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红颜 大舅子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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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斯顿夫人的样貌，实在是再适合‘红颜祸水’这个称呼不过了。
如果说，之前的奥德丽对于‘绝世美人’这个词的认知，只有由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几个意象发散出的点点碎片，缺乏个整体的话，真正见到萨克斯顿夫人之后，过去所有的想象便都有了实体。
她的金发像熔融的黄金所铸丝线、又编上几缕阳光提高亮度、渗入不死鸟的羽毛显得柔软，白皙的肌肤比山巅雪还要洁净、又比云中月更来得可亲，身材同样说不出的秾纤合度、每一根线条都如同艺术之神亲笔挥毫绘就，如果她是一尊雕像，便该成为异世的‘伽拉忒亚’，然而她却是活生生的‘潘多拉’——当那湛蓝的双眸顾盼生辉的投来视线，海洋的壮美都相形见绌。
她美的像是不存于世的幻想，足以催生出一切的美好，食色如命之人见到她就死而无憾，无信者被她看上一眼、就不得不皈依爱与美的神教。
这样的人，哪怕是以大众认知中极为轻慢无理的态度对她说“你不适合这样的金发”，也只像是陈述而非羞辱，更何况，爱维尔还先她一步应了回去：
“帝国赋予人民决定如何修饰自己外貌的自由，您逾越了。”
从进入社交圈开始，从未离开过帝国第一美人宝座的夫人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便径自向他们走来——奥德丽被爱维尔拉着靠近了些，一抬头就是少年五官精致的侧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萨克斯顿夫人娉娉婷婷的身影远去，只在空气中留下标志着她曾走过的馨香。
奥德丽才从这股香气的包围中离开不久，对它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仅凭浓淡就足以断定：她大概在里面待了相当长的时间，甚至方才离开一会。
——除非萨克斯顿夫人今天正巧选择了以皇宫花园里密植的小小花朵为主调的香水，又不小心把它打在了身上。
奥德丽在心里说了个冷笑话，成功把自己冻到。
特里同的存在、门罗告诉他的信息，萨克斯顿夫人与皇后的亲缘关系、她身边香气所导向的结论，本该进行却取消了的开场舞，不见踪影的皇帝陛下……一桩桩、一件件在短短一个晚上所得知的信息联系在一起——
如果不是有人及时从背后扶了她一把的话，第二天传遍整个帝都的小道消息就该是‘休利特小姐被萨克斯顿夫人吓得昏倒在地’了。
到时候，恐怕还不等破灭结局到来，母亲就该先把她清理门户。
“……你就这么在意她的话吗？”
爱维尔困惑的看着她，“你不是因为喜欢才把头发染成这样的吗？”
他没察觉到不对……是不知道吗？也是，如果他知道的话，门罗再瞒着他特里同的事就没有意义了——反而他越是隐瞒，特里同的身份就越显而易见。
奥德丽无力地摇摇头，发丝擦过他的下巴，爱维尔不适应的抬头拉远距离，但也没收回支撑着她大半重量的右手，只是将脸往反方向撇了撇。
他们是不是、离得太近了点……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或许是今天得知的信息太多、带来的后劲也太强烈，奥德丽甚至懒得去思考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幕在之后注定会引起的汹涌浪潮，只是放任自己维持着这种依靠他才得以站立的姿势，在他松手前尽量多的回复能量——那可能是一分钟后，也可能是下一刻，毕竟茱莉亚小姐也身处这个舞会中。
明明抱着这样的想法，然而，一直到她感觉自己已经整理好纷乱的心情、示意他可以放手为止，爱维尔都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难道……不，你果然告白失败了吗。
奥德丽在心里问道。
和边境时无法开口、只能用魔法连接心灵来沟通时不同，现在的他们当然无法‘听’到对方的想法，爱维尔仅仅垂下眼，快速又细心地确认她的表情中并无丝毫勉强，便干脆利落的往侧前方进了一步，拉远了距离。
向着那条夫人小姐们为了不和萨克斯顿夫人靠的太近、变成被动衬托她的绿叶而让开的通道迈步时。爱维尔明明双眼笔直看着前方，却冷不丁地开口，用近乎耳语般的音量道：“门罗也知道她这方面有些严苛，不会把她的话放心上的。”
“……我已经没事了，走吧，别让皇后陛下等太久。”
奥德丽看了他一眼，目光焦点从他与以往并无不同的表情上一扫而过，落到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指节修长有力、在前世完全可以靠着兼职手膜实现生活费自由的手上。
下一刻，被碰触过的那片肌肤隐隐发热，伤口还未愈合的麻痒顺着神经直达大脑，让她不由被烫到般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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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丽也从可爱的小女孩长成这样美丽动人的少女了呢。”身为姐妹，皇后对她的态度却和萨克斯顿夫人截然相反，虽然没有主动迎上，却也从沙发上站起，亲昵而不戏狎的握着她的手，像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家的小孩一样、仔细端详。
她感受着自己从小被守护者带大、向来亲近不足的次子和休利特家独一无二的千金间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的空气，半开玩笑似的：“明明尤里乌斯、伊莎贝拉和爱维尔都那么经常提起你，我早该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你的。”
“那是自然。”/“我才没有。”
差了两岁的姐弟同时开口，也同时停下。
皇后则听而不闻的笑道：“爱维尔从小就固执又不会说话，这么多年也只有你和门罗两个朋友，作为培养出这么别扭孩子的母亲，我现在才向你道谢，该不会太迟了吧？”
别扭吗，在她看来，他对心中认定的事可谓相当直率，哪怕得到的反馈并不理想，也会坚持到底，与胆小鬼的她相反充满勇气。
“您多虑了，没什么可道谢的，相较之下，经常麻烦殿下的是我才对。”她的态度太像普普通通的朋友家长，导致奥德丽也下意识按照前世的经验做出了回应，话音未落，就感到自己被某人瞪了好几眼。
“人家身上伤还没好，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如快点结束让她早点休息。”
爱维尔索性放弃了无用的眉眼官司，单刀直入道。
正准备开口的尤里乌斯顿了顿，只是安抚的对着妹妹点点头，就恢复了自己微笑旁观的姿态。
“你看，这孩子就是这种性格。”皇后像任何一个宠溺孩子的母亲一样，即使他出言不逊也毫不生气，只是无可奈何道，“虽然话说的不中听，道理却还是有的，其实之前尤里乌斯也陪了我很久，洛琳和赫丘勒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只是借着这个理由把你叫过来看看而已。还有……”
她顿了顿，“玛德琳娜。”
还不等人去把这名字对上号，被围着皇后的夫人小姐们隐隐约约孤立起来的萨克斯顿夫人闻声站起。
玛德琳娜·瓦伦先是确认般的看了姐姐一眼，才转向奥德丽的方向，垂下眼睫，哪怕那话语里不蕴含什么真诚，也因她的美丽而让人无法苛责，“对不起，请原谅。”
“没、没关系？”奥德丽才接受这位夫人和帝后三人间的复杂关系，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就会因为皇后的一句话而对自己道歉。
萨克斯顿夫人就像完成件理所当然的任务般轻轻颔首，不再看她，“那么，姐姐，我今天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
“去吧，别让那孩子久等了。”皇后莞尔。“我这里还有些补品，你们一个两个急着走，我也不好留，之后再让艾琳送去。”
在皇后说话时，一直恭敬侍立一侧的艾琳猛地一抬头，嘴唇一抿，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与她相对，萨克斯顿夫人则习以为常的点点头，提裙行礼。
夫人一退下，皇后的目光便落在奥德丽的身上，她赶忙压下心中思绪，和走到她身边的尤里乌斯一起跟着道谢。
身负皇后吩咐的艾琳在行礼告退的那步加入了他们——她还需要把赠送的礼物整理出来，列一份单子，陛下的‘之后’，对她来说就相当于‘尽快’，能今晚完成，就不要拖到明天。
爱维尔自然上前几步、接替了她的位置，现场的站位就变成了众人以皇后为中心，或坐或站呈扇形分布，伊莎贝拉坐在母亲左手边，爱维尔则站在母亲和姐姐右侧的情况。
抬起头的那一刻，爱维尔和她似乎短暂到近乎幻觉的对视了一眼，之后便各自移开视线。
他看向门口，而奥德丽则看向小幅度对她摆手的伊莎贝拉，就像那交汇从未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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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罗在门口等着萨克斯顿夫人向他走来，她身体一向不好，今天又颇为疲惫，本身更是宁可把这段路走上一个小时、也不愿失了姿态的性格，明明是先走的，渐渐却变成了尤里乌斯和奥德丽在前、而她在后的情况。
记不清从几岁开始，在公爵大人觉得可以告诉他身世之前，他就已经习惯了这样在宴会门口等着母亲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向他走来，倒也并不心急，看了看已经收回视线的爱维尔，还和注意到自己后频频用余光看过来的奥德丽笑了笑、扬扬手打了个招呼。
奥德丽第一次因为他的行为动作放松下来之后，没有紧跟着燃起戒备。
特里同的身世再不光彩，他本身也只是个看上去才五六岁大、像雪一样柔软冰凉、天生体弱的小孩子，被带到皇宫、又被孤身抛在黑漆漆的花园里，怎么想都不是能让人放心的事。
看门罗的表现，至少那孩子现在应该已经有人照料了才是。
尤里乌斯刚一走到妹妹的身边，嗅到那股只是在附近走走就不该现在还未散去的香气，便对发生了什么有些猜想，此时见到奥德丽的反应，更是判断的八九不离十。
被皇后半强迫的叫到身边、向来听话的妹妹去了花园深处、还似乎撞见了什么，这种似是而非的命运感让他本能的厌恶，想把这些阴影里生长的东西更早的拖到阳光下，只是……杀了元帅，让萨拉娜暂代已经是足够任性的事，再加上把皇室、首相、前摄政留下的政党都卷入的政潮，守护者哪怕寿命将近、恐怕也不会再保持沉默下去——
年轻又底蕴不足的劣势不是几年飞速发展就能弥补的，至少在高端武力上……除了看似被雇佣、实则半独立的奥尔科特外，聚集在休利特这个姓氏下的魔导师们不过堪堪能在越发酷烈的冬季守住公爵领的水平。
即使心知这一点，也向来不喜欢冲动行事，感受到双方擦肩而过时、臂弯处挽着的手短暂加大的阻力，有且仅有一次在别人的生命中扮演‘哥哥’这个角色、缺乏应对可能想叫自己‘大舅子’之人经验的尤里乌斯还是临时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家族领地我们一直资助的‘基础教育’发展的不错，‘发明悬赏’也总算上报了一件可能符合要求的物品，我准备明天直接过去复核一下，之后一直到冬季结束都待在那儿，你要和我一起过去吗？
“刚好诺恩斯最近手头忙着的实验到了最后关头，自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奥尔科特就空了下来，你们可以面对面谈谈‘自动化农用炼金物品’的事。”
尽管专门铭刻有减震、坚固的法阵，车厢内依然铺垫着一层层丝绸、毛皮，只为乘坐者得到最好的实际体验，从内到外都满满洋溢着休利特家奢侈作风的马车里，尤里乌斯一手将窗帘撩开一角、一手放在交叠的腿上，边看着外面，边状似漫不经心的对妹妹提出了建议。
刚才被轻描淡写间便对她坦诚了萨克斯顿家大半真相、依然叫人捉摸不透、却又好像在共同秘密下变得更加靠近的门罗近距离的粲然一笑闪了一下、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奥德丽眨眨眼，理解了兄长话里的意思后，当即把这些事抛到一边，生怕再迟点他会改变主意的大声回答：“要去！”
只剩下阳光下头发会泛起漂亮金色的少年、却与月光更为相衬的印象，在心里浅浅留下一个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