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主动 奥德丽制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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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明亮的月光照耀下，奥德丽正以一手半抱着她腰部、一手握住她绕过自己脖颈那只手的姿势，半扶半抱的和‘莉莉娅’一同前进。
二人都没有说话，如此近的距离里，呼吸声清晰可闻，然而，看似亲密无间的状态下，奥德丽却十分清楚，不管‘莉莉娅’本身打着什么主意，以拜深渊教历来的行事风格，只要发现她的身份暴露，那只环绕过她脖颈的手绝对会转而变成置她于死地的凶器。
这种情况下，或许是前世那已经记不清的死亡留下的‘赠礼’，又或许是今世四五岁时、和哥哥满大陆存问风俗途中见到的各式各样意外的、痛苦的、麻木的死带来的影响比预想中更加强烈，面对破灭结局时还心存畏惧的她，在死亡的阴影真正逼近时，却出乎意料的保持住了远高于最低限度的冷静自持。
冷静地……东西南北不分。
“……我是往南逃跑的，所以，回去的话，要往北走？”短短二十分钟里、平均每五分钟就要这样说一遍的‘莉莉娅’笑容渐渐消失。
“是啊，这边不是北方吗？”奥德丽理不直气也壮地回答。
不管‘莉莉娅’本身到底是什么阶位，又有没有掌握心灵方面的魔法，她打前世开始就是路痴，谁能说她在骗人？
“不对，这边才是北哦。”‘莉莉娅’的手指向和前方呈九十度角的地方，每次奥德丽觉得她可能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她就会以一如往常的甜美笑容刷新奥德丽记忆中的演技峰值。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的道：“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真难想象传闻中‘完美的休利特小姐’方向感竟然会这么差，感觉和你间的距离更加靠近了呢。”
“那都是别人过誉了，实际上的‘休利特小姐’，根本就只是个方向感不行、又爱吃又怕胖、胆小怕事的普通女性啦。”
奥德丽边说边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转过身子，没走几步就半是故意、半是身体本能的走偏。
水元素的浓度越来越高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不由在心里松了口气。
对于一个天生的路痴来说，东西南北确实太过难以分清，虽然歪打正着的走错了好几次，但她最开始就不是想靠着这样的‘走错’来阻止‘莉莉娅’前往博尔维克，她从那时到现在，都只是挑着感知中水元素最为活跃的方向前进而已。
在发现‘莉莉娅’不是莉莉娅之后，奥德丽所下的第一个决心，就是决不能让她进入博尔维克哪怕一步。
不说这‘不落要塞’万一落入拜深渊教手中，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光是那些被当做储存魔气容器来使用的平民，就让她对‘莉莉娅’进入冬季时人口甚至远超帝都的博尔维克感到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
确定这个根本目标之后，紧跟着就是选择。
究竟是拖延时间、等待导师、军队、或者其他什么人找来、向他们求援，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另做打算。
前一个的优点是稳妥，以‘休利特小姐’的身份，来找她的人要么是实力高强的魔导师、要么是人数众多、配合熟练的军队，从‘莉莉娅’要靠伪装混入博尔维克、而不是直接打进去来看，她的实力再怎么强也有个限度，不至于能轻松占据上风，选择这个的话，她自己的性命相对来说也更有保障；
至于缺点，那就是这个选择的主动性不在自己手上。
‘莉莉娅’与她必定存在、数量不明的同伙间，极可能有特殊的联系手段，而她只有通过学生卡联系身在附近的导师一途，而费尔顿学院的学生卡……对老对手的拜深渊教来说，功能又绝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她敢从储物戒中拿出来，恐怕紧接着就是她的人头落地、‘莉莉娅’放弃这个身份、隐藏等待下一次机会。
即使不拿出来，如果她的同伙比导师他们来的更快，选择伏击……
至于后一个选择——
和前一个相反，它最大的优点是，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奥德丽制定计划、奥德丽实施计划、成功则一了百了、博尔维克和自己都能得到安全；失败则奥德丽一个人死亡，以休利特家族的势力，和她一起外出的菲碧和莉莉娅、无论真假、都被卷入调查里。
真的莉莉娅既和爱维尔认识、又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主角，在自身清白的情况下完全不需要担心，那么相应的，同样清白的菲碧也不会被冤枉；假的‘莉莉娅’，要么放弃这个身份重新打算、要么一被找到就受到高强度控制调查、身份暴露。
至于她想转而装作‘奥德丽’……自家人知自家事，尽管奥德丽本人这几年对那些事越发感到羞耻，但刚想起剧情，害怕既定的未来、也害怕剧情里没有尤里乌斯·休利特出场的那段时间里，哥哥为了安慰她，拜托诺恩斯阁下为他们施加法术仪式的事她还是清楚记得的——只要一方生命垂危，另一方都会心有感应，更别说死亡了。
帝都和博尔维克间有着传送阵联通，为了搜寻方便，来找她的队伍间和博尔维克肯定也保持着联系。
‘莉莉娅’要是真想这么做，恐怕比继续伪装莉莉娅的下场还惨。
如果决定这么做的话，不管是考虑到拖久了、可能有得到‘莉莉娅’坐标的拜深渊教的人赶到，还是考虑到魔力的恢复速度受到环境、自身天赋、境界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以‘莉莉娅’的‘变形术’水平、和担任拜深渊教计划重要角色的自信、境界不可能低于她，为了提高仅有的成功率，当先一点，就是不能过久停留，计划、实施，什么都讲究一个‘快’字。
紧接着，清点手中的牌面。
她确实有卷轴、有炼金物品，但效果最好的那些早在出城前或是自用、或是借给莉莉娅和菲碧作为补充了，爆炸之后还留在手上的一件也没有，储物戒里挑剩下的那些，大概只比刚伪装成没有魔力反应的平民的‘莉莉娅’好的有限，如果撞上一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一个暴露身份人人喊打的拜深渊教徒晋升大法师以后不刻印‘法术触发’和防御魔法，也可以试着突袭一下把她干掉。
虽然‘莉莉娅’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但只要她一直不使用，‘莉莉娅’就必须一直保持着对她储物戒内所含物品的警戒。
剩下的……魔晶全部给了莉莉娅；还没经过处理的炼金材料，像是秘银、光石、发电石这些，掌握无阵炼金的奥尔科特或许可以试试当场制作需要的材料；已练成的产品……她这一学年基本就扑在它上面的‘自动化农用炼金物品一号机’倒是带来了，也挤占了她一大半的储物空间。
魔力为了抵御爆炸使用大半，经过之前昏迷中的恢复，和这一段的休息，恢复了正常值的80%左右，而‘莉莉娅’则比她多出了带着她避开导师、躲开魔兽潮、找到现在这个休息地点的支出，同样考虑到即使是诺恩斯阁下亲手制造的‘魔力感知屏蔽装置’也要求使用者自身魔力处于较低值，这一项上，只要行动够快，说不定她还能占据优势。
体力，只要她不是连莉莉娅那怪物般的身体素质都一并复制过来，奥德丽还是有自信自己比一个伤患强的。
刻印的魔法中，‘生长’、‘分神’、‘分解’、‘火球’、‘冻结’、‘魔力探知’、‘法师之手’……最高不过C级，想靠着单个魔法对付‘莉莉娅’，所面临的的问题和使用炼金物品、魔法卷轴一样，可以尝试的法术组合有……
她的目的不是单挑赢过‘莉莉娅’，而是不让她的计划顺利进行，尽可能的让自己从她手中逃离，所以，重要的不是威力，而是能吸引人的声势，最方便的即为爆炸或是火焰，以及尽可能久的让她被余波纠缠住——
在学习‘分解’的时候，曾经成功过的一个尝试在她心头浮现。
想要再一次的大规模实现它，她现在手上唯一缺少的是……水、大量的水。
带着‘莉莉娅’又走了一段时间，等到河水流动的哗哗声已经在耳中隐约可见，奥德丽脚步一顿，半是紧张、半是羞耻、脸色微红地低声道：“你能……在这坐一会吗？我想方、方便一下，你放心，我不会走太远的。”
她左右看看，指了指离她们不过五步远的粗壮树干后。“你看，就在那儿。”
‘莉莉娅’沉默了一会，时间久到她都做好计划失败、找机会自尽的思想准备后，才缓缓露出一个艳丽到不符合莉莉娅本身气质的笑容。
“好呀。”她说，带着猫抓老鼠的好整以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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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
和这样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的，是在深夜的密林间你追我逃的两个、不、三个身影。
在前方狼狈地拼命狂奔、连脸上身上被树枝尖端划破都顾不上的金发蓝眼少女自然是奥德丽，后面追赶着她的则是‘莉莉娅’，如果画面中没有多出第三个人，或许还有些像是女孩间的嬉戏，但加上第三个‘人’、也就是被‘莉莉娅’掐着脖子提在手中、与奥德丽长相一模一样的‘金发少女’，现场就只能让人联想到恐怖片了。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奥德丽、奥德丽，要不是我先伪装成了莉莉娅，见到你的这一面，恐怕就算顺利伪装成你，混入博尔维克，也会很快就被你的那位皇子殿下识破吧。”
‘莉莉娅’唇角带笑，眼眸微弯，看着就像个亲切可爱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手上不仅提着个体重正常的同龄人，还步伐优雅轻快，如同走在舞会上，一步迈出却越过正常四五步的距离。
她之所以选择这样逐渐逼近，一是……空间类魔法同样是S级的范畴，不属于她的掌握范畴，二则是对休利特大小姐储物戒内容物保持尊重，防止被抽冷子来个大的，如果是平时她倒不在乎赌一赌，可……既然抓到了这个特殊猎物，那博尔维克甚至都算不上最大的收获了。
想到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个杀死他的机会，‘莉莉娅’哪怕是压抑着自己的偏好、选择慢慢靠近那小猎物、等待她魔力耗尽或犯错的那一刻也不觉得难熬了。
唉，要不是储物戒丢失实在很难装作意外……而她又想着尽可能多的在扮演前了解她一点——准备不足的下场现在不就眼睁睁的摆在她眼前吗？被休利特小姐发现她还能占据上风，要是被那个小皇子发现……只能说，他会不会统治人不知道，会不会杀人、可没什么比拜深渊教更清楚的了。
奥德丽不知道也不在乎她心里的想法，只要她还跟在后面，那就半点也不影响计划，仅仅在最开始回过一次头，确认过她的行进方式明显是法术效果、而非体质异于常人，就对她的话听而不闻，一个劲的向着河流方向奔去。
一个个没被灌注魔力激发的卷轴、炼金炸弹等随着她的经过而掉到路边草丛里，有的落点比较明显，在‘莉莉娅’经过的时候就被或是吹开、或是摧毁，有的较为隐蔽，则侥幸逃过一劫，在二人离去后重归寂静的树林里静静躺着。
“明明没有我的保护，你早就在魔兽潮中或是死去、或是变成它们中一员了，现在我的身上还有为了保护你才留下的伤口，你就这样冷酷无情、丝毫不顾及这些吗？说不定……对了，说不定我是想要叛离伟大主宰，只是为了自身安全，才选择这样进入博尔维克呢——”
和奥德丽不同，‘莉莉娅’倒对和奥德丽·休利特多聊聊很有兴趣。
她对没有她的存在、奥德丽和莉莉娅早就被沃德一并保护起来的事只字不提，不时在她前方制造些小土坡、坑洞、草结等小把戏，不是被奥德丽好运的避开、就是被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匆忙毁掉也毫不气馁。
奥德丽则连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好运庆幸的时间都没有，跑了几分钟这种充满恶作剧似小陷阱的路，每次她都感觉自己可能躲不过下一次了，终于，不止是哗哗的流水声，林木掩映之下，小溪的身影切实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
她当机立断的扑了出去。
发电石被水流吞没的‘噗通’声之后，灵魂中‘分解’的刻印紧跟着激发，剩余魔力——
她闷哼一声，剧烈而又虚幻的疼痛感从头部开始席卷全身，贵族小姐从没受过什么伤的身体一软。
分神被破坏，相当于施法者受到一次精神冲击，幸好，法术已经奏效，只是不知道效果有没有预期那么好……
火、她至少还要再点上火——
她往后侧头，模糊的视线中，‘莉莉娅’手中原本提着的那个、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解除的‘奥德丽’已经消失无踪。
‘莉莉娅’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谨慎的站在了树林边、与河流保持一定距离的位置，淡蓝色的魔力之手伸出，将金发蓝眼的少女从地上提起。
她微微一笑，端详着那张未来她要用上一段时间的脸，对上那双尽管气息微弱、依然直直瞪视着自己的眼睛时——
要把比博尔维克更有价值的、那位皇子的性命献给伟大主宰而带来的使命感让她选择更谨慎一点时。
‘扑哧’
当奥德丽利用从体内魔核压榨出的最后一点魔力唤起的零星火光从她手中落下，伴随着‘抗拒火环’的第一朵火焰在空气中点燃，比她亲手导演的那场光与暗的相遇带来的爆炸更加激烈、更加壮观、也更加突然的。
以她们所在的位置为起点，森林被点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