕：“……我不记得了。”

　　“噩梦不记得是好事。”不置可否的给出这句老话后，奥德丽听话的放下手，少年偏高的、暖融融的体温却没有从她手腕处移开，爱维尔似乎又握着她发了会呆，才没话找话地问：“怎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炼金物品都在储物戒里，干粮和水学院里没卖，宿舍也没有，反正都要到博尔维克再补充，我就提早过来了。
　　“而且我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在等了，该问这个问题的不是我吗？”

　　“……很多东西本来就在储物戒里，我只是。”他迟来的意识到：“博尔维克？”

　　“博尔维克。”奥德丽肯定的点点头。
　　“你也知道莉莉娅的情况，哥哥的信是通过伦治村的那位院长阿姨寄来的，如果还有其他人注意到的话，说不定会做些什么，我干脆就建议她回去看看。
　　“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他们的安全我也拜托她代为照看了……相对的，这次去边境我想顺路再找找‘黑暗’的遗留，说不定能得到‘光明’后手的线索。”

　　根据奥尔科特告诉她的，如果找到祂的后手，说不定能通过二者间的吸引力让碎片从莉莉娅身上离开。
　　而按爱维尔在‘战争’记忆中看到的，第一次神战是‘战争’、‘雷电’、‘海洋’的联盟对阵‘光明’与‘黑暗’的联手，这两位神祇间的关系一定相当密切。
　　除此之外，她也觉得‘黑暗’说不定还有涉及到隐秘的领域，毕竟祂对‘爱’、对‘战争’发起攻击的时候，那两位神明都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如果是这样，还有什么比祂的遗留所在更适合藏东西的地方？

　　爱维尔若有所思的“嗯”了声，苏博坦提威确实位于边境，那之后‘战争’确认死亡，‘雷电’、‘海洋’、‘黑暗’也再没有回应祈祷的记录，要找‘黑暗’遗留的话，从这里入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冷不丁发问：“你一个人去吗？”

　　“这种时候一个人去也未免太给人添麻烦了，毕竟不像您，我都还没晋升魔导师呢。”奥德丽顿了顿，露出一个被看穿的笑容，图穷匕见：“刚好目的地都是边境，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好心的捎带个人？”

　　爱维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只是为了找‘黑暗’遗留的话，她完全可以等到事情尘埃落定、莉莉娅从伦治村回来再和她一起。
　　他想说点什么，最好能让她改变主意，最终出口的却是：“为什么？”

　　“我想借着殿下您骤逢巨变、心灵动摇的时候陪在身边，方便趁虚而入。”奥德丽半真半假道。

　　“……本来就已经‘入’了的情况，用这个词不太合适吧。”

　　“哦，这样……”女声停了会，带着笑意问：“那老师，这里该怎么订正比较好呢？”

　　门罗本来不准备敲门的，默默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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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为什么要坐的这么开？”萨拉娜随口抛出疑问。

　　“可能因为他们要去的是博尔维克，而我要去的是帝都吧。”孤身一人坐在一边，气场却像是他一人孤立另外两个的门罗笑眯眯道。

　　爱维尔内心和面上一样毫无波动，甚至从桌上拿了两颗糖，一颗给自己一颗给奥德丽。

　　少女剥开放入口中：“……”啊，这过量的甜味是多么熟悉。
　　她看了眼爱维尔，对方投来个疑惑的眼神：“？”

　　“可能是换牌子了吧。”他说。
　　在他印象里没有这么甜得发腻。

　　“没有。”给人以对糖果和恋情毫无兴趣印象的女主人否认，“灵魂长时间离体后、就算再回去也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在这期间，疼痛和五感敏锐度下降都是常见的伴随反应。”

　　她本以为听到这句话，女生会想起什么，然后半点也不生气的责备男生几句，没想到她虽然愣了下，接着却只是失神地揉皱了糖纸？
　　可能她太久没接触这些，想法已经脱离现实了吧。

　　“传送阵已经设置好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依旧一副朴素黑袍打扮的女士开口，语气和她往日相比已经算是极为温和。
　　“要去帝都的可以走了。”

　　门罗有些受宠若惊的起身。

　　他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进入校长室以后的对话，发现这样的态度变化是在爱维尔对她说出自己的决定之后发生的。

　　有关这位‘噬灵者’的资料浮上心头，极度厌恶魔兽、拜深渊教、背叛……尽管依然认为好友的选择有失冲动、不够稳妥，首相家的公子在心中一动的同时，也少有的觉得自己原定的计划中疏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在帝都风云骤起的当下，万众瞩目的主人公的每一次选择，并不是只会对自己和有关者造成影响，还有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切实存在的，所谓……
　　人心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