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恶役大小姐》宵夜是天

29、笑容 “不用对你

　　奥德丽真正握上他的手时才发现，尽管看似除了那条毛绒坎肩外、她全身衣服的厚度加起来都比不过他，小孩子本身体温常理来说也应该偏高，特里同的手却比她冰了不止一点，几乎像是握着团雪。

　　“我的坎肩——”给你拿去披一披吧？

　　“对不起，我身体不太好，所以手也一直热不起来，冻到你了？”
　　近乎同时，男孩敏锐的察觉到刚握住手时她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略带担忧的询问道。

　　“没有。”奥德丽顿了顿，摇摇头，在一个有魔法的世界、出生有权有势就意味着，哪怕为了好看在冬天穿着夏天的裙子，那条裙子也一定附着着恒温魔法，以便让女性从风度与温度的艰难抉择中解脱出来。
　　她欲言又止的看向特里同，再一次开口道：“我的坎肩给你披披吧，多少会好一点？”

　　他小大人似的挺了挺胸脯，“没关系，我不用的，不是衣服的问题。
　　“而且，我是男孩子，姐姐是女孩子，姐姐披着就好，你再坚持的话，我就要当做你瞧不起我了哦。”

　　既然他说到这个地步，奥德丽本身也多少有些担心拿下坎肩后暴露的伤疤万一被看见会吓到他，便没有坚持，只是随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个光石，再临时念诵咒语附加上一个小型加热魔法，递给他让他拿在手上。

　　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会发光的石头的原因，特里同表情古怪的打量了一下它们，才犹犹豫豫的选了一颗，握在左手——被包在手掌里，那光就几乎透不出来了，“我要一个就行了，另一边握着姐姐，本来就不会冷。”

　　奥德丽这次点了点头，特里同甜甜一笑，便牵着她的手，开始给她带路，在她看来大同小异的道路，对他来说却仿佛十分熟悉，拐弯、直走，选择时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想到一个身体不好的小孩一个人待在胆子小的大人都说不定会有些害怕的、夜晚的花园，还好像不是第一回的样子，她就不禁对把他带到舞会上的父母生出股不满。
　　而且，明明他自己说‘不适合女孩子一个人’，他的年纪甚至比她还小——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花园里？”

　　“这里比较安静，很少有人会来，更适合我待着。”

　　以被差不多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孩牵着手领路的姿势往前走，就意味着奥德丽基本上只能看见他后脑勺柔软的黑发，然而他话语里那掩不住的低落，即使没有表情的配合，也让奥德丽脑海中出现了一只委委屈屈垂着头的小狗。
　　难道是有人不想让他出现在人前吗？——这样的想法油然而生。

　　“我还以为姐姐会接着问我‘为什么’呢。”特里同轻声道。
　　从遇见到现在，除了那次打喷嚏算得上大声外，他说话几乎都是这样柔软又细微的，好像周围环境哪怕再嘈杂一点儿，都会把他的声音掩盖住。

　　奥德丽之前以为这只是因为他更有礼貌，知道他身体其实不好后，思考时不禁就往那方面靠，担心这也是他话语中平平淡淡‘身体不太好’五个字在现实中的另一种体现。
　　“……那样不会太冒昧吗？”
　　她也跟着放低了声音，“我觉得，这种想过去就不太愉快的事，你可能不是很想和一个刚认识的人提。”

　　“嗯——”特里同沉吟了会，“这个啊……和别人说可能是这样吧，但是姐姐很温柔，所以没关系。
　　“只是，今天可能没有机会了。”

　　他停下脚步，奥德丽才听见另一道之前被掩盖住的、从另一端过来、不紧不慢的步伐声，“是来接姐姐的人呢。”

　　特里同晃了晃她的手，仰头对她笑道，“真可惜，好不容易能和姐姐这样又温柔又好看的人相处……这就要结束了。
　　“之后，千万千万不要和人说起在这里遇见我的事哦。”

　　他的手冰凉的像捧雪花，柔软的也像它，还不等奥德丽回答，只是一动，就从她的掌心中脱开，再像出现时一样往灌木丛里一钻，几声细微的响动声后，奥德丽再往那看，就已经看不出那还有个孩子的痕迹了。

　　她静静在原地站了会，之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终于转过了弯，露出半张隽秀的脸庞。

　　“休利特小姐？”他似乎也有些惊讶的发出声疑问，紧跟着低眸一笑，就像春风拂过枝叶，柔和而又动人。

　　奥德丽睫毛一颤，特里同身上并非来自面貌的另一份熟悉感也落到实处，纷纷扰扰的猜测涌上心头，让她几乎不想回话、打破这一瞬宁静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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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到他了？”门罗淡淡的问。

　　他和奥德丽一起走，当然不可能牵着手、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并肩而行的情形下，她不用特意观察，余光便能瞥见那难得不带笑容、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

　　既然先答应了特里同，她当然不可能再回答门罗，只是闷声不吭的走路。

　　“看来是见过了。”他自问自答道，“而且还猜到了。”

　　奥德丽憋着憋着，感觉这句话都不回的话、自己就要被闷死了：“……猜到什么？”

　　好不容易得到一句回应，他的声音竟然还带着种好整以暇的笑意：“你说猜到什么？”

　　——猜到她想打人。
　　奥德丽在心里默默回答，怪她，有些人就是不能给半点正向反馈。

　　“不管你猜到什么，不要对任何人说，之前你欠我的人情就一笔勾销，我还额外告诉你一个情报。”他顿了顿，不等她同意，就自顾自的询问道：“你想知道关于我的，还是关于爱维尔的？”

　　“……你口中关于——的情报，该不会是他今晚向茱莉亚小姐告白吧？”奥德丽把那个名字用一串含在口中的音节糊弄带过，门罗倒也接受良好，配合的点点头。

　　“他和你说了？……不，是你撞见了吧，怪不得你会这时候一个人呆在这地方。”
　　他做作的叹了口气，耸耸肩，“好吧，我总不能把你知道的消息再告诉你，那你没有选择了。”

　　“我——”我不要这个情报也无所谓。

　　门罗难得直接打断了她，“我和爱维尔没有血缘关系。”

　　——？
　　你和爱维尔难道应该有血缘关系吗？而且，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以她对他的了解，忽略掉那些‘赠送’之类的鬼话，他告诉她这件事，根本就只是因为想这么做而已。
　　啊，不过，对于帝都暗处流传着的、关于皇子殿下与挚友的传说……

　　“我这么认真的时候，你要是还在想七想八，我是真的会生气哦。”高度疑似‘读心术’掌握者的门罗·萨克斯顿先生和声给出警示。

　　“……”对不起，她知错了。
　　奥德丽垂下头，“你知道你这样说，就相当于默认我的猜测吗？”

　　“反正是你自己猜的，不是我告诉你的。”门罗说道。

　　这句话……怎么说呢，简直胡搅蛮缠到不像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奥德丽悄悄抬眼扫他，正对上他同样投来的目光。
　　在继续乖巧低头，和索性直接光明正大的看间犹豫了一会之后，她心中的天平迅速偏向了后者。

　　门罗：“……”噗嗤。

　　奥德丽愣住了，他自己也愣住了，想要停下，却控制不住的越笑越大声，笑到她怀疑人生地瞪着他都没止住。

　　“你笑点真的很奇怪。”她低声道，想象中该是责问的语气，说到后面都被感染的带上了点笑意。

　　“可能是，我其实很高兴被你知道了？”他说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却越想越是那么回事。

　　奥德丽无言的看着他，门罗对上她的视线，感觉自己又有点忍不住笑出声的趋势，索性扭过头去，背着双手，迈开长腿，步伐轻快的向前几步，等到那股突如其来的笑意被压下去，才半转过身侧面对她。

　　“因为，欺骗朋友，就像是用谎言作为砖石在二人间砌起一道随时可以推倒的墙，却知道自己永远不会主动越过去。”
　　他说，“我已经试过一次了，感觉很差——所以，能不用再试一次，我很高兴。”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又忍不住露出笑来，那个少有发自内心的、不像刻板印象中的门罗·萨克斯顿、倒像个真真正正十五岁少年的笑，却和今晚明亮的月色、背后皇宫璀璨的灯火一起、完完整整落进奥德丽的眼里。

　　“你说不想欺骗朋友，所以不用骗我很高兴……那你之前难道没有欺骗过我？”她凭本能道。

　　“……”好问题。
　　门罗想了想，向着她的方向歪了歪头，月光得以放肆亲吻他的侧脸，“那……捉弄人的时候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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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怎么好像打过一架？”而且有一方是单方面被打。

　　爱维尔交叉双臂、逆光站着，背后宴会厅的光亮被他挡住大半，活生生把一个面容端丽俊秀的少年衬托得像故事中的魔王一样。

　　奥德丽低下头理着裙摆，门罗状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有人被落在树上的鸟儿吓到，导致我也不得不跟着跑了一段吧。”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鸟儿吓到过的奥德丽柔弱的点点头。
　　她别的没什么遗憾，只恨自己刚才打的太轻，反正一个贵族小姐、没有魔法加持的情况下、再怎么用力对他们这些专门学过武技的人来说都只是挠痒痒，根本没有任何不忍心的必要。

　　爱维尔的目光在他们间扫了一个来回，无言的沉默了会。
　　皇宫花园里密集种植的芙拉格兰浅淡却存在感强烈的香气自顾自往他鼻子里钻，让他想当做闻不到都不行。

　　“……母亲让我接你过去。”他对着奥德丽说。

　　爱维尔的母亲……皇后陛下。
　　尽管和伊莎贝拉一同学习时偶尔被陛下一起召见的记忆还存在她的脑海中，但近几年对那位总是端庄优雅、看似和蔼可亲的陛下印象大半自换着法子煽动她接近爱维尔的母亲口中得来的奥德丽在另一位主角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局促起来，下意识便想寻求帮助。

　　“皇后陛下和休利特夫人素来私交莫逆，这次他们二位都缺席舞会，叫你过去问问也很正常。”不知是不是亲密度确实有所提高，感应到信号的门罗难得不带看戏态度的安慰了她一句，对爱维尔道，“那她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先失陪。”

　　听到他说‘有点事’，她就下意识想起还一个人呆在花园里的特里同，不由对他投以催促的目光，一直到那与往日不同、穿着白色礼服的身影隐没在绿墙之后，转头一看，爱维尔正看不出情绪的盯着她。

　　“……”！！！

　　一声轻微的、她都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的“哼”后，爱维尔才总算开口道，“可以走了吗？”

　　她能说不吗？
　　奥德丽从心的点点头。

　　你和茱莉亚小姐怎么样了、身体情况还好吗，虽然想问的问题有一堆，但真正问出口的一个也没有。
　　爱维尔不主动挑起话题的话，她似乎就没有主动和他搭话的勇气。

　　就在她以为她们就要这样一路沉默到皇后所在处的时候，一个略带沙哑、却给人一种佳人初起般倦懒美感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爱维尔，和……洛琳的女儿？”

　　洛琳……很少听到母亲被人这么叫的奥德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被直接叫到名字的爱维尔身体一滞，率先停下，半侧过身，不着痕迹的将她挡在后面，“萨克斯顿夫人。”

　　萨克斯顿……那不是门罗的姓吗？
　　明明下一代间关系很好，爱维尔却和这位夫人不对付的样子？

　　“唉。”萨克斯顿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奥德丽还没见到她的脸，只是听到这声音，都忍不住对她的悲伤感同身受。

　　有着这样动人声音的夫人接下来说出的话，与门罗所告诉她的‘情报’结合在一起，却像惊雷骤响，让她从那种仿佛带有某种魔性的魅力中瞬间清醒。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的妹妹，你叫我一声姨妈就好，何必如此疏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