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预言（本卷完，停更一次整理大纲） 所有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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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尤里乌斯听到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响声才抬起头，下意识想把那封还未拆封的信件收起，却在见到妹妹时犹豫了一刻。
“……没什么。”奥德丽缓慢的摇了摇头，她嘴上说着没事，步伐却诚实的停在哥哥身边，尤里乌斯好笑又无奈的想揉揉她的头发，看到头冠才想起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套繁复的礼服换下。
他犹豫了一下，手掌隔着披风落在她的肩膀上，虚拢着，父亲因为偏偏把容易发胖的体质遗传给女儿、没少遭到她的抱怨，快十六岁的少女肩膀当然不像他记忆中那样瘦削，但在兄长看来依然需要人保护——
他知道她还远未走出四岁那年开始的笼罩着她的阴影。
未来……
尤里乌斯偶尔也会想，自己会不会终有一日发现自己为了躲避命运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弄巧成拙，但人总不能坐以待毙，他总是要做些什么。
……奥德丽也是一样。
就算他无数次告诉她安心、告诉她他会保护她，但她不是会理所当然把一切甩给他、躲在他背后的孩子——她会害怕、会犹豫，但总是会站出来尝试着保护他们的。
若非如此，尤里乌斯知道自己也不会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发自内心的把她当成亲人了。
‘她总要成长起来’，奥尔科特这么对他说。
他叹了口气，尽量用闲谈似的口吻道：“母亲知道广场上的事了，她说要给你重新做套裙子。”
——以休利特夫人的性格，当然不能接受女儿成年礼穿着曾经穿过的衣服，更何况它还和平民扯上了关系。
奥德丽抬起头，看着他。
尤里乌斯提出个猜测：“父亲可能劝过她了。”他过去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
她想了想：“……或许，母亲只是已经习惯女儿不听话了。”
毕竟，就算彼此间有很多互不认同的地方，奥德丽也从没怀疑过她此世的父母同样爱她。
如果菲碧和莉莉娅可以相处融洽，她和莉莉娅能成为好友，固执己见、坚信贵族高人一等的母亲软化些态度也很正常不是吗？
她拍了拍脸，就像放下什么一样，“奥尔科特已经走了吗？”她之所以头冠都没拆就去见茱莉亚小姐，就是因为在诺恩斯阁下突然发来讯息找他之前，她已经在奥尔科特面前犹豫了太久。
“嗯，你刚进会客室不久他就走了。”尤里乌斯点点头，他知道奥尔科特在不少地方都有设置告警魔法，看他的样子八成是哪里的被触动到了。
那就只好之后再问他突然怎么了，还有‘自动化农用炼金物品’的事情……她看看有没有去法师塔的队伍，跟着一起过去一趟吧。
这件事先放在一边，奥德丽接着道：“茱莉亚小姐想拜托诺恩斯阁下锻造一根法杖，材料由她提供，最好这几天就能用——”
对帝国前无古人的‘格里芬子爵’有所耳闻的尤里乌斯心里一动：“我来联系他吧。”希望事情没有紧急到他把人偶都带走。
奥德丽略带诧异的点点头，她虽然从小和奥尔科特玩在一起，但对好友口中妖魔化的诺恩斯阁下肯定没有休利特家未来继承人的哥哥熟悉。
“丽兹……”
她咽下本想和他商讨的、关于跟着哪只队伍去一趟法师塔的事，疑惑的看着哥哥，却只看到他递来一封信——他拿着那封信有一段时间了，她还以为那就是寄给他的。
奥德丽伸手接过，然后：“……”
她看向尤里乌斯：你不松手吗？
尤里乌斯好像被拉扯的动作从犹豫中惊醒一样，他笑了笑，松开，屈指在转而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额心弹了下。
“有人通过杂货铺的渠道寄过来的，没有魔力反应，你有兴趣的话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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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信封翻到正面，看到那个荆棘环绕的剑盾纹就知道尤里乌斯口中的‘有人’实际上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除了爱维尔外，她想不通还有哪个会给她寄信的人公然用着皇室的纹章。
奥德丽把信丢在书桌上，换了居家的服装，休息了下，吃完午饭，午睡，犒劳自己放开吃了餐充满奶油和芝士的下午茶，乖乖的练习魔法把该消耗掉的热量消耗掉，晚餐克制的没吃肉，硬是把时间磨蹭到了晚上八九点，才慢吞吞的拿起拆信刀。
映入眼帘的：展信佳。
……不愧是他，她还在想他会用敬语‘休利特小姐’、还是直呼其名‘奥德丽·休利特’、又或者别的什么的时候，爱维尔直接把这个称呼省掉了。
她无言的往下看。
‘休利特家的杂货铺很不错，即使是内陆的乡村也能兑换魔晶，我想你们家应该也不会缺疗伤的魔药，反正我随信附上了一些。’……这家伙人是在哪儿？哥哥是说这封信是通过杂货铺的渠道寄过来的……
过几天刊登的《帝都新闻报》上，该不会出现什么皇子离家出走的新闻吧？
‘茱莉亚去格里芬领的时候，一定会顺路去见你，你已经见过她了吗？’见过。
‘不管她对你说了什么，不要在意，遵从你的内心做出决定即可。
我离开了帝都，准备一个人待上一阵，不用担心，我没有自己以前想的那么受打击，只是觉得这样的环境比较适合思考一些问题。
为了避免你看到这在心里编排什么，我必须事先声明：父亲、母亲、伊莎贝拉都知道这件事，只是知道我具体去了哪里的只有守护者阁下。’
奥德丽轻轻哼了声。
‘二号机的研发不要一个人进行，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要么等到下学期开学，要么去问问你们家雇佣的魔导师，难得出来一趟，我也会多走走，或许实际体验一次会让我更容易理解它需要进行的工作。’不得不说，那让她有点想看。
接下来是告别语和大段的空白。
……但是这之后还有一页。
她犹豫了下，还是翻了过去。
‘接下来的部分我不确定应不应该告诉你。’那就别写。
‘你听说过神明死后，会留下的遗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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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是法则的人性面。
祂们在传说中常常以人形出现，一方面是因为传说的记叙者是人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人类已经在祂们的信徒中占据了足够大的比例。
祂们本身不过是概念的一种表现，死亡后当然也不会留下尸体——但是，依然有能证明祂们在这个世界上诞生又死去的遗留：
它无形无质，存在神明逝去的那片空间里，等待着时间让它们重新成为法则一部分的那天，或者在半途中被其他神明撷取到某项事物里，成为祂们掌握那项法则的媒介。
人类做不到这些，但依然有他们利用它的方式——
那就是直接将它作为仪式或者魔法的场地。
在含有神明遗留的空间里，便能把它作为施法材料的一种消耗，进行对应领域的仪式，得到的效果就相当于神明本人活着时的亲自回应；使用对应领域的魔法，效果则会近似与神明本人亲自施展。
因为很难从神术的使用效果判断祂到底是‘不回应’、还是‘不能回应’，从帝国793年，甚至更早的时候开始，人们就是通过能不能找到这种遗留，来判断一个神明的消逝与否。
不再降下神谕的诸神里，‘战争’、‘雷电’、‘海洋’、‘生命’就是这样才被确认了消失。
十二年前发现的‘战争’遗留，为一直就有的祂死于帝国建立后第一次神战中的猜测提供了有力的支撑，刚刚有消息的‘智慧’……祂是第一位不再回应人类的神明，失踪在两次神战之前，如果能找到祂的遗留，他们对于神战起因的研究又能再进一步。
而且，‘智慧’与‘预言术’的领域有所重叠……
比起对过去的探究，爱维尔觉得，至少他的老师更像是想通过逼近神明层次的‘预言术’来验证些什么。
所有人都说守护者阁下急着收徒是因为他寿命将近，可如果只是这样，他就不会为了给暂定的后继者进行祝福仪式而将‘战争’的遗留消耗大半。
‘生命’的遗留是第一个被使用完的，他的后继者不可能和他一样陪伴这个帝国八百余年，哪怕要弥补前后两任守护者间的差距，最合适的用法也是一次用上一点——否则再下一个后继者该怎么办呢？那又不是什么会自行恢复的可持续物品。
他的做法简直就像近期他们就将迎来什么不越过去就没有未来的灾难一样。
爱维尔从酒馆的座位上站起，被刻意拉低的黑色兜帽将他大半张脸都挡在底下，确保哪怕是熟人，乍一看也不会觉得他和‘应该’身在帝都的皇子殿下有哪里相像。
他目前为止还没有掌握‘预言术’，不仅是因为那不属于他本身擅长的方面，还因为那是老师唯一明确告诉他、不要去试着学习的魔法。
本身的不专心，以及长时间灵魂离体导致的后遗症：感知钝化和灵魂被强行塞进本质更低的容器里所遗留下来的疼痛感，让他没能及时发现有两三个同样披着黑袍的人不约而同的起身、悄悄缀在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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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后面，趁他不注意抓住那小子，绝对可以好好敲诈一笔发个大财。”
埃迪信誓旦旦的对同伴们说。
他们本是受前不久地动后突然暴露出来的遗迹的吸引而来的冒险团，在里面逛了一圈，发现值钱的几乎全被之前几波扫荡干净，费大力气才能吃点残羹冷炙后，就索性收手，将目标转移到了其他被吸引来的冒险者身上。
靠着久经磨练的眼光来了几次黑吃黑后，他们本来已经准备走了，没想到离开前的最后一次休息、还没喝上几杯，就看到了一只一看就不知世事险恶的大肥羊。
光是那几乎和纯黑色布料融为一体的、若隐若现的鸟形刺绣，就出卖了他离家出走小少爷的身份——比这更好的是，为了不踢到铁板，把贵族纹章整本书背了一遍，对休利特家的孔雀纹、欧文家的雄狮纹、瓦伦家的白羊纹等更是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埃迪可以肯定，这纹章不属于任何一个大贵族。
出身不大不小的贵族、冬季却还在内地——这两条结合一下，实力上他们也不用担心了，因为他肯定还没从费尔顿学院毕业。
他们先分了两三个专精‘隐形’魔法的跟在后面，又分了四五个掌握‘魔力探知’、‘生命探知’的往后搜索，看看小少爷有没有把护卫全部甩掉，大部队就靠着过去几次积累下来的经验，在遗迹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前不久，第二拨人已经返了回来：“附近没有带着这徽章的人。”
带着微醺酒意的众人闻言都兴奋起来，好像财富已经唾手可得一样边胡侃着、边等待着掌握着小少爷当前所在位置的报信者。
而当报信者真的如愿赶到：“那个小少爷、他发现遗迹的密室了！”
埃迪噌的站起来，情不自禁的向前一步，左右看看，大多是和他差不多表现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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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屏住呼吸，尽力让自己和影子融为一体。
他的两个同伴一个去报信了，另一个不久前也离开了，谁都知道这种从未被人发现的遗迹里、第一个探索的人就是得到最多的人，在冒险者间甚至还流传着有人在帝国还未建立、精灵也还未搬迁到边境时所留下的遗迹里找到了一小池生命之泉的传说。
他其实也很想走了，但他不过刚加入进来不久，对老资历的前辈多少有些畏惧，一时迟疑之下，就没能拒绝前辈“你先在这看着，我深入点看看”的提议……也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从这个小少爷身上感到那么强烈的违和感。
一个离家出走孤身探险的小少爷会一进遗迹就找到这么多人都没发现的密室吗？
走运进入宝库的人会只是拿起本笔记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吗？
丹尼真的有些想走了，他觉得这些做久了的前辈已经有些麻木了，不把人当个人看，当然也就不会发现他的行动根本不符合常理。
唯一能支撑他留在这儿的，就是既然他们都想着宝藏，那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到时候浑水摸鱼，他是要跑还是怎样就都很方便了。
他没看到小少爷的影子颤动了一下，一个身影从里面无声跃出，覆盖了‘坚固’的匕首不带杀意的一递……随着直直穿了过去。
‘法术触发’。
刺杀者迅速试图潜回影子里，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本该再补上一刀，但那个和他所知的所有法术都不同的防御效果让他嗅到了危险。
只是……在他还剩半个身子在外面的时候，少年就已经抬起了头。
盛大的、温暖的、热烈的、贪婪的燃烧着的火焰中央，爱维尔把那本属于神明的笔记收起，第一页的字迹上浸染着的无望、消极就像印在了他的灵魂上，和随着又一次‘胜利’的反馈而活跃起来的‘战争’兴奋狂热的情绪冲突着。
他清楚这两方都不是出自他本身，却无法轻易从里面挣脱出来，只是将‘绝对防御’的范围扩充到了整个密室。
他的情绪、神明的情绪就好像短暂的混在了一起。
——帝国818年，所有的命运都将迎来终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预言（本卷完，停更一次整理大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