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关系（8.28-9.3请假） 我一直没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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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丽是被鼻尖一阵难耐瘙痒感唤醒的。
她思维都还没彻底清晰，身上的疼痛也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就先鼻子一皱，打了个大大的、大到全身上下初步凝结的伤口都差点要被震裂的哈欠。
完成这个动作后，她的脑袋也从昏睡的迷蒙中清醒了，有能力观察周围的环境：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一枚还坠在枝头的黄叶，讪讪地停在她侧前方，以奥德丽的视力，还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密布着的细密绒毛……‘大小姐醒来第一件事竟是——！’，刚诞生没多久的恶性案件似乎这就可以告破。
而之所以处境不明、浑身带伤的奥德丽还有心情给一片树叶用拟人化修辞，当然不是因为从这片品种不明的树叶上感受到了什么亲切喜爱之情，更不是因为紧张感的缺乏，而是因为在它停在那儿的同时，另一根和它明显来自同一棵树的枝条不知不觉同样从背后探到了她前方不远处，在她的注视下点在地上，如同一杆握持在人手中的笔一般，蘸着地上的泥沙写出了五个大字。
——我是爱维尔。
奥德丽眨眨眼睛，在脑中把这句话复读了一遍，
不等她给出反应，那根树枝就和它所自称的那位皇子给人的印象一般，缺乏耐心的继续往下写，这回更是只有两个字，更大一号，不知是不是想代替无法开口的自己表示强调。
——魔、晶！
魔晶……是啊，魔晶，一棵树既然没有嘴，也没有魔核，要是有灵魂寄宿在它里面，那可不就只能通过魔晶、使用魔法来实现正常沟通了吗？总不能要人家辛辛苦苦、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写’在地上吧？树枝对树来说，大概就像人的手，用手指蘸着河边不知被多少人或动物踩踏过，蕴含多少污物的泥沙来写字，对任何一个还有哪怕一丝爱干净的人来说，恐怕都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
何况，若是如他自称的所说……那可是费尔顿学院学分排位第一、帝国板上钉钉的下任继承人、唯一的皇子殿下、世界的宠儿、命中注定的男主角，这辈子恐怕也没和污泥有过这样的接触。
说来不怕人笑，从这两句话带来的冲击中好不容易脱离出来，奥德丽的第一反应是……博尔维克怕不最后还是没保住吧？
“……不落要塞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天就被人攻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顺利从树木的躯壳中脱身，转移到‘自动化农用炼金物品一号机’中的爱维尔略带嫌弃道。
刚获得调动魔力的机会，他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和奥德丽间开了个‘心灵连接’，没想到刚一连上就听到这样让人无言以对的疑问，生怕再这样拖下去、她又会担心到什么自己想都没想过的方面。
“我会配合你证明自己身份的，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快点问。”
如果他是以本人的身体站在这里，恐怕一边眉毛早就高高挑起了，但连接在一起的心声却比话语更直白地将他的那种焦虑感传达给了奥德丽。
作为施法者的爱维尔不知是不是意识到这一点，放缓了语气：
“你的伤口必须马上治疗才行。你有学过‘治愈术’吗？你自己用那颗魔晶恢复魔力、再施展‘治愈术’也是一样的。”
所谓的‘那颗魔晶’，指的是奥德丽为了以防万一，在把它交给他前，从‘自动化农用炼金物品一号机’的能源室里取出的主能源——虽然不过是E级，但支持一个‘治愈术’还不在话下。
“我……没有大碍的。你知道莉莉娅和菲碧、还有导师他们现在的情况吗？说不定他们比我更需要。我们之前还遇到了一只护送平民的军队……”
得到那个名字多久、就努力了多久，想要从他身上找出在‘莉莉娅’与莉莉娅间存在的那种微妙感，却至今没能成功的奥德丽垂下眼，明明还无法彻底放下戒心，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出了回答。
……对了，她既然刚被找到，还是这副模样，大概是没处知道其他人消息的。
爱维尔沉默了会，语气软和：
“克劳夫和其他人早就回到博尔维克了，你们两个失踪的消息还是她们带回来的，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但你回去后再担心他们也不迟。
“莉莉娅……我没见到她，但是你醒来前不久，比这更南方的位置有一束魔法造成的光柱刚刚消散，她就算真有事也不差你一次‘治愈术’的魔力。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要想去找她也太勉强了。”
所以你就快点把自己治好。
奥德丽当然不至于这么浅显的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
她看着地面，太阳已经出来了，把机器的影子投在地上，从这个制作简单、从来没考虑过半点美观度的机器上，要找出那位容姿端丽的皇子殿下的影子本该是件难事，她却感觉好像只要一抬起头、就会对上那双比前世故国中大多数人都来的更加纯粹的黑眸似的。
爱维尔看着她，心中浮起的一个猜测让他不由的想要发笑。
与自己所想的不同，实际上，他只是静静的发问：
“还是说，其实是因为我在这里？”
奥德丽默认了他的问题。
“冬季快要到了……”她说，嗓音低低的，像怕惊扰到什么，“这里很危险。
“皇子殿下身份贵重，安全事关重大，还有茱莉亚小姐的牵挂，不该出现在这里。”
刚才，那团小小的、不比一个手掌大、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灵魂从树木中飘起，晃晃悠悠的挪到机器上方、融入进去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即使还难以想象爱维尔会出现在这里，奥德丽还是险些就真的伸出手去护着他。以防突如其来一阵风就把他吹跑了。
最长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里，她感觉自己比面对‘莉莉娅’时还来得慌张。
“那些在你看来，就是我在朋友失踪、很可能遇到危险之后，还应该安安稳稳的呆在博尔维克的理由吗？”
爱维尔略一停顿：
“……我一直没搞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关系的。”
他注意到奥德丽·休利特的存在，其实比茱莉亚把她拉进他们的圈子里要早得多，或许比门罗也更早。
最开始只是因为，和姐姐一起学习的那个女孩明明出生休利特家族，却总是对他摆出一副战战兢兢、就像生怕哪里行差踏错会万劫不复的样子。
特别是哥哥战死，他自然而然成为下一任帝国的继承人之后——休利特家族和母亲的关系紧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试着化解自己和休利特家那位深受宠爱的大小姐间的误会。
然而，怀着这样的想法，半推半就，借着茱莉亚的事为契机和她熟悉起来之后，奥德丽的态度还没改变，爱维尔的认知就先发生了动摇。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遇见对他感到畏惧、感到厌恶的人，奥德丽的表现却和他们都不一样。
她看上去还是那样不想和他们接触、特别是在明面上，但被拉到他们的讨论中的时候、被问到建议的时候、被交托使命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的抗拒之外，她每次都认认真真、毫不敷衍的完成，如果说这还能归结于性格认真的话，她每次给出的建议又都是实打实以他的角度出发、对当下情况有所帮助……就好像，她并不是表现出的那样丝毫不关心。
在皮德斯的事情上，她对他表示信任的时候，还自然而然、从中看不出半点勉强；没过多久，流言的事情上，她和莉莉娅、门罗又各有默契，唯独把他排除在外。
他以为他们应该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但是，在她的心里，他们之间到底该是怎样的关系呢，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认识的人、甚至更低吗？
奥德丽对他的问题无法给出回答。
同样是前世喜欢的小说角色的真人，她可以很快接受莉莉娅递出的橄榄枝，对于爱维尔和门罗的好意、或许是因为前世他们二人是奥德丽·休利特悲惨结局的推手，却更难接受。
他们同样会发自内心的关心她、为了她行动，即使事实摆在面前，奥德丽也无法从中获得真实感。
“您为何会想和我成为朋友呢？”和这样总是躲避他们好意的她。
“不是‘想和你成为朋友’。”爱维尔回答，“而是‘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我以为我们应该已经是朋友了’。”
这根本就什么都没回答——奥德丽本想这么说，但吐出口的却是：
“我知道了。”
她说。
“我知道了，但是，对不起，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嗯。”
机器构成的身躯不具备人类的丰富情感表现力，架构在他们之间的‘心灵连接’也只能把此刻最清晰的想法传递过去，因此，奥德丽很难分辨他此刻到底作何感想。
“那么，就先当做这样吧——作为未来的皇帝，保护自己未来的子民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你的学生卡还在身上吧？用它联系导师，只要有别人赶到这里，我就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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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很快回去。”
尤里乌斯简单说了一句，就挂断了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的催促电话。
明明八年前，他在费尔顿学院上学的时候就只是通过借用校长的小型传送装置来远程处理财政大臣的工作，三年来也运转良好，到了现在，却又变得不过在外待上几天，就哭哭啼啼的没用样子……
萨克斯顿公爵从他这里挖走的人是不是多过头了？从理查德那副几十年如一日、仿佛随时都会猝死的面孔上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赶到博尔维克，和曾经的老师萨拉娜、以及菲碧·克劳夫了解情况，督促着城内派出搜寻队伍，接到安妮‘找到小姐了’的告知，在市长的殷勤邀请下把他的书房占为已有，还抽空敷衍了下胆子太小的属下后，尤里乌斯发现自己暂时又除了等待、没事可做了。
他的目光空荡荡的落在窗外，想起自己在学院的三年里，似乎也从来没和同学一起进行过所谓的‘期末实践考核’，那时候改革刚刚起步，一切都还是一团乱，每天要处理的文件多到他给妹妹回信都要特意抽时间。
……他劳心劳力的时候，可没想过明明自己在领地里过了那么多个冬季都没事，奥德丽却一出博尔维克就会遇到危险。
明明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地让安妮也跟在后面。
所谓的‘改变程度’，到底是根据什么来定义的？
吱呀——
一声刺耳的、仿佛年久失修的木门推动声打破了室内寂静的空气，窗外的场景不知何时，就从阳光灿烂的白昼，换成了无星无月的黑夜。
最开始是一双脚，然后逐渐往上，就像哪个得天独厚的画家往空气中随手泼了一桶多个颜色倒在一起的颜料，一个少年浮现了出来。
他等待了许久的那个人，奥尔科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奥德丽也不曾失踪过一样，笑嘻嘻的对他打了个招呼，开口：
“我说过你是在白费力气了吧，要想卷入命运、改变命运，依靠在命运的链条上没获得‘名字’的人是不行的。
“祂会为了心爱的男女主角的生命安全畏手畏脚，可其他人？反正没有‘名字’，掉颗陨石下来，随手换个也不麻烦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关系（8.28-9.3请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