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不如做项目》雅若灵儿

33、恋爱VS项目 鸿门宴被反

　　此刻江城巷子里的老排档，冰啤酒的泡沫还在玻璃杯壁上挂着，特意给李娜接风的这顿烧烤聚餐氛围并没有因为刘赛文被任命为区总这件事情而受影响，自从昆山农商行项目启动后，张甜甜和王沐阳就留在了项目上，陈飞宇在耀华项目和昆山农商行项目来回穿梭着，沈建南还是各个项目上跑，王悠然在江城农商行上坚守到了验收的最后一刻，她下周去昆山农商行支援，他们几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

　　大家一边撸着串一边聊着项目上的事情，气氛达到最高点时，陈飞宇和王沐阳两个开始划起圈了，两个轮回下来，王沐阳没有赢一次，急的一旁的张甜甜撸起了袖子，准备要上场了，就在张甜甜准备接替王沐阳时，沈建南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总部交付序列负责人李伟伟发过来的一条微信语音消息。

　　沈建南没有回避，直接当着几人的面播放了出来：建南，沈万里父子下周六悄悄回江城，直奔你们江城分公司，我刚接到通知，这次不用我陪着一起，刘赛文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建南你小心点儿。

　　一听完李伟伟发过来的语音，陈飞宇和王沐阳立马停了下来，他刚要开口骂一句玩阴的，被沈建南抬手拦住。他把手机屏幕按黑，指尖在桌底下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反而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正好。”他把杯里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我还怕他们不来。”

　　巷口的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李娜手里的饮料杯壁凝出细密的水珠，王悠然忽然反应过来，沈建南之前说的“最迟年底抽身”，根本不是被动等着被人挤走，他早就把所有的路，都铺到了沈万里父子的眼皮子底下。

　　还有一周多的时间，足够他们把所有该准备的工作全部准备好，有力量与沈建北父子来个正面硬刚，几个月后再听到“沈建北”三个字，王悠然半点情绪波动都没，这个人只是她曾经认识的一个过客，再无其他。

　　被沈建南制止住的陈飞宇忍住了粗话，郁闷的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刷着手机，突然他爆了一句粗口，“TMD，江山竟然又被重新任命为了江城客开主管，开除他的通报不是早就公之于众了吗，这公司简直分逼底线都没有。”

　　陈飞宇的这一声吼，把桌上另外正在吃串的五人目光一下吸了过来，王沐阳先出声，“陈老师，您是在哪上面看到的，我看公司通知公告中没有呢？”

　　“朋友圈。”

　　除了陈飞宇，其他几人早已被江山屏蔽了，自然是没有办法看到他所发的朋友圈内容

　　塑料板凳在青石板地上蹭出一声轻响，张甜甜撸到一半的烤筋串“啪”地落回油纸盘里，油星子溅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子。

　　“合着上次总部发的开除通知公告把他清出去，是演了场给外人看的戏？”她指尖点着桌面，声音里的火气直往上冒，“当初他把客户资料偷偷塞给竞品，害得我们半个月的前期铺垫全打水漂，最后是沈总扛着压力给甲方赔礼道歉才兜回来的，现在倒好，人拍拍屁股又当客开主管了？”

　　王悠然指尖顿了顿。她刚入职那会儿就跟江山打过交道，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背后把别人的业绩算到自己头上，当初张晓东在的时候他就是最会钻空子的跟班，后来张晓东失势，他跑得比谁都快，没想到转头又能靠关系绕回来。

　　“不用看公告。”沈建南指尖在空啤酒杯壁上慢慢划了一圈，语气听不出半点意外，“总部HBPR上周刚把他的入职材料补进去，走的是总部特批通道，公告压着没发，就是怕我们这批老员工闹。”

　　陈飞宇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朋友圈里江山站在东海财富中心大堂的自拍笑得一脸志得意满，配文写着“重回热土，再启新程”，下面已经有几个原本是江山客开部门的属下已在点赞恭喜。

　　“我就说江山都被公司开除了，还晒了去北京的旅游照片，原来是跟张晓东和林仁一样，是在总部有关系有后台呀。”陈飞宇咬碎了嘴里的花生，“客开手里攥着所有甲方的对接权限，他江山一上来，我们之前跟客户攒下的那点信任，半个月就能被他霍霍干净。”

　　一直没说话的李娜轻轻把手里的饮料杯放在桌上，杯壁的水珠在木纹上洇出一小圈湿痕，过了三个多月，再次听到“江山”两个字，她心里已然安静了，本欲不打算再插话，但是不忍看到他们几个又被江山背后捅刀，她缓缓出声道：“他这步棋，根本不是冲着抢业绩来的。”李娜声音很稳，“是等着下周六沈万里父子过来视察的时候，拿着新的客开名单说我们之前的团队管理混乱，顺理成章把所有项目的对接权全收到刘赛文手里。到时候我们连甲方的门都进不去，再大的项目也等于给别人做嫁衣。”

　　王沐阳这下酒意全醒了，他掏出手机就要给他这边所知道的项目组的核心对接人发消息，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沈建南伸手按住。

　　“别急。”沈建南把自己的手机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他刘赛文能偷偷塞人，我们也不是没留后手。”

　　他指尖点了点屏幕里的文件，里面是从江城农商行项目启动开始，所有客户对接的签字确认单、每一次需求变更的同步记录，甚至连每次和甲方开会的签到表、会后确认邮件的归档截图都整整齐齐排在里面。最底下还压着一份所有核心客户共同签字的“对接人确认函”，明明白白写着所有项目的指定对接人只有沈建南带领的现有团队，其他人未经双方项目组共同确认，无权对接任何核心需求。

　　“当初做终验的时候我就跟所有甲方的项目负责人打过招呼。”沈建南给每个人的空杯子里都添上半杯冰啤酒，泡沫漫出来一点，顺着杯壁往下淌，“他们最烦的就是临到收尾突然换对接人，之前踩过太多外包商中途换人的坑，这份确认函半个月前就全签完了，只是一直没拿出来。”

　　陈飞宇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刚要伸手去拿手机，沈建南的目光扫过巷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露出半张眼熟的脸——是刘赛文的专职司机。

　　“看来刘赛文也没打算等下周六。”沈建南端起杯子跟众人碰了一下，冰啤酒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是专门被派过来盯梢我们的。”

　　张甜甜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口瞥了一眼，指尖瞬间攥紧了手里的烤串签子，金属尖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我们吃顿烧烤都要派人盯着，她是怕我们连夜把她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全抖出去？”

　　沈建南把手机锁屏，随手塞进裤袋，脸上那点淡笑没消，反而多了点促狭的意味。“她不是怕我们抖事，是怕我们提前跟甲方通气，断了她下周在沈万里面前露脸的路。现在人在暗处盯着，我们偏要往明处走。”

　　他抬手朝老板喊了一声，又加了十串烤筋、一打冰啤酒，顺便把店里最大的那盏落地灯往桌边挪了挪。暖黄的灯光一下子把整桌人照得清清楚楚，连桌上手机屏幕的反光都亮得晃眼。

　　“悠然，你现在就把上周整理好的外包尾款结清的明细，拍张照往交付部大群里发，不用打码。”沈建南指尖在桌面轻轻点着，声音压得低却清晰，“陈老师，你把那个主动投简历的资深DBA的简历截图，同步发去行业合作群，就说我们下周的智慧网点金融项目核心岗已经锁定人选。阳仔，你给江城农商行方处发条消息，就说我们这边新的项目分工表已经敲定，下周一带着详细的进场方案过去当面汇报。”

　　几个人瞬间反应过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发。原本安安静静停在巷口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窗又往下降了两寸，司机的脸完全露了出来，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们这桌的方向拍，闪光灯亮了一下，又飞快按灭。

　　“行了。”沈建南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沉，“他拍的这些东西，回头全会变成刘赛文手里的‘证据’，说我们核心团队私下聚餐、拉小圈子，还绕过总部私自敲定项目人事。正好，我们要的就是他把这些话原封不动传到沈万里耳朵里。”

　　李娜忽然笑了，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份还没吃完的烤土豆片：“你这是故意把把柄递到他手里，等着他自己往套子里钻？他拿着这些东西去告状，沈万里说不定反而觉得你们团队抱团，更要趁机把你们的权全收走。”

　　“就是要他收。”沈建南看向巷口那辆已经发动起来的黑色轿车，车灯扫过青石板路，留下两道晃眼的光，“他不收走所有表面的权限，怎么会放心大胆地去碰那三千万项目的核心数据？”

　　王悠然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之前沈建南让她单独备份的那套加密运维日志，里面不仅记录了农商行项目所有的操作节点，还悄悄留了一个只有他们核心团队知道的水印追踪程序。只要有人未经授权拷贝走核心方案，所有操作痕迹都会自动同步到云端的加密服务器里。

　　巷口的黑色轿车彻底驶离了视线，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把桌上的几张油纸吹得轻轻掀动。陈飞宇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肚子里，“啪”地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那我们接下来就等着江山和刘赛文下周在沈万里面前演完，直接把所有证据甩他脸上？”

　　沈建南没直接接话，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伟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截图——刘赛文半小时前刚给总部行政部发了邮件，申请让江山提前三天到江城报到。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截图转发到六人小群里，抬眼看向众人。

　　“不用等下周六。”他把空啤酒杯往桌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下周三他到江城的接风宴，我们就给他先上第一道菜。”

　　街对面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青石板路上，没有半点要散开的意思。没人注意到，巷口拐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人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一条消息，上面写着：所有画面，已同步备份。

　　聚餐结束已经快要到凌晨一点了，沈建南、陈飞宇和王沐阳三个开着车的都叫了代驾，沈建南让代驾先把王悠然和李娜送了回去。

　　李娜在王悠然租的房子里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上午直接回安徽了，王悠然本来要送她，再次被李娜直接拒绝了，说是不愿看到太伤感的离别画面，还说等过段时间再来江城看她们。

　　周三晚上原本要迎接江山的欢迎宴在周三一大早就被刘赛文取消了，说这是江山的意思。

　　原本要在周四赶到昆山农商行项目上的江山，刘赛文让沈建南在昆山农商行项目上等着，沈建南等了一天也不见江山的影子，中途他打了三个江山的电话都没有打通，后来还是快下下班时陈飞宇联系上了江山，才得知江山还在休假的，要等到下周一才会到昆山农商行项目组上报道，气的陈飞宇直接当着沈建南的面骂娘，沈建南跟以往一样，情绪稳的不能再稳了。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沈建南早已做好了这个周六要被总部最高领导问责的准备。

　　从周五早上开始，江城就开始下暴雨的，到了晚上的时候才停了下来，但是后半夜又开始下了，到了周六早上依旧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整个大地几乎都要被黑暗吞噬了。

　　即便外面暴雨不停歇，但是周六早上八点半的东海财富中心27层的江城分公司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刘赛文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刚打印好的全省金融办公项目权责清单，身后的随行行政正在往会议室的名牌上贴名字——沈万里的主位摆在最中间，沈建北的位置挨着他左手边，而原本属于沈建南的项目负责人席位，被挪到了靠墙的侧位，名牌上的头衔改成了“项目交付顾问”。

　　刘赛文低头给沈建北发了条消息：小沈总会场已全部布置好了，核心交付组的人我都通知到了，九点准点开会。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办公区打开的时候，沈建南带着王悠然和陈飞宇刚好走进来。陈飞宇一眼就瞥见了会议室门口的名牌，脚步猛地顿住，刚要开口，被沈建南用眼神轻轻按住。他像没看见那张刺眼的名牌一样，侧身让过身后抱着电脑的王悠然，语气平常得像只是来开一场普通的周会：“都把各自手里的地市需求台账带上，等会儿会上有人问细节，别答不上来。”

　　九点整，沈万里和沈建北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整个分公司的中层齐刷刷站起来鼓掌，刘赛文快步迎上去，伸手接过沈万里手里的公文包，姿态恭敬得恰到好处：“董事长，小沈总，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带你们先去楼下的餐厅吃点早茶。”

　　沈万里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接落在站在人群末尾的沈建南身上，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赛文刚上任就把团队抓得这么齐，看来我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董事长栽培的好。”刘赛文偷偷对沈万里抛了个媚眼，用只有两人才能懂的眼神神交了十秒，这才把彼此的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

　　沈建北一进会议室就看到了坐在沈建南左手旁的王悠然，他朝她坐的方向看了又十几秒，在看到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后，终究只是动了一下嘴唇，把打招呼的话收了回来，跟沈万里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会议刚开场三分钟，刘赛文就把打印好的项目权责清单投影在了幕布上。她指尖点过“项目总负责人”那一行自己的名字，声音清亮，带着总部下来的人特有的笃定：“江城农商行项目能顺利验收，大家的辛苦总部都记在心里。接下来三千万的全省金融办公项目，涉及十三地市的系统打通，总部要求统一归口管理，后续所有的甲方对接、预算审批、外包资源调度，都由我直接向董事长汇报。沈建南和他的团队，主要配合做好落地执行工作。”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半度。陈飞宇低头假装翻手里的资料，指尖却在键盘上快速敲了一行字发给王悠然：她这是直接把所有实权全攥走了，连一口汤都不给我们留。

　　沈万里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锁着沈建南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到一点慌乱、一点不甘，哪怕是一丝失态的愠怒。可沈建南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脸上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这份把他彻底架空的清单，跟他毫无关系。

　　“我补充两句。” 沈建南忽然开口，身体微微往前倾，他没有看刘赛文，目光直接对上主位上的沈万里。他伸手把面前的U盘推到会议桌中间，王悠然立刻起身，把U盘插进了投影主机。

　　幕布上跳出来的不是项目执行方案，而是整整十三页的地市甲方签字确认函，下面还附带着二十多家外包服务商联合盖章的《项目协同保障协议》。

　　“刘总刚接手，可能有些情况还没来得及熟悉。”沈建南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十三地市的金融办，上周就已经跟我们团队确认了需求对接人，所有的进场时间、调研排期，都已经签字敲定。二十多家外包服务商，跟我们签了排他保障协议，只认江城分公司原项目组的派工指令，没有我们的签字，他们不会进场。”

　　刘赛文的脸瞬间白了。她上周给几个外包商发过进场通知，对方全都推说排期满了，她当时只当是总部之前拖欠款项的旧账，想着后面再慢慢协调，根本没料到沈建南早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沈万里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指尖狠狠攥住了钢笔，笔杆几乎要被他捏断。他盯着幕布上密密麻麻的签字和红章，终于反应过来——沈建南根本不是被动等着被夺权，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些核心资源交出去。

　　沈建北忽然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死寂的沉默。他看向沈建南，脸上浮起一层看似温和的笑：“建南，你这就见外了。都是极光公司的项目，资源放在哪里都是为了把事做好，赛文刚过来不熟悉情况，你多带带她，项目做成了，总部不会亏待你们团队。”

　　沈建南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小沈总说笑了。”他伸手敲了敲幕布上的协议最后一行字，“不是我不肯配合，是这些服务商的合同里写得很清楚，项目核心对接人变更，他们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还要我们赔付双倍的前期筹备金。三千万的项目，真要是因为对接人变了拖上三个月，耽误了省金融办的年度考核，这个责任，不知道刘总担不担得起？”

　　刘赛文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手里攥着董事长的背书，能在人事任免上一手遮天，可她攥不住二十多家外包商的合同，也攥不住十三地市甲方已经敲定的排期。她昨天晚上还在跟沈建北说，今天开会就能把沈建南的权力全部收走，现在才发现，自己从踏进江城分公司的第一天起，就踩进了对方早就挖好的坑里。

　　沈万里猛地一拍桌子，刚要发作，办公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人事专员张美丽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手里举着一份刚收到的加急邮件，声音都在发颤：“董事长，刘总，省金融办的对接人刚发了通知，下周一项目启动会，指定要沈建南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上台发言，说十三地市的参会领导，全都是冲着他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沈建南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沈万里，扫过强装镇定的沈建北，最后落在刘赛文那张写满错愕的脸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争这个项目负责人的名头。他要的，是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江城这块地方，从来不是谁拿着一张总部的任命书，就能随便摘走桃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