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不如做项目》雅若灵儿

27、恋爱VS项目 一颗“废”

　　江城耀华公司在高新区郊区，六点下班时间一到，顾不上吃饭，陈飞宇开车带着王悠然和李娜，王沐阳带着张甜甜，五人直奔耀华项目现场。

　　江城农商行是在城区，从城区开车到高新区郊区，正常的话一个小时左右，晚高峰的原因，他们七点半才到，沈建南已经在耀华项目组等着的。

　　沈建南靠在耀华项目组门外的走廊墙边，指尖夹着半支没点燃的烟，显然是顾及着楼里禁烟的规定，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响，他立刻直起身迎了上来。目光先落在王悠然身上，看她搀扶着李娜，脸上的神色与平日无异，他这才松了半口气。随即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李娜身上，见她披着张甜甜的外套，整个人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进去说，”他侧身让几人进办公室，声音压得很低，“我赶回来时江山正准备带张悦走，说是家里有事，我没拦，英杰大病初愈，我让他在家多休息几天再过来，上周五我直接找了耀华的项目对接人丁总，把最近交付进度滞后的疑点都捋了一遍。”

　　在项目上，沈建南很少像今天晚上这般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显然也是因为出的这个事情不一般。

　　办公室里还留着江山下午没收拾的工位，桌面散乱地堆着没归档的项目文档，最边上的马克杯里，半杯冷掉的咖啡还留着一圈褐色的印子。沈建南伸手点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屏幕上是他上周五从公司项目盘点表中导出的耀华项目工时记录和交付节点台账。

　　“我跟丁总核对过，”沈建南指尖点在屏幕上几处标红的地方，“这三个月耀华项目的核心功能迭代，有三分之二的交付记录都是外包团队提交的，江山自己的工时全填在了无关紧要的文档整理上，上周客户要的核心报表模块，拖了整整五天没出，我们项目盘点时他说是需求变更导致的，实际上连一行核心代码都没写。”

　　王沐阳立刻掏出自己的U盘插上去，调出之前留存的服务器操作日志：“沈总你看这里，每天晚上七点之后，江山的账号几乎没有任何操作记录，反而外包的账号一直在提交代码，他这是把所有脏活累活全甩出去，自己拿着主管的全额绩效。”

　　张甜甜也点开自己手机里的运维群聊天记录，几条客户的吐槽消息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上周三系统凌晨崩了，客户打江山电话根本没人接，最后还是外包远程爬起来抢修的，客户当时就火了，只是一直没往总部反馈。”

　　李娜站在一旁，指尖微微发抖，点开自己的云盘，把那些之前舍不得删的聊天记录、江山承诺离婚的语音片段，还有他当初私下让她帮忙代签考勤、伪造交付进度的邮件记录，全都导进了沈建南的电脑里。最后她掏出手机，翻出今天下午在医院做的孕检单照片——王悠然陪着她去了医院做了孕检，六周的孕期，诊断书上的字清清楚楚。

　　“他不仅扣了我三个月的绩效，”李娜的声音依旧有点发颤，却再也没有下午那种崩溃的哭腔，“上个月有一笔两万块的项目备用金，江山走的报销流程，钱到账之后全被他拿走了，说要用来请客户吃饭，我这里还有当时他发我的公司总部财务打款记录。”

　　沈建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项目备用金是由项目经理来申请的，压根儿就轮不到江山，江山只是耀华项目的客开负责人，他当时还问过张英杰，张英杰只说是让江山帮忙代申请一下，他当时还有疑惑，流程他没有立马过掉，第二天张英杰又过来催他，他这才批，这下他明白了应该是在耀华项目上，张英杰压根儿就调动不了江山，而江山申请项目备用金的事情，张英杰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原本只打算揪出江山在项目交付上的渎职问题，没想到底下还藏着这么多中饱私囊的龌龊事。他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江山搂着张悦的腰，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奶茶，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看见一屋子人都站在自己工位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们怎么在这里？”江山下意识地把张悦往身后挡了挡，眼神扫过站在最前面的李娜，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李娜？你不是主动提离职了吗，还来项目现场闹什么？”

　　“闹？”陈飞宇往前跨了一步，把手里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交付记录甩在桌上，“江山，耀华项目滞后整整三周，客户已经准备给总部发投诉邮件了，你把核心工作全甩给外包，自己天天早退摸鱼，这也是李娜闹出来的？”

　　张悦躲在江山身后，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沈建南，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江山一把按住了肩膀：“交付进度慢是因为需求一直在变，跟我有什么关系？总部那边我早就汇报过了，轮不到你们来管耀华的事。”

　　“你汇报的？”沈建南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冷得像冰，他点开笔记本里丁总刚签字确认的项目进度说明，白纸黑字全是客户的反馈，“丁总下午已经跟总部交付领导刘广文通电话了，你提交的那几版核心功能，全是外包网上扒来的开源代码，里面埋了三个高危漏洞，下周就要等保测评，真要是上线出了问题，整个江城分公司都要跟着背锅。”

　　江山的脸瞬间白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就算进度慢，总部也只会当是团队人手不够，万万没想到沈建南会直接绕开他，找客户把所有细节全部核对了一遍。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工位上的鼠标，想删掉服务器里残留的记录，手刚碰到鼠标，就被王沐阳伸手按住了。

　　“别碰了，”王沐阳晃了晃手里的U盘，“所有日志我都做了异地备份，你现在删什么都晚了。”

　　李娜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孕检报告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江山：“你说孩子不是你的，没关系，我这里有去年到今年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和录音，还有你当初总部财务给你转账的两万块备用金的转账凭证。要么你现在跟我去人事把克扣我的三个月绩效补回来，把拿走的U盘还给我，我们走正常离职流程；要么这些东西连同项目上所有的渎职证据，一起送到总部合规部，到时候不止是你在江城分公司待不下去，整个行业的交付圈，你也别想再混下去。”

　　张悦听完这些，脸瞬间没了血色，她猛地从江山身后挣出来，从包里掏出那个从李娜那里拿走的私人U盘，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娜姐对不起，是山哥逼我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不帮他，就把我也赶出项目组……”

　　江山看着一桌子的证据，看着周围所有人盯着他的眼神，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之前拿捏惯了李娜的软性子，以为她只会忍气吞声主动离职，却万万没想到，她身后站着整个项目组的人。他张了张嘴，想放两句狠话，可接触到沈建南冷得像刀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在总部的那个大保护伞，不到关键时刻他不能搬出来，江山脸上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然灭了，沈建南抬手拍了两下掌，灯光重新亮起来，把江山满脸恨意照得一览无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高新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没人再给他留半点含糊过去的余地。

　　江山的视线扫过桌上摊开的交付台账、服务器日志、转账凭证，最后落在那张印着六周孕期的孕检单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工位的铁皮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们这是合起伙来阴我，我舅舅在....。”他的声音发颤，还想做最后挣扎，伸手就去抓桌上的手机，“我现在就给张晓东打电话，耀华项目经理是张英杰，你们凭什么越过层级查我的东西？”

　　“不用打了。”

　　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中略带嘶哑的声音，张英杰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比江山还要难看。

　　张英杰大病初愈，脸色还带着点病态的苍白，显然是刚从家里急忙赶过来的，他的额角还带着赶路冒出来的薄汗。他身后跟着江城分公司人事专员张美丽，她手里捧着一叠总部今天下午传真过来的合规调查通知书，封面上“北京极光公司”的红色印章格外醒目。

　　“英杰？”沈建南一脸担忧。

　　“沈总，您不用担心，我身体没事，撑得住，我下午就接到总部交付中心的电话了。”张英杰走进来，他脸上勉强挤出几丝淡淡的笑意回复着沈建南，随后他把目光落在江山身上，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你上周跟我拍胸脯说所有交付都没问题，核心模块全是团队自研，结果丁总把漏洞报告发去总部，我才知道你把核心代码全外包给了小作坊，连源码版权都没拿到手。”

　　他之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江山是摸鱼偷懒，靠着老资历混日子，万万没想到他胆子大到敢碰项目备用金，还敢用开源漏洞代码糊弄客户。总部下午直接越过江城分公司，把合规调查的通知发到了他的邮箱，他要是再包庇下去，下一个被牵连问责的就是他自己。

　　张美丽把手里的通知书往桌上轻轻一放，抬眼看向江山：“半小时前总部合规部的人已经从北京高铁站出发，明天一早就到江城。现在所有证据我们已经同步上传到总部合规系统，你手里的项目权限、考勤账号，从这一刻起全部冻结。”

　　江山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屏幕亮起来，刚好显示出他半小时前给张晓东发的消息，字里行间全是想找人帮忙兜底的求助，可张晓东到现在都没回他。他这才反应过来，从沈建南去找丁总核对进度的那一刻起，张晓东恐怕早就收到了风声，这会儿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再趟这趟浑水，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远在总部高位的那个保护伞。

　　李娜弯腰拿起桌上那个失而复得的私人U盘，指尖在冰凉的外壳上轻轻蹭了一下，几个月来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终于散了大半。她抬眼看向江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给过你机会，上周我找你谈绩效的事，你把我堵在楼梯间骂我不知足，说我是你客开团队中能力最差的，能在项目组混下去就该感恩。现在不是我要跟你算，是公司的制度、客户的合同，全都要跟你算。”

　　张悦站在一旁，眼泪早就掉了下来，她攥着自己的工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上周就想跟人事说我要调岗，山...江山一直拿我试用期考核不过来威胁我，我……我愿意配合总部做笔录，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写出来。”她刚毕业没半年，根本不想跟着江山一起被拖进行业失信名单里，这会儿主动把所有聊天记录、江山让她代填工时的截图全都掏了出来，摆在了张美丽面前。

　　沈建南靠在桌边，指尖终于把那支攥了半天的烟点燃，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江山：“你之前总说，在江城分公司，资历老就能横着走，项目出了问题总能找人背锅。但这次耀华项目的等保测评就在下周，客户那边丁总已经明确说了，漏洞不整改完，百万级的二期合同直接作废。这个锅，没人能替你背。”

　　窗外远处高新区的产业园路灯连成了一片灯海，走廊里的声控灯偶尔随着谁的动作亮一下，把江山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一屋子再也不会向着他的人，看着桌上铁证如山的所有记录，他心里最后的一丝期盼落空了，终于他顺着铁皮柜滑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上午总部合规部的车刚开到东海财富中心楼下，江山主动提交的离职申请就已经摆在了人事的桌面上。但这并没有用，三天后，总部的处理通报直接发遍了全公司所有分公司：江山因渎职舞弊、侵占项目资金，被正式解除劳动合同，纳入全行业交付人员失信名单，所有未结清薪资全部抵扣给耀华项目作为漏洞整改的专项经费。而张悦因主动配合调查、提供关键证据，给予内部通报批评，留岗查看三个月。

　　李娜的三个月绩效在通报下发当天就全额补发了，沈建南特意给她批了两周的带薪产检假，让她不用急着回项目组。陈飞宇开车送她去医院复查的路上，王悠然陪着一起，李娜看着窗外江城的街景笑了笑：“之前大家都怕得罪老员工，现在才知道，跟着沈总他们干，根本不用怕老实人受委屈。”

　　没人注意到，分公司总经办的办公室里，张晓东看着总部发来的处理通报，指尖捏着打印纸的边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原本想借着江山的手，把沈建南团队的人手全部抽空，最后让耀华项目烂在沈建南手里，万万没想到最后反而把自己安插在项目里最得力的棋子直接连根拔起。

　　关键是江山这颗棋子是有大靠山的，连那个大靠山这次都没出面保他，张晓东一脸懵逼，他刚拿起手机想给程晨打个电话，想商量接下来怎么制衡沈建南，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总部人力资源部的专员站在门口，递给他一份新的区域项目权责梳理通知，从即日起，江城分公司所有核心项目的经费、人事权限，全部收归项目组负责人直接审批，不用再经过区总。

　　张晓东作为区总的权限职责进一步被削弱了，他正在垂头丧气之时，他的手机进来一个电话，是公司总裁沈万里打过来的。

　　北京极光公司是沈万里白手起家创业起来的，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最终在前几年成功上市。

　　从担任沪江区总开始，每次只要张晓东去总部，他都会备一份厚礼给到沈万里，每次都能送到沈万里的心坎上，沈万里少有的几次到沪江和江城，张晓东也是接待的事无巨细，给沈万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在沈万里的特殊照顾下，再加上沈建南交付团队业绩支撑，张晓东去年年初被提拔为了助理总裁，职务和薪资都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公司交付办公室，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王悠然刚把耀华项目的整改排班表贴在白板上，陈飞宇拎着几杯热咖啡推门进来了，他笑着喊两人先歇十分钟。

　　在沈建南的拨乱反正下，陈飞宇去了耀华项目接替了江山的客开主管职务，江城农商行项目上的客开任务留下王沐阳独挑大梁。

　　耀华项目上，陈飞宇和张英杰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原本滞留的开发任务通过赶工的方式，最终在客户丁总给的时间节点前完成了，大大改善了客户对他们交付团队原本不好的印象，整个耀华项目朝着好的方向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