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不如做项目》雅若灵儿

29、恋爱VS项目 江城的‘大

　　王悠然翻了两页，指尖落在那条“单笔五万以上支出需区域总经理终审”的条款上，忽然想起李娜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今年五月份耀华项目备用金的审批单——当时江山就是靠着张晓东私下给的“先支出后补签”权限，套走了近十万的备用金，最后把烂账全推成项目组的日常损耗。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电脑包里掏出那个印着年会logo的笔记本，哗啦翻到最后几页，除了丁总不爱吃香菜的备注，还夹着一张被折了两折的旧票据存根，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去年江山以“客户招待”名义领走的八万块备用金，领款人签字旁边，还补了个张晓东的手写“同意垫付”。

　　陈飞宇凑过来扫了一眼，嘴里的橘子核差点咽下去：“我去，这丫头连这个都留着？我当初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这张存根，还以为被江山当初顺手就撕了。”

　　沈建南的指尖在那行手写签字上停了三秒，忽然笑了，把草案往桌上一放：“本来还在想张晓东带总部的人过来，要怎么跟他掰扯经费权限的事，现在好了，他自己把送上门的由头递过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项目组都在加班整理耀华项目的经费明细，王悠然把李娜留下的存根、之前张美丽给的篡改考勤记录，还有服务器里导出的江山虚报工时的日志，全部按时间线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佐证材料。

　　沈建南连夜把近半年的外包人员调度记录重新核对了一遍，连张晓东上个月私自把两个核心开发抽去昆山城投项目，导致耀华项目上线延期三天的记录，都标得清清楚楚。

　　总部那边合规部高层很着急这件事情，原本计划下周一来江城的时间提前到了这周五。

　　周五下午张晓东准时到了东海财富中心的会议室，身后还跟着两个总部的人力资源，他一坐下就把新的权责方案往桌上一拍，语气是惯常的居高临下：“江城分公司之前出了江山那样的事，总部很不放心，这次新方案下来，就是为了规范流程，以后你们项目组不用再操心审批的事，专心做交付就行。”

　　他话音刚落，沈建南就把整理好的材料推了过去，第一页就是那张八万块的备用金存根。张晓东的脸色瞬间白了，指尖捏着纸页边缘，半天没说出话来，原本以为有沈万里这个大靠山，他可以把黑的也说成白的，可当实打实的证据摆在面前，他还是露怯了。

　　沈建南的声音很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张总，规范流程我们完全支持，但去年江山这笔没有走正规流程的备用金，是你签字同意垫付的。现在新方案要把所有权限收去区域，那这笔至今没平的烂账，是不是也该由区域向总部来解释下去向？”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张晓东带来的两个总部人力资源对视一眼，伸手就把那份材料接了过去。没等张晓东开口辩解，其中一个人手机就响了，接起来听完几句话，抬头看向张晓东的眼神瞬间变了。

　　“张总，总部合规部刚发来通知，让你现在立刻回总部配合旧账复盘，这边的会，我们先替你开。”

　　其中一个人力资源的话刚说完，张晓东的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之人的名称“沈万里”三个字后，连忙起身离开了，等到会议结束，张晓东也没有再回来。

　　会议室里的一行人继续开着会，中途，总部合规部负责人远程加入了会议，新方案中原本要把江城项目所有审批权限放到区总那边，在沈建南拿出的证据和举例的利弊中，最终，还是按照总部半个月前下达的新的区域项目权责通知：江城分公司所有核心项目的经费、人事权限，全部收归项目负责人直接审批，不再经过区总。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会议室里的水果基本没有人动，陈飞宇抱着从会议室拿出来的一篮砂糖橘，跟在王悠然身后往电梯走，张甜甜和王沐阳在后面吵着要去吃楼下新开的重庆火锅。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沈建南看着王悠然，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那会儿王悠然还没来得及收下的沪江迪士尼门票，“悠然，这是之前跟陈老师打赌昆山农商行的，江城项目上目前没有急需处理的事情了，明天正好周六了。”

　　王悠然刚要点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李娜发来的朋友圈定位，在老家的桂花公园边上，配图是她书桌前摊开的国考复习题，窗户外正对着满树开得热闹的金桂。配文写着：今天学完了资料分析，风从窗户吹进来，全是桂花香。

　　电梯镜面映着几个人笑着的脸，王悠然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李娜站在晚风里说的话，真正能托住人的从来都是自己手里的本事。她抬头看向沈建南，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不过去之前，得先把李娜留下的那本笔记，给陈老师好好讲讲。”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街边的桂花香气涌进来，东海财富中心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脚下的路照得暖黄又敞亮，连风里都全是往前的劲儿。

　　“走吧，我请沈总、陈老师和悠然姐去吃火锅。”王沐阳笑着热情邀请道。

　　“不请我吗？”张甜甜一脸娇嗔。

　　几个人笑着闹着往火锅店里走，玻璃门一推开，热辣的香气就裹着人声扑了满脸。陈飞宇找了个靠窗边的大圆桌，把那篮砂糖橘往桌中间一放，顺手就把菜单塞给了张甜甜：“今天阳仔请客，甜甜你先点。”

　　张甜甜眼睛一亮，没有客气和推辞，她接过菜单笔尖在菜单上飞快划了一串，转头就跟王沐阳凑在一起数要加几份冰粉。

　　沈建南拉着王悠然在最边上的位置坐下，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手机就弹出来一条总部的正式邮件通知——张晓东当天晚上就被暂停了所有区域管理权限，要求三天内回总部提交所有经手项目的经费复盘材料，江城分公司的区总岗位，暂时由总部直接代管，后续人选另行公示。

　　王悠然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邮件标题，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下倒好，连之前悬在我们头上的那层天花板，直接自己碎了。”

　　沈建南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温热的大麦茶：“不是天花板自己碎的，是李娜当初悄悄留的那点东西，最后把最关键的那根钉子给撬开了。”

　　火锅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花椒和辣椒的香气往鼻腔里钻。陈飞宇夹起一筷子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王悠然交给他的那个印着极光公司年会logo的笔记本，轻轻放在桌子中间：“说起来，我之前还总觉得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连客户的需求都能记错两次，没想到她把耀华项目的坑记得比我这个做了十几年客开的人还清楚。”

　　他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用蓝笔写着“耀华丁总开会前半小时必喝温的大麦茶，绝对不能点冰饮，上次江山点了冰可乐，他当场把方案打回来改了三版”，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吐舌头的表情。张甜甜凑过去看，一眼就看见李娜在“外包对接注意事项”那栏写的备注：“外包的张工每周三下午要接孩子，别安排核心上线操作，上次江山硬塞给他熬夜改bug，他第二天直接把代码提交错了分支，我们熬了两个通宵才救回来。”

　　几个人看着看着都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有点发闷。王悠然端起杯子碰了碰桌边的玻璃杯，轻声说：“她那时候哪是记性不好，是把所有该留心的地方，全藏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了。那些坑她自己踩过一遍，就不想再让后面来的人再摔一次。”

　　毛肚和嫩牛肉陆续下了锅，蒸腾的热气把每个人的眉眼都熏得软乎乎的。陈飞宇咬了一口爆汁的虾滑，忽然一拍大腿：“等她国考笔试成绩出来那天，我们直接组团开车去安徽看她，就停在她楼下那个桂花公园边上，给她带江城这边最正宗的桂花糕，再把我们这次把张晓东怼走的事，从头到尾给她讲一遍。”

　　王沐阳立刻举手附和：“我还要把上次她没吃完的那盒润喉糖，给她带一整箱过去。”

　　沈建南夹了一筷子煮好的嫩牛肉放进王悠然碗里，语气很稳：“等她真的上岸那天，我们就在江城给她摆一桌庆功宴，那个时候江城农商行项目应已经验收了，耀华项目也部分上线了，我们都能空出时间，没人再要赶凌晨的抢修，没人再要替别人背烂账。”

　　火锅吃到后半段，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边的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王悠然掏出手机，对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冒着热气的红汤锅拍了张照片，点开李娜的聊天框发了过去，没一会儿李娜的语音条就弹了回来，背景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的声音亮得像挂在天上的月亮：“姐，我刚刷到总部官网的人事任命通知，你们太牛了。等我国考进面，我第一时间买高铁票回江城，你们可得在高铁站接我啊。”

　　王悠然把手机开成外放，几个人的笑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包间。陈飞宇举着装满可乐的杯子对着手机喊：“别说高铁站，我们直接开两辆车去你老家的桂花公园门口接你，管够你一个月的火锅。”

　　吃完饭一行人慢悠悠往东海财富中心的地下停车场走去，张甜甜和王沐阳在前面追着跑，抢着最后几颗砂糖橘。

　　沈建南和王悠然走在后面，晚风裹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和那天晚上送李娜进地铁站时的风一模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迪斯尼门票在路灯底下晃了晃，票面上的米奇图案亮得很：“明天周六我们先去迪士尼玩一天，然后再去看看爸妈，等李娜回来，我们再凑齐所有人，找个江边的馆子好好喝一杯。”

　　王悠然抬头看他，远处东海财富中心的灯光不再像从前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亮着的窗户里，不再藏着推不掉的烂账、甩不完的黑锅，只剩下一群人踏踏实实往前赶路的影子。她笑着接过那两张门票，指尖碰到沈建南的手背，暖得很。

　　“好啊，”她说，“到时候我们把李娜那本笔记里剩下的坑，一个个都填上，这条路走得再稳一点，等她下次回来，看见的就是一个全是敞亮路的江城分公司。”

　　风把两人的衣角吹到一起，街边新开的桂花树上落了几朵小小的金桂，刚好飘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封面上，和极光公司的年会logo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