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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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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蔚没想到,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间里,袁圆已经将白日发生的事儿卖了个底掉儿。
“……事情就是这样。”袁圆说完,便闭上了嘴,等着韩晔开口。
韩晔却好半天也没什么反应,屋子里静默无声。
他一手支着额,目光下垂,在黑暗中一动未动,成了一个沉默的雕塑。
良久,屋子里才响起一声冷淡又低沉的声音。
“你先下去吧。”
“是。”
袁圆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传来吩咐:“悄悄去旁边屋看看,她大概睡着了,夜里冷。”
袁圆脚步一顿,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唇。
“是。”
屋子里恢复了静默。
韩晔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这些年他对风云蔚的心思其实摸不太透,姑娘长大了总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是很好,但也不是什么都会跟他说的。
他一直觉得风云蔚是因为同他闹别扭,这事他确实做得不好,当时年轻,对她的态度就有些过分,总觉得她应该什么事情都依赖他,什么都要告诉他。这些年他渐渐知道自己的性子,也一直有所控制,但风云蔚依旧对他若即若离,对于他们的婚约也只字不提,每每提起,都避之不及。
他当年以为她主动提出解除婚约是因为一时之气,那次他确实过分了些,他也以为他主动放低姿态就可以和好,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
但现在来看,她的思量明显更多,也更加复杂。
他想,他们之间需要谈谈。
……
风云蔚不晓得杜知回来了,昨天因着心里有事,也没什么心思在意一些别的事情,今早上起来,听袁圆说起,才晓得替她寻解药的神医回来了。
“他替我压制毒素蔓延,又四处帮我寻找解药,虽然没有准备礼物,但我还是得当面道谢。”
袁圆听罢,点了点头,跟着风云蔚一块儿去了沁芳园。
她习惯早起,昨晚睡得也比平时早一些,今日来得不巧,正遇上杜知还在睡觉。
沁芳园中有一个帮忙干杂活的小厮,这会儿他站在院子门口,同风云蔚二人悄声说话。
“杜先生昨晚琢磨药方到深夜,现在还没起身呢!姑娘先回去吧。”
“不碍事,我左右没什么事,等等也无妨。”
那小厮有些为难:“姑娘,不瞒您说,杜先生睡觉时不喜人吵闹,更不喜欢人多。”
“您还是一会儿再来吧。”
风云蔚顿了顿,道:“那我过会儿再来。”
风云蔚刚回来,韩晔便等在她门口。
府里的事儿他都知道,风云蔚去了沁芳园的事他也清楚。
他倒是没想到,风云蔚今次居然很是乖觉,没让他三催四请。
只是杜知那人像来日夜颠倒,作息不同于常人,这会儿去恐怕见不到人,因此他就来门口堵着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人就回来了。
“杜知作息颠倒,你这会儿去见不到他,吃过午饭再去。”他说。
风云蔚看他今日一身白色长袍,袖口用黑色的线绣了墨兰,看起来芝兰玉树,混杂着他那周身萦绕的冷气,让风云蔚想起春雪初融。
那衣服还是她昨日新买的。
风云蔚一时心情复杂。
怎么说?她从前坚信韩晔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可昨日竟然有一个人告诉她,韩晔不仅对她有男女之情,更甚至连入朝为官也是为了她。
就好比一座桥,经年累月搭起来,没想到跟图纸上画的不大一样,又要拆了重新建一座——都是需要时间思考的事情。
可她同韩晔同处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没给她单独静静的机会,譬如这会儿,她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你今日这么闲?”她没话找话道。
“不闲,尚有许多案牍堆积,”韩晔顿了顿,又道:“我先来找你。”
那最后一句话韩晔刻意压低了嗓音,听起来低沉许多,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话音透着温柔。
风云蔚不由得一愣,觉得韩晔好像不太对劲。
“找我干什么?”她挑起眉,一副迷惑的样子。
韩晔上前几步,到她近前来垂下眼看她。
“我要同你谈谈。”
“谈什么?”
她昨晚可没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去书房。”韩晔示意她跟他走。
风云蔚下意识地不想跟他走:“我还有点困,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你在书房也可以睡,”韩晔不接她的茬,“书房那个软榻你不是挺喜欢?专门给你留的。”
什么情况?
风云蔚抬起头看他,有些莫名其妙。
她想她的表情一定很难以置信,不然为什么韩晔的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个弧度——可以称之为笑的弧度。
“你……怎么了嘛?”风云蔚迟疑良久,还是问了一句。
韩晔看着她一副“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的表情,一时间又气又觉得好笑,万般复杂的情绪纠结一番,最终沉沉用一个叹息概括。
“……我有点事要跟你谈谈,”韩晔正色下来,“正事。”
风云蔚看他这副严肃正经的面孔反倒适应不少,她估摸着可能确实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也正色下来,点了点头,同韩晔一道去了书房。
袁圆则识趣地退了下去:“我先去厨房给姑娘弄些点心。”
风云蔚随着他到了书房,第一次正经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
“发生什么事了?”
韩晔这么被她一本正经地对待,忽然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他轻咳一声,垂下头,问道:“你昨日逛街遇见蒋女史了?”
风云蔚心知袁圆多半会将她卖个干净,虽然对她尽心尽力,但到底是韩晔的人。
“嗯,”风云蔚点了点头,不打算谈论这个话题,“你要说什么事儿?”
韩晔顿了顿,正要开口,却听门口一阵响动。
有人敲门。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书房乃重地,平日里外人不能擅自闯入,若是遇到要事,也是管家来通禀。
却听外面管家的声音响起:“少爷,潮州有信使来信,来人表明此信一定要交到少爷您本人手上。”
韩晔顿了顿,心下沉了沉,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顾不得同风云蔚的谈话,开了门出去,面色凝重,边走边同管家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