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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帝后 皇帝与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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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皇后颁布手谕、休利特家和费尔顿学院院长一同动手杀了朕的元帅……这都什么和什么!
“赫丘勒·休利特说自己罪该万死请辞、临走前举荐萨拉娜担任新任元帅、这位‘新任元帅’又举荐尤里乌斯·休利特担任费尔顿学院院长?朕的好皇后教的好手下,是把这个国家当成他们扮家家酒的游戏了吗?!”
布里奇斯·坎贝尔垂下眼,就像没看到皇帝一进书房就把首相递交的两份申请丢在地上,大发雷霆般拱手肃立。
皇后……最近似乎越发不在意皇帝的看法了。
他想。
虽然那位出身权臣家族、现为瓦伦女公爵的皇后陛下伸到自己丈夫朝堂上的手从来没停过,但以前多多少少还是会明面上给皇帝留些面子,把自己框在‘辅政’的范畴里,即使皇帝一年比一年的对此恶心到不行,也没找到借口把那伸出来的手剁掉。
最接近的一次,还是九年前那次突然的加税……有时他也会为皇帝感慨一下,孩童时丧父丧母,青年时被摄政的瓦伦公爵当做泥塑木雕,成年后没独掌几年大权,又陷入和‘最亲近’的枕边人不断的明争暗斗中去,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偏偏又冒出个天才让一切都毁了。
也怪不得他这一年年的下来,精力越发不济,今年冬季尚且未至,就已经多次伤寒,一次比一次迁延的厉害——不,他怎么能这样想?布里奇斯在心里掌了自己一下,皇帝身体欠佳,怎么可能是皇帝本人的原因?当然应该是皇后在暗地里做了什么。
在他思想活跃的这段时间里,皇帝也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喘息的声音刚低下去,布里奇斯便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摆出副以备咨询的恭敬态度。
“赫丘勒呢?”皇帝问,“堂堂财政大臣请辞,都不需要来当面见见朕吗?”
那当然是因为他实际压根不想了,但休利特家又不是他做主?既然他不想,就只有在家好好想想了。
“休利特公爵病重难起……”布里奇斯故作为难,像着皇后茶室的方向侧了侧头,一声叹息。
庞德一下全明白了。
普莉希拉、普莉希拉,他略带嘲弄的在心里念着自己妻子的名字,她帮他脱离了她父亲的掌控,作为酬谢,他也给了她三个孩子,然而就算这样她也并不满意,自从那时起,他就明白普莉希拉之所以帮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她口中的恋慕,而是为了把她父亲踹下去、自己来掌控他。
这样的女人……
他低低嗤笑一声,视线在快把头垂到地上的布里奇斯身上扫过,“走,我们去皇后那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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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莉希拉·瓦伦在自己丈夫带着总管撩开隔帘进入茶室内间的时候才略略抬眸扫了他们一眼,尽管她早听见外间门开关的声响。
围绕在她身边的女官们训练有素的各自退去,给帝国最尊贵的夫妻留下独处的空间,和她们的举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布里奇斯·坎贝尔丝毫没有自觉退去的意思,他给皇帝拉开了皇后对面的椅子,又开始忙着倒茶。
“皇后真是好大的威风啊。”皇帝开口,还是少年时那副随时预备着向与自己争夺权力的人亮出獠牙、却又努力隐藏的语气,他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普莉希拉却多少感到有些厌烦。
她疲乏的放下笔,左手不自觉揉着额角,皇帝对她的控诉……在他看来该是质问吧,仍源源不断的从耳边流过,普莉希拉大致看了看他甩在桌上的那两份申请函,就明白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调任费尔顿学院院长……也亏他想的出来。写一出戏把掩人耳目的帘子掀了、就差没放把火,还敢这样发函、简直就像是在光明正大的问她,‘你们斗你们的,我能不能先走’。
不过,也总有人就算这样也看不出来,还以为他是在给她出气呢。
想到这,她就又觉得可惜、又觉得可笑。
“……皇后觉得这很好笑吗?”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再次响起时,便因她唇边不由漏出的那点笑意而更加低沉。
普莉希拉点了点头,没有收回唇角的弧度,反倒语含笑意道:“这难道不好笑吗?你瞧尤里乌斯——我们还在被抓着学习的年纪,他就开始从赫丘勒手里把财政大臣的职责接过去大半了,长了几年,没点进步不说,这回说话做事却像个小孩子。”
不等皇帝说话,她便摇摇头,指尖在文书上点了点,“财政大臣、费尔顿学院院长、元帅,这三个职务一个比一个重要,哪里是递几封申请我们就能批准的?
“我看他啊,是仗着自己替帝国除了一大害,在这居功自傲的瞎胡闹呢。”
皇帝盛怒的气势一滞,也跟着笑起来,“在皇后看来,没有审判、没有公文、就这样凭着一个人的手谕把帝国的元帅杀了,这些都只是胡闹?”
“我当然也认为他们有欠考虑,审判、公文倒无所谓,证据齐全即可,帝国对拜深渊教徒一贯如此,更何况时间临近冬季、元帅又身居要害?唯独这样不事先调集人手就擅自行动,也不想想万一让他跑了、或者自身有所折损的后果,实在是不智之举。”
“陛下——”
“总管还在这呢?那还不去给皇帝把披风加上,再看看恒温法阵调控的温度是否合适,皇帝身负万民,就是有什么小病小痛,你也承受不起。”
普莉希拉不等他说完,便一口气命令道,对付皇帝还需要她柔声细语,一个仆人就没这必要了,反正布里奇斯靠着什么得了皇帝青眼,在这宫里也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在皇帝面前对他好声好气,他们两还以为她要使什么离间计呢。
她不再多言,提笔在两份文书上都批了几句,末尾署上名,在桌上一转,就重新滑到皇帝面前。
夫妻二人对视着,先开口的还是皇后,她轻轻一笑,“责令赫丘勒好好养病,财政大臣之位是辞是留让他自己来说;萨拉娜为国有功,但费尔顿学院院长之位事关紧要,不可轻易更替,让她在这个冬季暂代元帅之职即可;尤里乌斯……小孩子脾气,难堪大任,之前耽误了,就让他好好在家再读个几年书。
“至于元帅之位……皇帝还不回去好好想想吗?”
费点劲把两位稀客送走后,普莉希拉按着越发抽痛的左额,刚想出口呼唤,却想起艾琳早被她自己派到博尔维克去了。
想起这事,再想想皇帝看整个朝堂仿佛都是‘瓦伦派’的样子,普莉希拉感觉自己都快笑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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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丽披着件白毛绒坎肩,身穿上白下黄的及地长裙,胸前坠着根看着与红宝石相差仿佛的链坠,双手被长及上臂的鹅黄色手套包裹在内,清晨起个大早重新染过一遍的及腰金发除了脸侧留了两缕修饰外,尽数盘起,露出全身上下、除脸部外唯独没有被布料遮盖住的整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之所以如此,当然不是出于冬季临近、气温下降的考虑,更不是说什么未出阁小姐的矜持……她穿越到的又不是故乡的古代,而是因为她身上手上、之前留下的小伤口还有不少伤疤没来得及褪去,毕竟此时也才12月21日,距离她回到博尔维克也才过了四天,期末实践考核更是20号才结束,
本来以母亲的性格,既然帝后都点了名,她不得不去,昨天最好就用法术将那些伤口全部修复,但尤里乌斯坚持现阶段所有治愈法术的原理都是透支生命力、没有必要为这些会自愈的小伤口大动干戈,她也更倾向哥哥一点,最终就变成了这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打扮。
纪念日舞会……
虽说是为了庆祝帝国建立、以及为即将来临的冬季鼓舞士气而每年固定在皇宫举办的大型舞会,奥德丽穿越以来、明明长到了十五快十六岁,却还是没参加过几回——回想起前世记忆前是年龄太小无法出席,四岁之后,就是为了减少和爱维尔、门罗的遇见次数而频频‘抱病’了。
偏偏在这种不熟悉的场合,母亲还因照顾父亲而留在了家里(昨晚他不是还吃了五份煎小羊排吗,撑到了?说安妮有些不舒服还差不多),哥哥则刚带她进了门,就被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士叫走,还临时捎带上了菲碧……
伊莎贝拉身为唯一的皇女,更是必须得陪伴在皇后的身边。
奥德丽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会场上走走停停,遇到认识的人就点头、笑笑、寒暄几句,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塞进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愈发想念起此时大概已经回到伦治村的莉莉娅。
本次期末实践考核的结果是爱维尔凭借着在博尔维克协助抵御魔兽潮的战绩高居榜首,看到城门不远处那片十数个大概有前世半个篮球场大的坑洞,还能对此抱有疑问的学生当然是一个也不存在;
莉莉娅则靠着独立剿灭一个拜深渊教营地排在第二——这倒不是在难度上二者有什么差距,而是莉莉娅把功劳推了一大半给她,说自己之所以能做到这地步,都是多亏了她之前赠送的护身物品,直接把她也送上了并列第二的宝座,相应的门罗就被她们挤到了第四位……奥德丽自家人知自家事,对此多少有些心虚。
——下学期第一个月的假期、伦治村。
她在心里咀嚼着这个时间和地点。
“到时候,我一定会什么都告诉你的。”
自从看到卧床养病的奥德丽,就一直欲言又止,给人感觉沉郁到有些不像她的莉莉娅,最后只是在请求她为她保密的同时,定下了这样的约定。
如果不是一个男声及时插入,大概她接着就像过去的几天里一样,自顾自的投入到对莉莉娅到底准备告诉她什么的猜测中去了。
“奥德丽小姐,怎么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要是今晚不准备在中央起舞的话,该是多令人遗憾的一件事啊。”
多少对舞会还是有些常识的奥德丽在抬头看他前,先是迷惑了一瞬,往已经被一对对男女占据的会场中央看去。
皇帝与皇后的开场舞……已经结束了、还是今年并没有进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