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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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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
杜知正巧刚从外面回来,他不参加宫宴,自个儿到外头去喝酒,如今一身酒气,醉醺醺地拐回来,哪知道刚到门口,就见两人一身狼狈,有一个甚至昏迷不醒。
“不是去参加宫宴么?怎么弄成这样?”杜知酒醒了一半,凉风一吹,冻得他一哆嗦。
韩晔面色凝重不已,将怀中的姑娘打横抱起,匆忙间凤眸扫了杜知一眼:“说来话长,先进来。”
杜知连忙跟着他一路直奔韩晔卧房。
路上碰见袁圆,韩晔没等她看清,便开口道:“准备些热水,还有干净的衣服,再把杜先生的东西拿过来。”
“是。”
管家年迈,被这情境惊了一跳,嗫嚅半天,一肚子疑问和担忧。
韩晔将风云蔚放在床上,叫来袁圆换了她身上的湿衣,杜知连忙上前把脉,自己则转身去了另一间屋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见了管家,他面色沉重道:“陈叔,如今风雨欲来,韩府恐怕待不下去了,您年纪大了,不如趁今夜离开此处吧。”
陈叔大惊,白色的胡须微微颤动,面皮发紧:“少爷,陈叔承蒙老爷大恩,这条命都是韩家的,怎么能离开呢?”
韩晔沉默半晌,开了口:“今日宫宴,陛下都能直接对我下手,此事非同小可,我怀疑父亲母亲在潮州也不能幸免,西京在天子脚下,希希孤身一人,我如今暂时无力护她,只有将她托付于您,送她回南沼。”
说罢,他转身同管家一躬身:“希希的性命,唯有托付给陈叔,我才能心安。”
陈叔急忙托起韩晔的手,一脸郑重:“少爷的话,老奴记住了,定不负所托。”
“多谢陈叔。”
……
这厢杜知一脸沉重。
风云蔚状况很不乐观。
她毒入五脏,虽然这段时日吃了不少药物将毒压住,然而却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实则不过是减缓毒素侵入心脉和大脑的时间,而今日入宫,却仍是破了戒,动了内力,虽然已经尽量克制,但这仍然像压死骆驼的稻草,打破了她体内好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如今毒素快速侵入心脉,再加上体力消耗,才会陷入昏迷。
他原先给她配的药,已经很难起作用了。
房门一声轻响,韩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杜兄,如何了?”
杜知转过头来,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韩晔本就沉重的脸顿时更加凝重了。
他略一低头,再抬头间,冷静开口道:“杜兄,韩府不能再待了,我已经安排了人送你们连夜离开。”
杜知一愣,心说风云蔚如今昏迷未醒,怎么如此着急?
然而他反驳还未出口,韩晔便接了下去:“希希的毒,拜托杜兄放在心上了。”
韩晔的表情过于郑重,杜知一向知道他对风云蔚如何看重,毕竟当初他们的相识,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因为风云蔚。
那眼中的请求过于恳切,一时间让杜知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点点头。
“算了,也是欠你的。”
“多谢。”
韩晔一颔首,转身出去了。
大抵是真的着急,不多时韩晔便收拾了包袱送一行人离开了。
夜里雨水淅淅沥沥的,方才还小了些,如今又莫名变大了,他目送着几人的背影在朦胧的雾气中逐渐消失殆尽,才转身回去了。
袁圆同他留在了韩府。
袁圆此时已没了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她神色肃穆,单膝跪下。
“主上。”
韩晔道:“通知张全,我们去潮州。”
“是。”
……
夜里京城有宵禁。
今日除夕,按理说应当是热热闹闹的好时节,然而因着下雨,路上逛街的人少了许多,天气冷,大都索性待在家里了。
考虑到在外的游子渴望着回来同家人团聚,除夕夜宵禁要比平日里晚一个时辰。
即将关门时,守城的将领在看见蒋素素的马车朝着城门缓缓驶来,纷纷朝她行礼:“女史大人。”
马车在门前停下,蒋素素递上自己的牌子,同守卫的人说道:“劳烦各位大哥行个方便,我这个堂妹旧疾发作,正巧随身带着的药吃完了,只得让居于城外的高人看看。”
守城士兵瞥眼往里望去,就见蒋素素身后躺着一个素色衣衫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却仍能看出她皮肤苍白,无知无觉,似是陷入昏迷了。
守城士兵不疑有他:“女史大人说笑,人命要紧。”
说罢,开了城门将他们送了出去。
蒋素素谢道:“多谢大哥。”
马车驶出城外十余里,蒋素素坐在车上,缓缓侧过头去,看了看身边昏迷不醒的姑娘。
风云蔚如今擦去了伪装,蒋素素才将她认了出来。
两年前那个惹韩晔生气的姑娘,韩家伯父伯母亲口承认的义女,原来竟是韩晔的未婚妻。
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她不由得又想起韩晔方才来找她帮忙时,同她说:“蒋姑娘,你将希希送出去,韩某欠你一个人情。”
当时她只顾着诧异为何如此突然,可如今回想起来,却是满心酸楚。
她何曾看他这样求过别人呢?
也只有为了风云蔚能做到这一步了罢?
“有缘无分……”她叹息一声,侧过头去看着风云蔚昏迷的侧脸自言自语道:“你是他心尖上的人,我既然答应帮他,自是要将你安全送走……”
“愿你二人,能顺利度过难关。”
……
韩晔和袁圆有武功傍身,两匹快马便上了路,直奔潮州而去。
皇帝和豫王既然下定决心要铲除后患,他们必定不会留手。在宫中虽然侥幸逃脱,又因为风云蔚的摄魂,让皇帝和豫王没能及时得知他们溜走的消息,可这必定瞒不长久,皇帝一击不中,下一步必是要寻个由头来韩府抄家,说不定等天明圣旨便到了。
因此韩晔才决定连夜离开。
而几日后,远在沧州的张全将手中的密信看完,一脸沉重地叫人备了马。
“去潮州。”
他暗中递了消息,嘱咐手下的人有所行动。
另一边,北上途中,正在蒋宽队伍中同一众同僚们喝酒的刘钰也暗中得到了消息。
“豫王重伤不治,恐熬不过三日。”
其他人便见刘钰看完家信后,顿时面沉如水,一时间起哄玩笑的声音都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