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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事变（二） 她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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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乌斯很久没自己泡茶了，动手时颇有些笨手笨脚的意味，成果他喝了一口，只能说是在玷污它格罗斯森林出产的名头。
所以当卡斯帕·欧文冲进来的时候，他很大方的不止给他斟了一杯，见者有份，侍卫队的人人都有。
卡斯帕不太想喝，他当了不到两个月的宫廷侍卫队队长，已经明白他们的皇帝是个什么性格了，不好听的说，就是多疑、尖刻，可以共苦不能同甘，但架不住下属们一听都骚动起来：格罗斯森林产的诶！
‘生命’的神力滋养！
就是他安插到里面的心腹也边体察上意的劝着同僚，边眼睛盯着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茶水挪都挪不开！
不愧是在同辈人里从小就充当着‘别人家孩子’角色的尤里乌斯·休利特，轻描淡写的就完成了示好、缓和气氛的一箭双雕。
他仅仅是抿了抿尤里乌斯亲手泡的茶就板着脸把杯子放下：“休利特公爵和公爵夫人呢？”公爵夫人身为皇后密友同样是重要嫌疑对象。
“领地那边有事，父亲和母亲刚好回去处理了。”尤里乌斯笑着回答，“卡斯帕先生来得不巧……您介意我这样称呼吗？毕竟欧文家还有一位……那位是您的？”
“军事大臣阁下是我的伯父。”卡斯帕受宠若惊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现在他已经是宫廷侍卫队队长、反而尤里乌斯很快就要变成平民：“……”
尤里乌斯对他仿佛便秘的脸色视而不见，继续夸赞道：“无论茱莉亚小姐还是卡斯帕先生，都是年轻俊才，欧文家后继有人啊。”
“哪里，休利特家也……”等等，他今天又不是来拜访休利特家的。
帝都新贵终于发现跟着他的步调走自己只会在贵族那套繁复寒暄中越绕越远，他咳了声清清嗓子、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右手按上剑柄——这是在军队的几年给他留下的痕迹，遇事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用魔法辅助、亲自杀敌。
气氛一从闲谈变得凝重，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除了还有些参差不齐外，十几个青壮年男性手按剑柄蓄势待发的模样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休利特宅里剩下的唯一一个主人没有阻止，坦然的置身于目光中心，甚至还翘起腿、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撑着脸看着卡斯帕张口开始念：
“赫丘勒·休利特在财政大臣位上多次以酷烈手段催缴征税，从中贪渎以饱私囊，直接导致帝国808年春暴乱，并蒙蔽圣听长达九年，罪无可赦。”
说完罪名，接下来是处置：
“皇帝特旨剥夺休利特家公爵爵位贬为平民、剥夺一切财产、限期内完成领地交接、不得使用原家族纹章、姓氏，并去除赫丘勒财政大臣职衔，除此之外，休利特宅从今天起开始不得有人出入，直到守护者阁下完成对各位及这栋房屋的记忆检查为止。”
补上一句：“原休利特公爵赫丘勒·休利特及其妻洛琳·莫里斯因故不在，若一星期内未回帝都受命，则以叛国处置。”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他缓口气，这一串话还是今天早上皇帝召他进宫时让他背下来的，也亏他一个字都没有念错。
从艾琳·沃克的事开始，不过两天而已，第三天他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早上接受吩咐、下午听令办事的非常规日程，卡斯帕·欧文也奇怪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接受能力，又或者所有的震惊都在他奉命带队将皇后陛下和伊莎贝拉殿下软禁在各自寝宫时耗尽了。
事已至此，欧文家和皇后一派算是撕破了脸，重要的只有尤里乌斯会不会听话的就这么俯首认罪。
被逼视着、同时拥有继承自赫丘勒的黑发、和继承自洛琳的蓝眼睛的青年笑了声，为了避免被误会激化矛盾，很快就收敛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背诵道：
“帝国《贵族法》第一章第三节，皇帝对贵族处以剥夺爵位及以上处罚时必须由司法部出具罪状认定文书，并对相关证据进行封存，与文书一同保留百年。”
卡斯帕·欧文：“之后你大可以向皇帝陛下申请查看它们。”他不介意代为呈交。
反正茶喝完了，该放好的‘证据’也该放好了。
一道女声插入他们间：“他的意思是在文书颁布前，判决的流程还未结束，罪名自然也还未成立，皇帝陛下所谓的处罚当然也是无稽之谈。
“宫廷侍卫队队长——卡斯帕·欧文阁下，”阿芙拉·莱斯利从左侧楼梯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卡斯帕再熟悉不过的、脸色出奇难看、动作僵硬无比、却始终保持着彼此间相同间隔、显然是被人用魔法控制住了的面孔，轻微讶异之余，他还有种终于等到另一只靴子落地的轻松感。
司法大臣在空中静静漂浮着的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姓名，宣布道：“在此案宣判之前，我必须先对您伪造证物、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进行控告。”
作为记录，一枚魔力之眼紧跟在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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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维尔把纸上的‘瞬间移动’划去，备选的S级魔法便只剩下两个：‘绝对防御’和‘位置交换’。
‘绝对防御’理论上能将它施放成功之后遭受的第一次攻击、无论类型、无论威力的无效化，但在此之前，哪怕是他那位众所周知、堪称渎神者的先祖也没有试过用它硬抗神明的一击；
‘位置交换’则可以和‘法术触发’配合，在奥德丽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交换他们的位置，它的主流用法是在团战中作为战术的一环，但想到‘命运’特地从‘战争’的记忆中把他的灵魂拉过去，他就觉得这个法术说不定能发挥超乎他预想的作用，只是空间系法术作为她的第一个S级……要是学得太久会不会打击到她的积极性？
昨天的训练结束后他问了门罗，奥德丽还没有完全适应她现在的法术体系，也就是说现在她最需要的还是更多实战，他还有几天可以考虑。
反正习惯了‘战争’的祝福下、一个简单的‘火球’都能在密集的魔兽群中制造出一场血肉横飞的爆炸后，爱维尔对于由自己担任她的实战训练对象也不太放心。
“爱维尔！”
想谁谁到，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抬眼，前一秒还在想她，后一秒她就和门罗一起推门而入，即使是他也不由怔了下，反应过来这次她没有在后面加上‘殿下’，又不禁低头一笑，才问道：“怎么了？”
奥德丽面色有些难看的看着他，一只手迟迟没有从门把上松开，另一只手捏着封信，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信纸更是皱的看不出原先的模样，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爱维尔便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友人，门罗同样难得不带笑意、面色沉郁。
“……皇帝病重，艾琳小姐自杀，帝都进入半封闭状态，皇后陛下和伊莎贝拉皇女殿下失去音讯。”
她的语气干巴巴的，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低得几乎要消失不见。
可她看着爱维尔唇边那细微却柔和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知道他还是听到了。
“你现在不能回去。”门罗又急又快的接上，他的手上也拿着封信，奥德丽和他是在门口遇上的，现在才确定他和自己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
“特里同是你父亲和我母亲的孩子，你已经不是帝国唯一的继承人，如果皇帝真的想要对皇后陛下做些什么，你现在回去就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说完这个本想一生都瞒下去的秘密、头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整个人骤然轻松下来，毫无阻碍的接着往下说：
“我是萨克斯顿公爵的独子，无论现在帝都情况如何都没有危险，由我先回去打听消息，趁现在大部分人还不知道，皇帝习惯了所有叛乱都会在接近帝都之前被守护者解决、对此没有防备，你和奥德丽以边境有变需要支援的名义带着所有人一起去边境，再以他们代表的家族对普兰·基斯施压。”身为刚卸任不久的宫廷侍卫队队长，普兰·基斯的性格他们都了解。
一旦爱维尔真的逼到他面前，比起揣测皇帝心意替他‘分忧’，他更可能做的事是顺水推舟。
“他从以前开始就根本不想卷入帝都的事，只要他将计就计的把手上那一半军队给你，就算你不能带着他们离开边境，不管皇帝想做什么都必须投鼠忌器，只要拖到他……，皇后陛下和伊莎贝拉皇女的安全自然就无须担心。”
被隐晦的两个字是病逝。
“是吗。”爱维尔终于开了口，“可是如你所说，我已经不是唯一的继承人了。一旦母亲被废，我就同样也会变成皇室的私生子。
“按你的做法，一旦父亲孤注一掷的将皇位传给特里同……难道我要带着那一半的人和贵族从边境向帝都发起叛乱吗？”
“除非他想要一个在他之前病逝的太子。”
他看着爱维尔，“我不会让你说的情况发生的。”
奥德丽本来一直看着爱维尔，听到他的话也不禁心中一跳、转头看向他。
“你想杀了自己的弟弟吗？”爱维尔语气淡淡的挑明。
“……他已经选择放弃萨克斯顿这个姓氏，当然也不再是我的弟弟。”
他是认真的。
奥德丽看出来了，前世的十八年告诉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再怎么说也罪不至死，今生的十六年却又告诉她既然作为私生子的特里同不管是自愿、被动还是被人怂恿的已经实际上从幕后走到台前……她不可能要求爱维尔在对方想要让他母亲被废、甚至被杀的情况下保证他的安全。
她只能不说话。
爱维尔也看出来了。
门罗从决定隐瞒好友特里同的存在开始就在想万一有一天……他该怎么办。
他准备了这么多年提出的计划在目前情况下也确实很有可行性。
他的友人没有背叛他，对于爱维尔来说这一句足够了。
他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次笑了出来，门罗心中一松，奥德丽心里一紧，和他们所想的不同，爱维尔接着道：“别说傻话。”
门罗难得感到茫然……又不是完全的意料之外。
在他再一次开口之前，爱维尔语气柔和的问奥德丽：“你也担心休利特公爵和夫人、尤里乌斯的情况吧？”
她不假思索的点头：那是她的家人，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刚得知父亲病重、父母反目的爱维尔却尽力在安抚她：“你和门罗一起回帝都，看看休利特家的情况，也帮我看着他，别让他真的去做傻事。
“除此之外，我给你写封信，你可以通过萨克斯顿家交给老师，让门罗帮你的忙。
“休利特家是良种选育的首倡者和主导者，念在这个情分上，只要老师知道了，至少这次无论父亲想对休利特家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安排完两人后，他才平平淡淡、又不容置疑的说起自己的打算：“我不去帝都，但是也不带上其他人去边境——我自己去一趟就好。
“我要去把苏斯科尔、把哥哥从那里接回来。”
话语出口，宛如平地响惊雷。
奥德丽很久没听到苏斯科尔这个名字了。
要不是爱维尔说了‘哥哥’，她说不定还要过一会才能把它和九年前那把与皇太子一同失踪的、代表着‘皇太子’这一身份的佩剑联系在一起。
因为苏斯科尔的丢失，即使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百年后他是最有可能的继承人，但他始终只是皇子、而非皇太子——差了一个字，在皇帝表现出想要扶持其他继承人的时候就是致命的。
门罗从这一点出发，才会提出让特里同消失——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相比起来，赫伯特和苏斯科尔已经失踪了九年，他们可能还在边境内，但更有可能被当时袭击他们的魔兽带到了更远的……早在帝国建立之时就属于魔兽的地方。
所有人都放弃了找到他们的希望，然而正因如此，一旦他从边境带回苏斯科尔、带回失踪了九年的赫伯特、哪怕不过是残缺不全的尸骨——
名实相符，水到渠成。
奥德丽再一次感觉到：她喜欢的人总是那么光芒四射，永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