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不如做项目》雅若灵儿

28、恋爱VS项目 离开是为了

　　半个月后，做了流产手术休假回来的李娜直接申请了离职。

　　走的当天晚上，李娜单独请王悠然吃了个饭。

　　餐厅的暖光落在玻璃杯壁上，映出李娜指尖刚卸干净的指甲油痕迹。她把菜单推到王悠然面前，笑了笑，语气比从前轻快了许多：“姐，今天不许跟我抢单，这顿我请，就当谢谢你那天在消防通道里，没让我一个人蹲在地上哭到天亮，站在我身边陪着我面对江山那个无耻小人。”

　　王悠然当下没有跟李娜争，只想着买单的时候她付，她指尖轻轻点了两道她从前爱吃的菜：“娜娜，你真打算走？沈总上周还在江城项目盘点会上提，等娜娜你休完假回来，直接担任耀华项目客开一组的组长，连新的工位牌都提前做好了。”

　　李娜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窗外江城的夜景顺着落地窗铺展开来，车流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光河。她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点委屈，反而亮得很：“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呢？孩子我没要，不是我狠心，是我一想到他爸是江山那种人，我就知道我给不了他一个踏实的开始，更给不了他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在江城也没有亲人，我一个女孩子长年在这边漂泊，我爸妈也不放心，他们多次打电话让我回老家发展，姐，先前这边我有留恋舍不得回去，眼下再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人和事了，我打算回安徽老家准备考公。”

　　说着，李娜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推过来，封面上还印着极光公司去年年会的logo：“姐，这里面记录了我在耀华项目这几个月踩过的所有坑，从客户那边的隐性需求，到外包对接的避坑细节，连丁总不爱吃香菜这种小习惯我都写在最后几页了。陈老师刚把耀华项目客开主管这个担子接过来，好多老坑还没踩过，你帮我转交给他，省得他像我从前那样，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望着笔记本上一条又一条清晰的记录，王悠然的喉咙有些发紧，她这才发现原来在她印象中大大咧咧的李娜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她心里千言万语感激的话最终化成了四个字“谢谢妹纸”，她把笔记本放进了她的电脑包里。

　　菜一道道端上来，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李娜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屏幕上是老家父母给她买的房子的落地窗，正对着一片种满桂花树的公园：“姐，爸妈给我在县城买的房子，小区环境特别好，楼下就是公园，我可以在家里安心备考，参加今年十一月份的国考，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熬大夜改别人留下的烂摊子，也不用对着谁的脸色忍气吞声。”

　　李娜原生家庭不错，爸妈都是国企职工，家里有一个姐姐早已出嫁，在她上高中时，父母就早早的在县城给她把房子买好了，这些都是先前一起在项目组上时，李娜跟王悠然私下聊天时提过的。

　　王悠然看了李娜递过来的手机截图，小区风景确实很好，远离这个伤心的地方，老家那边有疼爱她的双亲，回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我相信我们家娜娜，回去照顾好自己，常联系，来江城别忘了找我，姐请你吃饭。”

　　“好的，姐放心。”李娜笑着回道。

　　王悠然用勺子舀了半勺虾仁放进碗里，她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在消防通道里，那个浑身发抖、把孕检单撕得粉碎的李娜。那时候她以为李娜要么忍气吞声熬到崩溃，要么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把自己拖进泥潭，却没想到她最后选了第三条路——把烂人烂事全部留在身后，转身去走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新路，这一点跟她很像。

　　“你走那天我们都去送你。”王悠然说，她不愿看到李娜一个人清清冷冷的离开江城。

　　李娜笑着摆手：“别别别，姐，就咱们俩吃这顿饭就够了。我不想搞那种哭哭啼啼的送别场面，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等我国考上岸了，我来江城找姐玩。”

　　李娜竟然会拒绝，王悠然显然没有料到，她愣怔了一会儿，没有强求，选择了尊重，回了一个“好。”字。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这顿离别饭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伤感，两人心里都清楚，分别只是暂时的，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将来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三个小时后两人用餐结束，结账时，李娜动作飞快，她把手机往扫码器上一怼就付完了钱，半点机会没留给王悠然。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餐厅楼下，又回到了先前没有间隙的时候，晚风裹着街边桂花的香气吹过来，马路对面有一家兴瑞咖啡，王悠然让李娜等她一下。

　　十分钟后，李娜抱着王悠然刚给她买的一杯热奶茶，怕一会儿一块儿进地铁站又伤感了，李娜提议她自己先走，她冲王悠然挥了挥手：“姐，你回去跟沈总、陈老师、甜甜和王沐阳他们说，别替我可惜。从前我总以为这份工作是我手里的救命稻草，现在才明白，真正能托住我的，从来都是我自己手里的本事，靠人不如靠己，我找到了我未来要走的路。”

　　李娜转身走向地铁站，背影挺得笔直，连脚步都比从前轻快了许多，一直到进站，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

　　王悠然站在原地看着李娜消失在进站的人流里，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沈建南发来的消息：悠然，刚接到总部通知，下周总部安排人过来和张晓东一起要带新的区域权责方案来公司开会，江城农商行和耀华项目最近两个月的项目费用明细我们需要提前梳理准备好。

　　江城农商行项目费用明细花费沈建南都发给了王悠然，她这边做的台账明细清晰到每笔花费的用处，主要需要整理的是耀华项目上的。

　　远处东海财富中心的写字楼还亮着大半片灯光，王悠然回了“好的”两个字后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进站口走，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她忽然意识到，那些藏在项目里许久的蛀虫被清走之后，这条路应该可以真正的往敞亮的地方走了。

　　王悠然刚踏进地铁闸机，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陈飞宇发来的语音条，背景音里还能听见张甜甜和王沐阳吵着要分一包橘子的动静。

　　“妹纸，李娜走的时候没跟我们打招呼啊？我下午在工位上看见她留的那盒润喉糖了，还是上次去客户现场她塞给我半盒的那个牌子。你说这丫头，连个告别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们留，太不够意思了。”

　　王悠然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她不想哭哭啼啼的，等国考上岸了自然回来找我们”，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地铁门叮的一声打开，人流涌出来把她往侧边带了半步，她忽然想起李娜塞给她的那个笔记本还安安稳稳躺在电脑包里，她连忙打开电脑包，看了一眼，笔记本封面上极光公司的年会logo被餐厅的蒸汽熏出一点浅淡的潮气。

　　第二天早上一到江城农商行项目组，王悠然刚把包放在工位上，就看见站在工位旁手里捏着两份打印好的区域权责草案的沈建南，昆山农商行项目的启动会上周三已经重新开了，沈建南亲自主持的，效果很好，把客户口碑重新赢了回来，目前项目是在前期需求调研阶段，这个项目现场项目经理客户指定要沈建南，他没办法全天候的在昆山农商行项目现场，跟客户沟通协商后，由江锡的许宸熠担任现场项目经理，他是内部项目经理，每周他会去昆山农商行项目现场待个两三天。

　　沈建南今天是特意一大早先到江城农商行项目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后，他再回昆山农商行，等到十月江城农商行项目验收，这边全面转运维后就移交给了张良，验收前这边他还是要每周过来个一两次。

　　自从华耀项目出事后，张甜甜和王沐阳在江城农商行项目和耀华项目隔天轮着，今天两人在耀华项目上，王悠然要等到江城农商行项目验收报告拿到后去昆山农商行项目现场。

　　一直在华耀项目上支持的陈飞宇竟今天竟也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江城农商行项目组上，他站在沈建南的旁边，指尖转着笔，看见王悠然进来抬了抬下巴：“妹纸你可来了，建南正算张晓东这次带的总部新方案里，要从我们江城项目抽走多少核心权限呢。”

　　沈建南听见声音抬眼，把其中一份草案递过来，纸页边缘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悠然你也看一下。”

　　王悠然刚接过草案，陈飞宇一脸不悦继续道：“来项目组的路上，建南就收到了张晓发的预案通知，新方案里说以后江城所有项目的经费审批、外包人员调度，全部由区总签字审批后直接到总部，流程节点不再经过江城交付总监，等于把建南之前手里的自主权全收走了。”

　　先前江城交付部的经费审批和外包人员调度审批节点是有交付总监的，这次是直接从审批流程节点中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