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恶役大小姐》宵夜是天

22、选择 “魔兽不需

　　“嗯，是我哦。”少女刚露出个欢快的笑容，顷刻又被担忧侵染，她垂下头，捂着伤口，动作小心的坐到奥德丽身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的瞟她，“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好像是……暴露出来的魔气和法阵相反应，发生了爆炸。”她低声道。

　　因为被那个女孩吸引了视线，爆炸发生的时候她正好看着那边，注意到最开始有黑气出现的，似乎是那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垂下的左手。
　　而他握着的那件物品……就是那个女孩给他的。

　　大脑理智的告诉奥德丽，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帝国军队基本上人均大法师起步，就算把绘制法阵的几个士兵都当成新晋者，能和那种规模的大型净化法阵对冲、爆炸的魔气量……那些‘平民’中，要是有一个没被污染才该奇怪。

　　即使，她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年纪。

　　但是，她看上去才四五岁的年纪。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亡，但每一次都让她更深刻的感受到，和她前世所在的世界相比，这个世界一定有什么最基本的东西坏掉了。

　　目之所见和前世记忆带来的认知在她脑海中激烈的冲突着，让她不禁用手撑着额头、试图缓解那愈演愈烈的疼痛。

　　“菲碧、那些布置阵法的士兵、伤员……两位导师……”

　　本来盖在她身上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一角掉到地上，奥德丽下意识瞥了一眼，才看到那是件和她身上穿着差不多款式的外套。

　　“菲碧和导师们……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爆炸之后，涌动的魔气引来了魔兽潮，猝不及防之下，大家都被冲散了，我只来得及把昏迷的你带走……”
　　莉莉娅眼睛一红，泪珠在她眼中积蓄，盈盈欲坠，即使这样，她也勉力振作着：
　　“没关系，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伤口我也都净化过了……我当初应该是往南方向跑的，只要等到天亮，我们一定能回到博尔维克的。
　　“对了，你送给我的龙血木魔杖……多亏了它，我才能支撑到这，只是到这前不久、它还是被破坏了……只剩下了一半。”

　　她把那根从中间位置整根参差不齐的断裂开、边缘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留下焦黑的法杖递过去，奥德丽下意识的接住，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特地准备的礼物被毁掉了’这一事实还没来得及给她带来什么感受、联想，倒是先提醒了她当初特地拜托奥尔科特铭刻在上的法术。

　　‘危险预感’，很少有人选择铭刻在法杖上的魔法。

　　她还记得自己告诉他时，奥尔科特无言以对的表情，“一般人谁会到哪都拄着根法杖啊，戒指、项链、手镯，这种轻易不会摘下的小饰品不是更好吗？”

　　当然，在她的坚持下（偷偷送法杖给别人还行，送那种贴身物品不是完完全全的变态行径吗），奥尔科特还是被迫服从，不甘不愿的钻进图书室里、埋头研究法术在饰品和法杖上刻印的不同注意点。

　　他不可能会在这上面欺骗她……

　　奥德丽顺着心里隐约的违和感往下思索，视线落在莉莉娅腹部缠着的绷带上。

　　“啊，别担心，等到魔力恢复后，使用一个治愈术就可以治好啦。”莉莉娅用手指了指自己，浑不在意的笑道，“说来也好笑，我好不容易带着你从魔兽潮里逃出来，却被只普通野狼偷袭了，幸好法杖挡了一下……”

　　——偷袭。

　　终于找到那个‘线头’的奥德丽五指无意识的握拳。
　　‘莉莉娅’还在絮絮叨叨的讲着，但她却已经无心去听了。

　　‘危险预感’的作用，在选择它作为刻印的时候，奥德丽就详细的了解过，并不是基于二者间实力对比，而是基于某种对未来的窥探，也就是说，哪怕是一粒石子，只要你被它绊倒后摔断手、或导致更严重伤害的的概率达到一定程度，也会使魔法激发——就是看中这种泛用性，她才会最终选择它。

　　而面前的‘莉莉娅’身上的伤口，毫无疑问已经达到了法术激发的条件。

　　除非，拿着法杖的根本不是它的主人——
　　根本不是莉莉娅。

　　一个个信息紧跟着浮现在她脑海。

　　那个人不是莉莉娅，却知道莉莉娅叫她‘奥德丽’；
　　知道她送给她的龙血木魔杖；
　　知道她的性格……
　　知道的消息多到她有自信在奥德丽面前装作莉莉娅的样子。

　　谁是告诉她那些信息的合作者？真正的莉莉娅现在到底在哪？
　　她之前说的关于其他人的信息又是真话吗？她为什么想让奥德丽·休利特把她当成莉莉娅？
　　她和那些村民成为拜深渊教徒有没有关系、为什么能这么恰到好处的切入，现在往前回想，从护送队伍遇袭开始，一切都好像是在为她此刻以莉莉娅的身份出现在这服务——

　　她说、她说，‘只要等到天亮，我们一定能回到博尔维克的’。

　　一旁静静燃烧的篝火所散发出的橘黄色暖光笼罩下，苏醒时所感受到的温暖不翼而飞，奥德丽只感觉到一阵冰凉、从尾椎开始一点点往上蔓延，让她整个腰背僵直，不禁轻轻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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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时间被绑着导致的血流不畅、夜晚森林的露水、低温、在爆炸中破损的衣物，多个因素重合之下，就算是自小被院长阿姨、哥哥姐姐们夸赞身体强健的莉莉娅也不由打了个寒战。

　　“能给我点东西盖着吗？”
　　她就像自己不是被绑来、而是自愿坐在这儿一样自然而然的对男人提出要求，“你说你和贵族不是一伙的，但我是平民，不是吗？”

　　“不行。”科林笑眯眯、语气和蔼地说道，“我也想你和我们是一伙的，我看见你的‘治愈术’了，使用的多好啊？你会成为比我更能帮助祂的人的……只是，在那之前，你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洗礼’，再小小的证明一下自己。”

　　“‘洗礼’？”

　　科林呵呵笑着，对她的疑问避而不答，转而闲话家常般道：“十多年前吧，也有个小姑娘和你差不多，不过她是在学院考核结束以后，自己留下杀魔兽才被我们抓住的。
　　“她和你一般聪明，都不反抗，摆出副很配合的样子，欺骗了我们良善的同胞，没有让伟大主宰好好鉴别她的信仰，只让她帮忙种种菜啊、洗洗衣服，老亨特还让她跟着队出去做任务了，最后怎么样？

　　“嘭的声，一个营地就被炸上天啦。

　　“他就那样没了，倒也没什么，伟大主宰会赐予他安宁的，但那个小姑娘跑了之后，竟然没有躲回自己家，而是去当了个什么大贵族的走狗……唉，那段时间，我真是见到那个疯婆子都抬不起头。‘证明’的规矩也是这之后才有的，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杀一位贵族就行，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只要你杀个贵族，在帝国就没法活啦。

　　他谆谆教诲着，“你也别不忍心，你们这些人呐……我不怪你们，那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只是还年轻，还是个傻孩子，像我年轻时候一样，以为自己学会点魔法就能改变命运了，把他们和自己当做同类，却不知道平民永远是平民，没魔法的被贵族压榨着、给他们种地、牧羊、放牛，自己都快饿死了，还得给他们交钱，有魔法的一个样，帮他们守领地，替他们死，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实惠。

　　“你们只是……需要更多深渊的教诲。”

　　他的话音轻轻落下，‘叮’的一声，就像一柄小锤子轻轻敲在什么结晶体上。
　　缓慢回复了一点的魔力再一次清零。

　　魔力骤然清空所带来的短暂恍惚里，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存在的低语。
　　她的身上……也有伤口。
　　几乎是陪伴着她长大的另一个灵性仿佛领地被侵入般、从微弱的一点急速壮大起来。
　　还不是时候，莉莉娅想，再等一会吧。

　　她用心声安抚着那在彻底剿灭魔气残留前、就被自己强行摁住的灵性。
　　纤长的羽睫如同累极般缓缓闭合，将那镀上层金色的眼瞳掩盖在下。

　　等待的间隙里，她开口询问，声音带着半梦半醒间特有的朦胧。
　　“你说贵族不是好东西……”

　　科林怔了怔，原本预备触发的‘净化’被取消，带着赞叹道，“果然，你的天赋很强，‘洗礼’开始以后，还能向我询问的，你是第一个。”

　　莉莉娅像对这种称赞习以为常般毫无反应，“你让我倾听深渊的声音，你是拜深渊教徒吧？你瞧不起贵族，那你们对平民又是怎样的？

　　“你的同僚用一个村庄的平民性命作为诱饵，你难道要说你不知道这一切吗？”

　　如果有熟悉这里环境的第三者置身此处，就会发现，枝叶密布到能模糊白天与黑夜界限的幽暗密林中，推着板车的老人、和被绑缚其上的少女，不知何时，身形样貌都已清晰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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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月光这么亮的话，明天应该就不会下雨啦。”

　　‘莉莉娅’唇角弯起一个笑弧，“这一定是命运也在庇护我们的征兆，所以，别担心啦，我们会平平安安回去的。”

　　“啊，嗯。”
　　奥德丽被从沉思中惊醒，有些慌乱的应道。

　　她同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好像下定什么决心般开口，“魔兽不需要睡眠，白天和黑夜对它们来说没有区别，既然月光已经可以照亮附近……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吧。”

　　‘莉莉娅’微微怔楞一下，目光凝视着她，奥德丽不退不让地迎上她，微微一笑。

　　“就像你说的一样，这么明亮的月色，是命运给我们的启示也说不定。”

　　嫌垂到身前的长发碍事，奥德丽用手将它们拢在一起，甩到身后，左手的储物戒在月亮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别担心，我可是休利特家的女儿，缺什么也不会缺自保的法术卷轴和炼金物品，不只是你可以保护我，我也能够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