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恶役大小姐》宵夜是天

28、“树妖” ——“告白

　　尽管由这十五年异世生活中所接触到的点点滴滴知识累计而成的直觉在不断叫嚣着异常，奥德丽还是先收敛了思绪，转而看向向她搭话的那位男士。
　　怎么说呢，虽然形容对方显得老气太过分了，但他的衣着、配饰、周身萦绕的香水气味……确确实实怎么看也不像是她的同龄人，甚至不像是费尔顿学院的在读生。
　　主动向她搭话的总是比她更年长的男性——奥德丽也差不多习惯这点了，说不定其实长相老气的是她才对。

　　“非常抱歉，我近日身体不适……”她为表歉意的一笑，正准备屈膝行礼离开，手肘突然被托住，动作也理所当然的进行不下去，轻微的刺痒从接触的部位传来，让她不适的皱起眉。

　　把这个表情当成了不悦，那人忙松开了手，“对不起，我只是想能和您再待久一些。
　　“是我失礼了，我该更早向您自我介绍的——我是弗格斯·菲利普。”

　　奥德丽看着他，能从他的表情中感受到他的期待，然而……菲利普家？她是记得没错，但那只是作为纹章课上需要掌握的知识之一而已。
　　“原来如此，菲利普侯爵是您的……”她试探着问。

　　“是我的父亲。”弗格斯轻咳了声，奥德丽还是没想起来其他关于他们的信息，但起码他为自己的姓氏、家族自豪这点还是看的明白。
　　“尤里乌斯先生或许有对您提到我……”

　　……不，他没有。
　　奥德丽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内里蕴含什么让他自行领悟。
　　所以她才不喜欢舞会，尽管能穿着漂亮的裙子，但这种又想离开、又怕不小心给家族带来负面影响的感觉实在是折磨人。

　　“休利特小姐，弗格斯先生。”
　　奥德丽和还在琢磨她笑容含义的弗格斯闻声看去。

　　是那个把哥哥叫走的……奥德丽精神一振。
　　“沃克小姐！”弗格斯同样明显的激动起来。

　　艾琳·沃克早就过了会为这样的反应感到扬眉吐气的阶段，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抱歉打断二位的谈话，休利特先生有事请小姐过去。”
　　她说完，便直视着弗格斯的眼睛，而他显然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又对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心有不甘，支支吾吾地把期待的目光转向奥德丽。

　　奥德丽对他抱歉一笑，“那我就先失礼了。”

　　直到背后那仿佛能透过坎肩传来的火辣辣视线终于消失，奥德丽才松了口气，放松了一直绷紧的肩背，“谢谢您为我解围。哥哥找我是？”

　　“休利特先生让我转告您，他那边暂时走不开，如果您希望安静的话，可以去花园里走走。”

　　花园……奥德丽点点头，想起之前尤里乌斯被叫走时对她再细细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还特地走了一段再返回来带走菲碧，那一连串的表现中简直是明晃晃写着‘不想去’三个大字，“哥哥现在是……？”

　　“休利特先生在皇后身边，陪陛下接待来客。”艾琳顿了顿，想起自己被他一句话就支来，前仇旧恨涌上，话音中不觉便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感觉，“这是陛下看重他们的表现。”

　　奥德丽：“……好、好的。”她的问题让沃克小姐想起哥哥之前不情愿的样子、生气了？

　　艾琳：“……”糟了，没忍住。

　　通往花园的大门敞开着，与在照明法阵下亮度如同白昼的宴会厅不同，幽微的光芒映照着反季节盛开的花朵灌木，将它们渲染得更加梦幻美丽，她轻咳一声，半是转移话题、回避刚才的尴尬，半是发自内心的嘱咐道：“那么，我就先离开了。花园深处的照明法阵没有开启，请您务必不要走的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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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是走到哪来了？

　　奥德丽有些茫然的想。

　　她一开始是准备听那位沃克小姐的话，只在周围逛逛的，然而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是爱维尔和茱莉亚小姐。

　　费尔顿学院刚入学时的那次谈话末尾，他说“告白就告白”；整个学期里，除了第一个月的假期不清楚外，其他的假期他几乎都是和她、莉莉娅、门罗三人一起，研究‘自动化农用炼金物品’，没有离开学院；纪念日是庆祝帝国成立的节日，茱莉亚小姐和他当然都会出席……

　　奥德丽在脑子里罗列了一堆，最后的结论是，爱维尔会选择纪念日舞会作为向茱莉亚小姐告白的时间和地点，虽然没在三人的恋爱商谈小组中讨论过，也实在再正常、再正确不过了。

　　然后，过去是不能过去的，回去又不想回去，她就一通乱走，把自己走丢了……？

　　……幸好没人看见。
　　她缓缓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上，隔着裙摆柔软轻薄的布料、脸颊的热度似乎都能传到她腿部的肌肤上。

　　说起来，她和爱维尔上一次见面……也不知算不算见面，还是他灵魂离体，附身在‘一号机’上的时候。
　　回到博尔维克后，爱维尔没有来找她，她也没去找爱维尔，也不知道灵魂离体对他到底有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影响……想到自己就那样不加掩饰的把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就感觉实在没脸见人。
　　在门罗和伊莎贝拉间做选择，鼓起勇气在她来探病的时候询问伊莎贝拉，也只得到一个‘他很生气’的回答。

　　如果不是至少还有个好消息——伊莎贝拉成功晋级魔导师——的话，奥德丽怀疑自己体内的应激系统可能会当机立断的让她自保性昏迷个一阵。

　　或者如果那时候昏过去，让自己的伤势显得更严重些，说不定就能像往年一样避过这次的舞会。
　　奥德丽选择性遗忘了但凡她的伤势再重点、尤里乌斯都不会再像这样让她慢慢自我恢复的事实，就着蹲下去的姿势原地休息了会，想想再往里走、万一连宴会厅的灯火都看不到、怕不是会真的迷路，原路返回呢，以她的路痴属性，又说不定会再次撞到爱维尔他们……毕竟对爱维尔来说，那可是将近十年暗恋的终结，想要告诉茱莉亚小姐的话恐怕不是一会就能说完的——
　　那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会儿好了。

　　想做就做。
　　她利用咒语施放了个‘无尘之地’，清理干净了地上的灰尘，便就势整个人面朝宴会厅的坐了下去。
　　仅有高空洒落的银白月光和微弱到几近于无的法阵透出的光亮作为照明、舞曲也好、人声也好、一个也传不过来的幽静环境里，在帝国极负盛名的皇宫花园里走了半天的奥德丽才得以静下心来欣赏周围的景色。

　　由精心修剪的不知名灌木所组成的绿色围墙上，错落有致的点缀着一朵朵颜色各异、以浅粉、淡蓝、鹅黄为主的细小花朵，或许是以前曾在哪见过，奥德丽总觉得有点眼熟，挪了挪身子、把脸凑近些、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一股扑面而来的馥郁馨香刺激的咳了几声，忙侧过脸，用手扇了扇风，才把那股味道赶走。

　　虽说观察半途而废，但经此一遭，她倒也回想起自己对这种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哥哥曾经和她说过，它易留香、时间久、气味宜人，很适合作为香水的材料，可以考虑放到良种选育计划中去，她不太在意这些，只是胡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现状如何，说不定种植在这里的这些种子还和休利特家有些关系。

　　她的唇角刚因颇感有趣而弯到一半，目光正巧看向的灌木丛却一抖、一颤、然后……传出了一声大大的喷嚏声。

　　“……”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让她下意识抿起唇。

　　又是‘树妖’……怎么可能，那声音一听就是属于孩子的。

　　她看着还在颤动着、却倔强的不吭一声的灌木丛，想了想，慢吞吞道：“我看到你了。”

　　本来动作幅度已经有减小趋势的灌木、顿时又剧烈的抖了一下。

　　然后——

　　奥德丽睁大了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从里面走出来、衣服上还挂着几片树叶、花瓣、与某位‘树妖’先生的幼年版几乎像一个模子刻出的男孩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哎嘿嘿，我想姐姐可能不希望被人看到，本来还准备藏到你离开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

　　“啊，姐姐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可是哥哥和父亲说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名字……

　　“那么，姐姐先告诉我名字吧，只告诉我名字就可以，知道名字后，姐姐对我来说就不是陌生人啦。”

　　“……奥德丽，我叫奥德丽。”她有些恍惚的应道。

　　“嗯。”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男孩拍拍手、笑容灿烂的像落在地上的太阳，“我是特里同，姐姐叫我特里同就可以啦。

　　“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一个人过来，但是这里不是适合女孩子独自待着的地方哦。”
　　他向坐在地上的奥德丽伸出手，“来，反正已经被你发现了，牵着我的手，我来带你走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