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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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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顿学院的教学区几乎沸腾了。
首先，是有着‘女皇’外号的休利特小姐麾下士兵们四散开来，四处调查女生中第二大集团首领柏妮丝·欧文的下落。
之后，察觉到不对劲，警惕起来的欧文集团成员也开始向首领的方向聚集，由统治者发起、镇压反叛者的战争气氛越来越浓。
女生们除了少数无派系者外大多数卷入其中的情况，则又导致了因为爱维尔殿下和门罗大人置身事外而试图保持旁观的男生们或是为了婚约者、或是为了有好感的对象而一个个参与进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整个教学区内，形成了一个以休利特小姐所在‘炼金楼’为起点，以欧文小姐所在‘元素楼’为终点的洪流。
大量的人在这两点间往返，因为身份立场的不同而传递着各种各样的消息，又始终克制的没有爆发真正的冲突，就像一个……还没点燃引线的火药桶。
而它什么时候会被点燃——则取决于课程什么时候结束。
是的，虽然在这种紧张气氛中提起课程让人感觉有些违和，然而第一次主动展现自己在女生内压制力的休利特小姐目前正在认真学习，做着笔记，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完全看不出来她对即将发生的战争胜负的看法。
就像人类想踩死一只蚂蚁、也不会在意她会不会反抗、反抗又能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一样。
这样一目了然的轻慢，反而比郑重其事的对抗更损伤柏妮丝·欧文的威望。
台上的导师依然在讲着课，对教室内逐渐增多的女生人数视若无睹，只在她们的交谈会影响到其他学生时投以一瞥，用不在一个层面的精神力强行压制。
柏妮丝很快就对这种相似的消息不断在耳边重复感到不耐烦，一开始的惊讶后，爱维尔对此事可能会有的反应很快就占据了她的心头，他一直很讨厌这样双方利用家族权势争名夺利、欺凌他人的情况……
想起那个今天总算学乖了、没有出现在这的平民，她心里一突，边敲了敲桌子让手下退到教室外，边在心里盘算。
会和她有关吗？休利特行事一向谨小慎微，明明和她一样目的就是嫁给爱维尔殿下，先成为皇子妃，再成为皇后，然而明面上还是装作矜持的淑女，从不主动靠近，偏偏殿下还真的相信了……除了不参与竞争的茱莉亚姐姐外，让她成为最接近自己的女性。
可恨、可恨、越想越是可恨，柏妮丝咬牙切齿的捏着袖口的薄纱，只恨不能给自己一个‘机械化心智’，她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冷静下来。
从进入帝都社交圈开始，二人虽然早就有过几次争端，但全部都是她主动和对方别苗头，休利特只是让克莱夫那条疯狗和她争锋相对，还有心情拉拉缰绳，欧文家虽然不怕休利特家，但她只是堂亲，到底和嫡长女不一样，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跟在她身边？还不是因为休利特一直退让的态度让不少对帝都局势不了解的小贵族以为她们势均力敌。
难道她之前的退让就是为了现在？把敢于反抗她的人聚集在一起，自己摆出置身事外的样子，然后安排一个看似无关的平民去接近爱维尔殿下，等到她们动用势力驱赶，再在爱维尔殿下面前以正义的形象现身，不仅能一举消灭反抗军，还能踩着她们得到他的认可？！
怪不得茱莉亚姐姐入学前多次嘱咐她行事要多加注意……一定是早就看穿了休利特的打算。
提起茱莉亚的嘱咐让她又是愤怒又是委屈，从不敢宣之于口的……还有点憎恨。
愤怒是因为茱莉亚明明是她的堂姐，却除了第一次引见之外不肯再帮忙，就连休利特、她都帮的更多；
委屈和憎恨说起来原因倒是一样，她虽然喜欢爱维尔殿下，但对他心中根本没有自己的地位也不是不清楚，毕竟人家又没有遮掩，这么多场舞会下来才说了不到十句话、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没兴趣，就算这样，为了接近他，她还是要来上自己不想上的课，穿自己根本不喜欢的衣服，把自己原本的头发染成茱莉亚姐姐的红色，被私下里嘲笑是‘茱莉亚的劣等版’，就差没把脸也变成和茱莉亚姐姐一样……
这是因为她愿意吗？还不是因为爱维尔殿下对茱莉亚姐姐的好感持续到现在，让大伯起了再争争皇后之位的心思，而茱莉亚姐姐又不肯答应，甚至。
导师讲解的声音停下，结束了这堂课，但他没有马上就走，毕竟如果场面继续扩大，发展到使用魔法，距离最近的他就要担起及时阻止、避免学生受伤的责任。
柏妮丝在突如其来的安静中，从越来越深的恨意中清醒，向窗外满脸紧张不安的手下投去一眼。
从‘炼金楼’开始，密集的人群像涨潮的海浪般向这里扑来，而其中裂开的一条笔直通道，又好像传说中海神分开大海。
不愿承认自己一瞬间的惧怕，柏妮丝站起身，主动带领虽然惴惴不安、但姑且还没动摇的部分人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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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的和她说这样做不对是没用的。
经过一堂课的缓冲，奥德丽也已经想明白了这点。
只是因为对方意图接近爱维尔就做到这份上，毫不在意流言会对对方心理造成什么影响、带来什么伤害，如果承受能力弱的话会不会摧毁她的未来，就像看到碍眼的东西顺手毁掉一样，柏妮丝根本没把莉莉娅当成自己的同类，这是她的错，但不只是她一个人的。
身为贵族阶级的一员，还是其中金字塔尖的部分，奥德丽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对待，但也明白和柏妮丝抱有类似想法的人在贵族中才是多数，甚至自己身边都有不少，只是不一定会和她做出一样的事而已。
这种情况诞生的缘由有很多，比如说贵族镇守边境、每年都有成员死去、面对平民就难免有‘你们都是受我保护才能活下来’的优越感，完全不会考虑这是他们享有的权利地位带来的代价；
比如说，从帝国建立开始，为了让抵御魔潮的贵族数量不断增多，持续宣扬贵族地位并给予种种政策偏向的皇室；
比如说，平民就算成为法师，除了顺利晋升‘魔导师’并申请爵位的小部分人外，大部分还是要对金币和抱团带来的安全感低头，接受他们的雇佣，为他们工作，代替躲在安全堡垒里的他们面对危险……
八百多年的习俗、观念传承下来，不要说她一个学生，就连皇帝都未必能随心所欲的改变。
因为魔潮的威胁就在那里，一年年增强。
要让没那么高尚的人战胜死亡的恐惧，就只能增强放纵他们的欲望。
所以……她不准备说服柏妮丝了。
支撑柏妮丝高傲的一切，奥德丽都有，甚至比她更强。
她一直明白这一点，只是为了不确定的未来战战兢兢，闭目塞听，让身边的人打探打探消息就以为万事大吉，不去想一件事在被她知道前、伤害就已经造成了，然后，如果这次柏妮丝针对的对象不是莉莉娅、莉莉娅又足够坚强的话，她会让一个只算前世年龄、都比她小三岁的女孩变成什么样呢？
莉莉娅又应该遭受这一切吗？
伊莎贝拉快要毕业、忙于第一个S级魔法的学习，爱维尔和门罗也不会故意和她唱反调，披着金光闪闪的休利特小姐的身份，她能做的有很多，至少在金线还没被锈蚀之前，让这个学院的贵族按她制定的规矩行动并不困难。
但是可能的后果不需要其他人承担，为此，她没有带上菲碧，也没有带上其他人，孤身一人沿着被让开的通道前进。
那个终点所在是‘元素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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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布朗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以往他敢这么做的话，很快就会被追随休利特小姐的女生们揪出来，‘教育’一番，但今天她们习惯性的跟随被拒绝了，不知所措下潜意识就模仿着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菲碧，混在其他看热闹的人群里，坠在离休利特小姐差不多隔了五十米的位置，也没心思再管他。
带着看看同样得罪了休利特小姐的欧文小姐的下场，再考虑自己是不是在宿舍躲一段时间为妙的半是同病相怜、半是幸灾乐祸的心态，他一路跟到欧文小姐带着比以往稀疏不少的反抗军与女皇陛下正面对上，偷偷给自己施加了一个‘五感敏锐’，就等着看好戏。
“柏妮丝小姐。”
先开口的是休利特小姐。
欧文小姐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回答，但声音还没发出，就被人打断。
“能维护贵族地位的是实力而非流言，既然大家都来到学院里，就应当以学习为重。您觉得对吗？”
杰克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声音听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平和、冷静、又充满理性，让他想起长辈对他给出建议时的样子，回忆起这些就像在他为了围观而兴奋的大脑上浇下一瓢冷水，他们总是这样，把你一切不合意的举动视作幼稚、冲动、不像话。
欧文小姐大概也有这种感觉，她脸上涨红，就像每个小孩第一次被教育时一样。
然后，他们往往会……
“如果您愿意接受我的意见的话，”用着‘如果’这样的词汇，却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人不禁去想他们到底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一旦真的去思考了，二者地位的高低、权力的强弱就会自然而然以比较的结果的出现在脑海中。
他看到欧文小姐那鲜艳的红发像具现化的怒火般轻颤着，略带怜悯的看着她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人一旦知道差距，就很难鼓起勇气。
她已经输了——杰克确切的知道。
不过……他原先难道觉得欧文小姐有概率赢吗？至少觉得她们有站在同一个竞技场的资格。
就连这样的想法，在此刻重新记起，都变得惹人发笑。
因为休利特小姐连再次确立自己无可动摇地位的喜悦都没有。
一粒石子挡在路上，她心情好时可以绕过去、也可以跨过去，但一旦她不想这样了，直接把它踢开，难道它除了在地上滚几滚、掉到一边，还会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她甚至才只说了三句话，还包括一声招呼。
“就请从这里让开吧，我还有事。”
到这里，休利特小姐所用的已经完完全全是吩咐的语气，于是那抹鲜艳的红就垂下，她站在那儿，不知是挣扎还是犹豫，然而不过一会儿，一只手从她背后伸来、拽了拽她的袖子，把她从什么中惊醒，顺着那个力道退到了一边。
他的注意力全在所有人目光中心的二人身上，没有看到是谁，但那有什么差别呢，无论是谁，站在欧文小姐身后的都是、不、曾是她的追随者。
休利特小姐从她让开的道路上离开了，就像刚才从大家让出的道路上走来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这次她停下来、说了几句话。
得罪了货真价实站在女生顶点的‘女皇’……
我还是自觉点回宿舍呆几个月、免得碍人眼吧……
杰克认命的想着，一动起来，才发觉自己全身都在轻微颤抖着，后怕、畏惧和庆幸从心中泛起，想到之前休利特小姐说的话，他的脚步不由往图书馆的方向偏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