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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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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莉亚看到推门进来的奥德丽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
头冠、耳饰、链坠、臂环……甚至连披风都没取下。
茱莉亚想起之前在广场上听到的话，乍一听不可思议，想想这几年休利特家所做的事，又觉得确实是他们家的人才会说的话——不过，既然她整整花了九年，才总算可以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那种压抑后爆发出来的迫切感理所当然的占据着她，让她没有思考更多的兴趣。
“仪式辛苦了，我来的是不是很不是时候？”她笑着问。
奥德丽刚刚在她对面坐下，一听到这话，噌的站起来，除了简单到像是敷衍的‘没有’、‘不会’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房间过来的一路上，她左想右想都没想出茱莉亚这时候特地来拜访她的理由——身为费尔顿学院的毕业生，她现在本该在欧文家族的领地参与抵御魔潮，更何况，茱莉亚是欧文的明珠，在尤里乌斯让人刺杀元帅并成功后，两家人见面多多少少有些红眼，只是碍于他找的理由实在让人无法反驳，所以明面上依然一团和气罢了。
或者……她想起颗好不容易让自己沉到记忆深处的炸弹。
“明明都敢直接寄信指责我玩弄爱维尔感情了，只是一句话就被吓成这样？”茱莉亚故作严肃的蹙眉叹息道，又被她僵硬到都开始摇摇欲坠的样子逗得直发笑，本身的架子当然也功亏一篑，在奥德丽控诉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才正色道：“好了，我没生气，你也坐下吧，这儿只有我们两个，那些条条框框就都放到一边——”
“……我只是希望您更加认真的给他一个回复，并没有指责您的意思。”奥德丽低声道。
回到博尔维克，好好睡了一觉，补充完体力，又见过莉莉娅、菲碧，大致了解情况后，突然闲着没事干了的她在床上躺到凌晨一点，精神上的疲惫还没恢复，□□却因为白天睡得太多而一时难以入眠，之后睁着眼睛把床顶的纹路和雕刻一点点看过去——不知怎么的，就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连夜写了封短信，才像了却掉什么般如愿以偿的进入梦乡。
她跳过了自己早上起来，最终还是拜托哥哥以最快速度把它寄出的心路历程，虽然算不上后悔，在当事人面前还是略感窘迫，“我本来不该多加置喙的，非常抱歉。”
“抱歉？为什么？以他半个姐姐的身份来看，爱维尔能有这样为他考虑的朋友，我连高兴都来不及。”茱莉亚笑起来，带着点恶作剧的愉快，“奥德丽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茱莉亚，茱莉亚·格里芬，目前的爵位是子爵，正在前往领地上任的路上。
“所以，如果奥德丽认为必须恪守礼仪的话，我就要对你行礼了哦。”
……茱莉亚小姐对自己行礼？
奥德丽脑子里还跟浆糊似的，身体就本能拒绝这个设想，自觉的坐了下去。
格里芬？据她所知，这个词放在爵位前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皇太子身份象征的‘格里芬公爵’……
况且她也不可能记错茱莉亚小姐的姓氏，换位思考下，她要是有一天不再是奥德丽·休利特，除非……
大法师及以上人员愿意的话可以申请获得一片边境的领地，此时，如果对方此前是平民、或其他家族的支脉，帝国允许他们重新给自己选择一个姓氏。
“您离开欧文家族了吗？”
她还带着不可置信的问道。
“虽然大法师就可以申请，但是‘格里芬’作为姓氏，不可能被赐给男爵呢。”茱莉亚默认了。
奥德丽脱口而出，“您的父母……”
“即使我姓格里芬，茱莉亚也还是他们的女儿。”茱莉亚平淡道，“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我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利，他们也有决定自己对待我态度的权利。”
“可是为什么突然……”她才问了一半，就想起来最近对欧文家族来说，发生最大的事就是元帅的死，而且皇室近乎是默认了他的死因是沟通拜深渊教。
“很好笑吧，几十年前，欧文家获封公爵、同时军事大臣开始从我们家挑选都是因为元帅的姓氏是欧文，现在，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在其他人眼里，在他们自己眼里，事情也依然还是这样。”茱莉亚略带讽刺道：“所以，他们现在都快疯了，为了保住剩下的军事大臣的位置什么也做得出来。
“只要我的姓氏还是欧文，他们总有一天连用‘精神控制’让我和爱维尔结婚的事都做的出来。”
注意到奥德丽的眼神，她还安抚了她一句，“哦，这不过是他们的一头热罢了，别担心。
“要不这样好了。”茱莉亚身子往后一靠，似乎极具谈性的、迫切想和人分享什么：“从获得爵位开始，有十天的时间是给我赶到领地的，这之后被漏过去的魔兽才会算到我的头上，因此，这段时间里，我想拜托诺恩斯阁下优先给我定制一根法杖，材料我自己备的有，酬金也绝对在市价之上，你愿意为我引荐他吗？”
奥德丽不假思索的点点头，“那当然——”
有着一头红发、翠绿双眸的女性满意笑笑，奥德丽过去的记忆里，茱莉亚兼具贵族小姐的优雅和温婉，却不含她们中大多数的傲慢，是名副其实的、她们这一代成长中的榜样，但她从欧文小姐变成格里芬子爵后，那张与过往一样的面容却似乎发生了什么不足为外人所道的变化，就像那头鲜艳的红发一般，变得热烈鲜活起来。
“那么，作为谢礼，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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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莉亚·欧文是天下最幸福的女性。
她有着姣好的面容，不错的头脑，还不到十五岁，就被誉为‘欧文的明珠’，未婚夫更是早早定下，是帝国的皇太子，‘格里芬公爵’赫伯特殿下。
殿下温柔又守礼，最重要的是，很认真的想要爱她。
她比他小上几岁，性别不一样，学习的东西也不一样——她在背厚厚的贵族简史时，赫伯特已经开始旁观父母和大臣处理政务了——二人间其实没什么共同语言，但他还是每周至少给她寄一封信，认认真真的写满三页纸；
舞会上他也只和茱莉亚跳舞，手虚扶着她的腰侧，靠的近时会移开视线，母亲说她嫁过去之后会幸福，茱莉亚也相信这一点。
渐渐的，彼此都想向对方靠近的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来往的信纸一次比一次更厚，她帮他给弟弟妹妹挑礼物，总是‘机缘巧合’的路过她喜欢的店铺、说过想看的景色。
所有人都说，他们看上去简直不像是政治联姻，而是自由恋爱一样。
茱莉亚不确定这是不是恋爱，只知道自己在即将收到他回信的那天总是很难在课上保持集中，舞会上前一刻还在和夫人小姐们闲谈，下一刻就迫不及待的想转身和她分享——一直到他们都从费尔顿学院毕业，这种克制的见面总算该结束了。
对未来充满期待、即使不安也是充满羞涩的小姐在博尔维克等来的，却是外出支援的皇太子及所在队伍失去音讯的消息。
她无论醒着睡着，心里想的都是‘如果自己跟上去的话’、‘如果在他们说她跟着会让他分心的时候自己没有动摇的话’。
从这些快要压垮她的‘如果’中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之后，‘赫伯特已死’已经差不多成了被所有人认可的事实。
明明赫伯特的尸体和佩剑都没有找到，衣冠冢也已经树了起来，魔潮还没褪去，但是他们不会再派人深入了。
更可怕的是，伊莎贝拉寄给她的口信，她说‘哥哥的房间要被弟弟抢走了！’。
茱莉亚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正巧看到伊莎贝拉哭着抓住皇帝的袖子、爱维尔刚从地上站起、脸上还带着茫然、他被扇过的地方很快就红肿起来、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显得足够刺目、皇帝看着他的目光却只有憎恨和厌弃、而皇后更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如果不是看到这些，出现在爱维尔记忆里的形象还会不会是能够温柔安慰他的姐姐。
总之，那副场景还是唤起了茱莉亚对这半个弟弟的怜惜——或者说，唤起了她作为被留下的人、帮赫伯特照顾弟弟的责任感，她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把被一个人丢下的爱维尔带到里面坐着，先给他上了药，仅仅从赫伯特的房间里拿走了自己送给他的东西，被信纸装满的三个匣子，第四个才堪堪填满一半，还剩下一些没找到的……
她把整个房间快翻个遍的时候，爱维尔捂着那半张肿起来的脸，说话还有些含糊的告诉她：“哥哥有个没有花纹的戒指，是一直带在身上的。
“还有其他一些……他说看到它们，心情会变得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爱维尔依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捂着脸，眼神茫然无着的，不知道自己哭了一样，衣服上泅湿了一遍也毫无感觉。
他们视线对上的时候，他才像活过来的人偶一样，眼神重新有了焦距，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对不起。”
就像只记住了这句话一样，断断续续的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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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从那时就开始‘追求’我，就算他还小的时候没有人当真，但和我谈话被他打断、赶走的人也不可能和皇子殿下计较，我至少有些时间可以喘气，他再大一些，欧文家族里的某些人也将信将疑起来，就更不会急着把我嫁出去——估计他们现在肠子都毁青了。”
就算奥德丽一开始真的以为茱莉亚小姐真的只是压抑太久、好不容易能说点心里话就没忍住，也不会听到这还不明白她同时也在像她解释：“或许开头是这样，但他之后确实是真心喜欢您的，他——”
茱莉亚：“他给我写信，里面都是关于你的内容。”
奥德丽滞了下，看向她。
茱莉亚摇摇头笑道，“当然，他这么做只是在和我分享他生活中有趣的事、快乐的事而已——他可能是没有觉得这样不好，也可能是找不出没有你参与的正面记忆。
“爱维尔一开始是作为守护者的接班人而非皇帝培养的，这点你也知道吧？看到元帅阁下的结局，你也应该明白，像他们这样的人，比起实力，更重要的是有一个从一而终的信念，在漫长的时光里稳住自己不被绝望、无力侵蚀的锚点。
“他习惯了、也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应该一条道走到黑，所以他小时候——不管是为了必须代替赫伯特继承人位置的事对我感到歉意，还是想要一个像我对赫伯特一样对他的人——来追求我，没有人在这条路上阻止他的话，他就会一直继续下去，我明明清楚这点，为了自己能在一个更加宽松的环境里成为魔导师、从欧文家独立出来，却还是对他的事避而不谈。”
她看着奥德丽，慢慢道：“所以，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我才必须来见你一次，告诉你一些事情。
“不管之后你们会怎样发展，至少……我想让你再给他一些时间，还有，无论如何——他真的非常重视你。
“重视到，你对你们间关系的看法，会决定他对你们间关系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