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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好意 不想承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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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动的余波还在慢慢扩散，一部分人回了宿舍、一部分人去上其他课，这些人离开了，又有更多的人从宿舍、图书馆、教室等地方过来，整个教学区的短时间人流量达到本学期最高峰。
不止是一年级新入学的、二年级、三年级，在现场的人和刚赶到的好友分享所见所闻，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人向一无所知的人讲述自己得到的消息，一层接着一层，几乎所有学生都对这件事有着各自的认识。
奥德丽也差不多习惯了一路上每个见到她的人先是怔楞、再是兴奋、接着又迅速低头避让的反应，从四岁开始学了六年的礼仪也随着女教师的训斥变成了本能，不至于在这样的目光下出丑。
不过图书馆这段时间还是别去了吧……等到奥尔科特的回信到了，如果有没带来的书再说。
她边向A区4栋前进，边整理起之后的日程安排。
‘分解’能在物体上作用到什么地步，除了使用的魔力外，还取决于本人对其内部成分的了解，最好把《常见矿植物介绍》整本背下来；自动化需要炼金产品根据预先设定好的模式行动，和‘分身’的运用有些相似，可以尝试学习参考；收割的效果用什么魔法来实现比较好？风系、还是精神力、又或者是物理方式？
只要能决定使用哪个魔法都还好，毕竟帝国的历史迄今已有八百一十六年，而魔法的历史又远比帝国漫长的多，即使算上随着时间流逝必然导致的记录散逸，留存至今的魔法都能找到不少前人的学习笔记，然而在数以万计的魔法中找出自己想要的那个……
大概只有过目不忘的天才才能轻易做到。
能做到的天才正站在她宿舍大门前，靠着门柱站着，单手拿书，刚刚翻过一页，袖口因为姿势缘故往下掉了一小节，手腕的肌肤和书页的白在阳光下不分轩轾。
与这类似的事是不是已经发生过一次了？那本书该不会还是上次的？
奥德丽在心里吐槽道，为自己极富先见之明的给他开了庭院的进入权限感到庆幸，选择性遗忘了当初是在某人的注视下勉强加上的，之后又没有删掉的勇气。
“事先说明，我有分寸的，这种程度不算欺凌吧？”
只是证据确凿的以势压人而已。
她无声自语。
“总比我直接挑战别人来的温和吧。”
爱维尔自嘲了一句，交叉双臂，没有封皮、看着像是笔记一类的书本倒扣着拿在右手上，奥德丽稀罕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自觉，□□脆瞪了回来。
他哼了声，自己移开视线，问道：“她做什么了？”
就是编编流言污蔑别人而已……只造成名誉损失的话帝国法律里也没有这项罪名。
这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也没人相信自己是因为这个生气，不如干脆就说她挑衅自己好了……反正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奥德丽张了张口，“她编排别人，煽动流言……”
“现在知道我挑战皮德斯时怎么想了？你当初可是和门罗站在我错了的那边。”爱维尔抬了抬下巴，睨她一眼，“虽说直接从法令上下手更好，但那算干涉司法部运行，又不是我现在能做到的，除非能说服父亲……
“那就算以势压人的后果严重，也不能现在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放到以后吧？只要我的态度能对几个想这么做的人起到警告作用，也能少些受害者。”
“我记得当初我和门罗大人也不是认为你错在这方面吧？”
奥德丽针锋相对，不想承认的、心里自己都没察觉的一处紧绷突然松缓下来，从没想过的对象那感受到好意带来的烦躁感让她左脚无意识的在地面上轻蹭。
要是平时，感觉到话题一时半会不会结束的她，为了避免触怒对方的可能，多半这时候就会开门让人进去了，但今天，今天好像谁也不太正常。
没用敬语、毫不相让的她不正常，不是为了茱莉亚的事而来、还少有的喋喋不休的爱维尔也不正常。
“烦死了，你今天话好多啊。”
“对别人的好意礼貌点啊。”
他动作随意的用书脊敲敲她的头顶，奥德丽不吭声，边后退边摸了摸额头。
“虽然我无所谓，但如果被别人知道你这样对我说话，说不定会变成第二个欧文的。”
用一句教训带过，爱维尔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开口：“喂，既然你说很烦，我就直接问了，这样管理别人让你感到不舒服吗？
“不想做的话，以后就不要做了。”
他顿了顿，“伊莎贝拉在忙，我也可以代管。”
“……这次的流言，你不就不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他承诺。
这算什么，你除了我和你姐姐以外在这个学院还有什么熟悉的女性吗，女生间流传的流言等到你都知道就太迟了吧。
虽然想这么认为，但带着对他能力的盲目信任，奥德丽还是确信只要答应下来，那家伙就一定会把本来属于女生中地位最高的她的责任接过去，还能做得很好。
爱维尔就是这样想要做的一切都能轻易上手的天才。
这是她从前世就有的认知。
唯独，可以和哥哥、和奥尔科特分享的困扰一点也不想交给他，一点都不想依赖他。
奥德丽垂下眼，“只是还不适应而已，之后会好的。”
爱维尔安静的看着她，等了一会，确认她不准备改变注意后点点头。
“知道了。那我先走，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仔细观察了会，小声嘟囔，“这样近距离看，眼底的青黑更明显了……
“你昨天真的有睡吗？”
——？
奥德丽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青黑、黑眼圈？有吗？她没感觉别人有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啊？
说起来，这家伙今天这么主动提出帮忙，该不会以为她是为了这件事彻夜失眠？
“你大概误会了……我只是在宿舍学习而已，最近有个想要做的东西。”她略感无语的解释道。
“学习？”他提高音调，有些疑惑的重复一遍。
“为了学习熬夜到这个地步？
“嗯，你是想做什么？进度呢？”
你不是说要走了吗。
奥德丽无言的盯着他，爱维尔微皱起眉回看。
“……自动化农用炼金物品。”
“农用……又是准备简化后向大众推广吗？你们家这几年对这方面是真的很上心啊。进度呢？在做原型机？”
实际上连要在上面铭刻什么魔法都还没确定。
她心虚的沉默。
从这沉默中感受到了什么的爱维尔：“……
“这样不行啊。”
他说。
“只是为了原型机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再往后推，遇到更难的地方的话，还要兼顾管理其他女生，你是想自杀吗？”
“……”奥德丽小声嗫嚅，“我有请别人帮忙的。”
“奥尔科特？”
你和哥哥要在读心术上交流一下吗？
爱维尔不等她回答，就点点头，“那我也加入。”
“哈？”
太过惊讶以至于她忍不住发出了‘奥德丽小姐’不会发出的声音。
“……那个自动化农用炼金物品，成功之后对改善农民生活也有帮助吧，那皇室也算受益方，就当我作为皇室代表提供协助好了。”爱维尔目光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她捂住嘴的动作。
“而且奥尔科特并不在学院吧，就算他没有其他事在忙，你们来回信件往返又要多久？我们同在A区，想讨论的话随时都可以，就效率来说也是这样更好。”
奥德丽怀疑的打量他，“你擅长的魔法应该不是炼金吧？”
虽然爱维尔没有说过他铭刻在灵魂的魔法都是什么，她也没问过，但伊莎贝拉曾经提到那是让人不禁产生‘这人该不会是个战斗狂’这类想法的法术搭配。
“通过咒语又不是不能使用没铭刻的魔法，不过是同情况下效果差一点、魔力消耗大一点而已。”
爱维尔平平常常的说道，“我也不是完全没学过炼金，基础还是知道的，反正你要等他回信，这段时间里我深入学习一下就是了。”
这就是天才的自信吗？
身为每次考试辛辛苦苦才能勉强上八十分的学民，对学神的膜拜让她没能反驳爱维尔未经同意擅自以研究小组成员身份自居的行为。
“我之后遇见的时候问一下门罗，他有空的话应该也能帮上忙，还有……这次欧文传流言的对象，名字是叫莉莉娅吗？”
“诶？”听到门罗名字的时候，她还在自暴自弃的想反正首要危险源已经来了、另一个怎样都没差，没想到紧接着就是女主角的名字。
“既然知道欧文在传流言，反推针对的对象是谁又不难。”
爱维尔把她的疑惑当作对他‘为什么知道’的，随口解释了一句。
“她是平民出身吧？在光系魔法上的天赋挺强的，其他类别应该也不差，而且多少接触过种地，也能以使用者的角度给出意见。
“你这次也算是为她出头吧？你们认识吗？”
“……只是有在炼金课上见过几次而已。”
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的爱维尔随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催促她快点回去补觉。
几天后，奥德丽从来拜访自己的菲碧口中得知了“爱维尔殿下主动向那个平民搭话了”的消息。
每个人都是按照自己的性格来行动，然而，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在冥冥中推动她们聚在一起一样。
迟来的、对命运的恐惧再一次上涌，一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