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净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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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娅的‘净化’将抱脸魔人间蒸发的下一刻，和零星几声短促的‘队长’、‘琼恩’等呼喊声几乎是同时，熊熊火光凭空在稍前一点的位置燃起，将倒下的无头尸体点燃、一瞬间化为灰烬，又以此为起点，不满足的继续向外蔓延。
鲍曼·莫里斯微感诧异的看了棕发少女一眼，‘无论哪一系课程都频繁参加的莉莉娅’在他们导师中相当出名，据说还有几个比较会来事的同僚专门针对‘她期末时刻印的魔法是由谁教授’开了个赌局。
‘她是个天才’这点，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了，却没想到仅仅是一年的学习而已、她在法术的施放速度上竟然就已经隐隐超过了自己，从法术施放位置的准确判断来看，也不是受激之下超常发挥。
“怎么会这么多……净化法阵已经在布置了？”用‘漂浮’代替莉莉娅将强忍着没有当场呕吐的菲碧·克莱夫带过来的沃德比他慢一步赶到，刚好错过刚才那幕、没体会到那种天赋上被碾压所带来惊愕的他环顾一圈，大致观察了下现场情况，对明明和死者朝夕相处的队员都没停下手头的战斗、身为经验者及陌生人却还浪费宝贵时间走神的同僚深感不满，“鲍曼、鲍曼·莫里斯！”
他高声叫了两遍，才把鲍曼的魂叫回来，“先把在这里的这些清理掉！”
确定对方已经开始操控着‘魔法火焰’朝着魔兽席卷而去，将凡是触碰到一点的生命一视同仁的烧尽，沃德·詹姆森解除了漂浮，对身边的三个学生吩咐道，“你们就……”
他本想说‘跟在我身边’，但还有魔兽源源不断赶来的情况下，将它们全都交给刚刚还展现了自己不靠谱一面的鲍曼显得既不现实、又缺乏团队责任心，让她们自己回去吧，返程的路又已经算不上安全……排除这两个之后，选择便所剩无几了。
“使用你们觉得掌握最好的防御类魔法。”沃德当机立断改口道，“我送你们到对面的山洞口，之后你们就留在那，能做到的话就帮忙伤兵治疗。”
——这个‘能做到’，既是指能力上的，也是指心理上的。
毕竟魔兽攻击的时候，可不会考虑那些各式各样的创口会不会让没见过血的贵族小姐们当场吓哭，甚至……
沃德本就深蓝近黑的瞳孔越发深邃，无形的波动扫过三人、向战场的中央蔓延，很快，一条因魔兽们自相残杀出现的小道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精神力反馈回的、本不该在冬季还未正式来临前就出现的纯魔气生物的影像让沃德无意识向山洞最深处那被七八位士兵围在中央净化法阵中平民们投去一眼，离开的步伐不引人注目的稍稍一顿。
……这种违背普遍规律的现象让他不禁想起了拜深渊教那群恨不得让魔气下一刻就蔓延到帝国最南边的疯子。
而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拘身份，在有亲密关系的人群中传染力极强，且……不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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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在诡异莫测上名列前茅的精神系啊……”菲碧没话找话道。
她没刻印治疗法术，本身天赋也不强，自知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派不上什么用场，发现莉莉娅的治愈术效果拔群后，就通过‘魔力转移’将自己的绝大多数魔力都传给了莉莉娅，目前正和虽然恢复行动力、但魔力匮乏的两三位原伤兵一起，在奥德丽的指挥下统计情况、将剩下的伤员分类的同时，对轻微伤口进行一些包扎、止血之类的简单处理。
例如被开膛破肚，再不治疗就没命的；大腿血管破裂，需要尽快针对伤口进行治疗的；仅仅骨折骨裂、一时半会不影响生命、可以先放在一边的。
鲜活生命所发出的悲鸣和裸露在外的血肉、内脏，将她过往所耳闻的魔潮与现实所见联系在一起，所带来的不安、反胃让她想快点结束这边的任务，尽量仔细地看了看面前伤兵的情况，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他意识不甚清晰后，菲碧举手示意奥德丽，等待她、或者她的分神过来的间隙里，便将目光投向洞口外的战场中、高效绞杀着魔兽们的两位导师。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对这话给予回应。
莉莉娅从踏入战场开始就表情沉凝，只是按照奥德丽的建议，为他们净化伤口处侵染的魔气的同时，控制着针对不同对象的治疗术输出功率，把大部分人吊在没好全、但也死不了的地步，步伐迅捷无声地从一个伤者走到另一个伤者，只有一个个在她手中出现又被丢弃的魔晶证明着她的魔力没有看上去那么深不见底。
“这一位是什么情况？”
完全由魔力塑造出的分神不知何时在菲碧身边停下，对着意识模糊的伤者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才低声询问。
与本体相同，她的衣服鞋袜上都还残留有他人的血迹，以往的菲碧或许会觉得这样的形象有损休利特家声誉而匆忙想办法替她遮掩，现在却多少有些明白，奥德丽之所以总是有这种需要她‘救场’的场合，恐怕并不全是因为她最开始认为的性格马虎。
比起第一次有这种感知时茫然又委屈、嫉恨的心情，这一次她隐约感觉自己对那是什么有了一点模糊的猜测，不由地回答慢了一拍。
“……明显的伤口有右手掌被削去一半，上腹部撕裂，意识模糊，对问题反应微弱，可能原因为失血、疼痛，或不可见内伤。”
这种情况是最麻烦的，情况严重，原因又不明确，只能强行通过治愈术进行处理。
通过与分神间的意识连接得到回答的奥德丽没有对自己能力有限感到懊丧的时间，高举手中因为母亲的审美偏好而在顶端装饰有亮闪闪孔雀雕像、过于显眼以致十分适合用来指示方向的法杖，晃了晃，将莉莉娅的注意力吸引来之后，通过‘魔力之手’再塑形而成的浅蓝色魔法路标，将她引到菲碧和‘奥德丽’所处的位置。
到此为止，伤员基本都已经处理过一次了，之后要问问莉莉娅魔晶还剩多少，精神能不能撑住，再决定要不要挑选部分只经过初步治疗的人进行下一步处理……
“大哥哥。”
她的思绪被一个甜美清澈的童声打断，循声望去，是一个不知不觉走到快完成的净化法阵边缘的小女孩，裙子带着补丁、却看上去十分整洁，一对像是她父母、同样衣着破旧却干净的中年男女彼此紧靠着，不知是被动还是主动的到了人群前方，正紧张的向这边看来，不断招着手，注意到她的视线，瑟缩了一下。
确实，等待转移的村民也包括孩子……
能在这种场合看到这样带着鲜活生命力的孩子，让她紧绷的精神微微松缓，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注意到她把那个士兵叫过去之后，似乎是递给他一个什么东西，确定他收好后，才跑向法阵中央，被那对男女拉着退进人群、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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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杰里米好奇的瞟了眼同僚手中捧着的铜制链坠，手上一顿，法阵的最后一笔完成。
邓巴沉默了一会，没说几个词，就感到本被强行压抑的泪意和愤怒重新上涌：“是队长的……”
他艰难道：“她说，之前她不想离开家，闹得厉害，队长看见了，就把这个给她，让她拿着玩……”
杰里米哑然。
琼恩……虽然他们当时不在一个小组，但这听上去就是琼恩会做的事情。
“队长的……难道队长上次回去探亲的时候和哪个女孩私定终生了？邓巴，你不是队长的老乡吗，也没听说过？”
亨利本想故作轻松的开个玩笑，讲到最后却连自己都没能笑出来，“这也……”
沉默了一阵后，才干巴巴的补上，也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至少，‘死亡’会给他一个安宁归宿的。”
杰里米在胸前点了几下，做了个简略的祈祷，军队里的人在十二神中多多少少格外信奉‘死亡’一些，在里面待得久的尤其，也是希望自己和同僚死后、灵魂能享受到久违的平静。
邓巴从费尔顿学院毕业还不到一年，成绩不是很理想，还是靠着琼恩的引荐才能顺利披上军服，这是他值守的第一个冬天，见到的第一个突如其来的死亡，虽然知道杰里米的好意，却做不到他那样的豁达，只是勉强挤出个笑的模样，便借口要准备净化法阵，匆匆和他告别，站到了自己负责的节点上。
在感受到魔力被法阵抽取的时候，他还在想，如果自己能把这部分完成的更快一点、再去帮助别人、提早整个法阵的完成时间，那是不是队长就能活下来；和队长私定终生的也不知道是谁、希望队长的父母对此有所了解、这样他才好把链坠归还给她，也不知道她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主人已经再也回不去的定情信物……
自己、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像队长一样，这样拼尽全力的活、突如其来的死吗？
净化法阵的线路一根根被淡蓝色魔力点亮，灿烂金色从上而下洒落的同时，他的眼角也仿佛被刺痛、落下一滴泪来。
随后，浓厚的黑暗从中心爆发。
圣洁的光辉与污秽的黑暗相触的一刹那，引发的爆炸一瞬间就把他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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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醒了？我们这些庄稼汉里难得出个你这样的，和那疯婆子纠缠半天也不亏了。”
莉莉娅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已经不再是灰色的岩石、深绿的青苔、以及鲜红的血肉，而是夜晚树林中、随风轻轻摆动、如同鬼手般轻轻摇动的枝叶。
因为是主动放任自己‘昏迷’过去的，她不是很意外自己的处境，唯独有些好奇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从视角和体感来判断，她好像正被人绑着放在什么东西上、被人推着前进，随着过程中的上下颠簸、浑身隐隐作痛，头脑因魔力枯竭而抽痛着，法杖和储物戒都不见了，衣物倒是依然好端端穿在身上。
法杖，想起法杖，她就想起现在不知情况如何的奥德丽，她感觉到爆炸发生的瞬间，那个擅长精神魔法的导师就通过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标记瞬移到了菲碧身边，只是在来得及将她们也纳入保护之前，被法阵中央的那个人抢先了一步。
近距离看到自己的脸是真的有些奇怪，不过，只要奥德丽如那个人所想的把她当做自己，至少在她目的达成前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别担心，别紧张，我和那个疯婆子不同……你是平民吧？呵呵，看你的手就知道，我们这些人，一辈子也摆脱不掉那些苦日子给我们留下的纪念。”
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对未知的恐惧，那个苍老的声音重又响起，语调慢悠悠的，像是农闲时坐在田边给她们讲故事的爷爷，莉莉娅本不想和他多谈，此时也燃起些倾听的欲望，便在板上挪了挪，用眼睛往上瞟。
“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子？看吧、看吧，我可没骗你，老科林从不骗人。”
他配合着将自身往前弯了弯，稀疏花白的发顶、脸上深深的丘壑、黧黑的皮肤，“认得我吗，不认得吧？你们这些活在里面的小娃娃……”
“是不认得，你很有名吗？”
莉莉娅顺着他的话问，轮子轧过枯叶的咔吱声、树枝断裂的喀吧声、碎石掉落地上的啪嗒声……一个个声音被耳朵捕捉到，在脑海中绘成模糊的轮廓，使她对自己所处的东西逐渐有了个猜测——
这好像是……一辆木制手推车上。
在给院长阿姨帮忙的时候，她没少用过这东西，不过从来只运货物，运人、或者说被运还是第一次。
“你要带我去哪？你说的‘疯婆子’……你们是一伙的吗？”
“一伙，哼，一伙？我们？”他不知道被戳到哪个点，突然不高兴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更粗鲁了些，她躺着的那个疑似手推车的东西跟着颠簸的厉害，“尊贵的贵族小姐和我们这些臭种地的怎么是一伙？和你一起的两个都是贵族，你还没看清楚她们的得行？
“能为最伟大的主宰献上不落要塞的，最终还是我们！”
似乎是为了凸显自己话语的严肃性，他沉下声，放慢速度，一字一句尽量咬字清晰，恍惚间带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道：“无论贫富、贵贱、智愚，尽需投入深渊怀抱，才能获赐无上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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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丽感觉到自己身上暖洋洋的，还盖着件什么柔软的东西，而有什么……有什么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是谁……
对之前发生之事的记忆缓慢上涌，外出、救助、女孩、爆炸……爆炸。
她睁开眼睛。
正握着她右手、棕发棕眼面容秀丽的少女一喜，不顾自己腰部还隐隐透着血色的绷带，雀跃的像只小鸟：
“你终于醒了！”
“莉……莉娅？”
她迟钝的叫出了面前少女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净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