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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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蔚将买回来的东西献宝似的一一展示了一遍，将府中众人都送了一回礼，引得各个都喜笑颜开，纷纷对风云蔚道谢。
肃清院中热闹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散了。待到四下无人，韩晔才有闲心问她：“前几日你擅自用剑，今天又跑出去玩了一天，身体可有不适？”
大约是东西太多，等到礼物分完，天已快黑了。他们还未用晚饭，管家开心之余，也想起来这件事，方才就下去吩咐了厨房送过来。
这会儿饭菜还没来，风云蔚和韩晔便在饭厅等着。韩晔方才顺着风云蔚的意思试穿衣服，颇为无奈地被风云蔚摆弄了半天，这会儿因着饭厅生着暖炉，他便将外衫松松笼住，发冠也放了下来，长长的头发披在后面，整个人看起来随性了不少，身上的冷然气质也淡了。
风云蔚玩了一天，终于觉出自己现在又累又渴，她坐在桌边，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那茶本来还是温热的，如今早已被耽搁得凉了。
她一边摇摇头，示意韩晔自己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一边大口大口灌着冷茶。
韩晔看她一副俨然渴极了的模样，顿了顿，道：“这茶是不是凉了？”
说着，他便伸出手探了探放在桌上的茶壶。
“凉了就别喝了，”他手下一转，伸过去夺下了风云蔚手上的杯子，“一会儿喝点热汤——你也不怕受凉。”
风云蔚倒是没怎么在意，那茶杯已经空了，她的口渴也缓解不少，夺了就夺了吧，省得她放杯子。
韩晔刚将杯子放在桌上，袁圆便进来了，手里提了个食盒。
“大人，姑娘，”袁圆笑眯眯同他们行礼，将手中食盒的饭菜一一端出来放在桌上，便默默退了出去。
屋中的两人开始吃饭，没人说话，气氛便有些莫名的寂静。
风云蔚也不知怎的，方才给人送东西的时候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这会儿没了人，倒是出乎意料地沉默，好似那一星点的精力干草似的燃烧了烧没了，只剩下一点点余热尚存的烟灰。
韩晔看她几眼，见她垂着头默默往嘴里送筷子，语气有些生涩地主动开了口。
“你今日吃饭倒是沉默。”
他张了张口，那剩下半句“怎么不说话了”就卡在了喉中。
因为风云蔚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目光颇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她瞳孔颜色本就浅淡，这会儿被烛光一照，仿佛盛了一滩晶莹的水泽，让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柔软起来。
“……怎么了？”
韩晔的声音都忍不住变轻了，生怕他语气一重，那一汪盈盈的水泽便顷刻间轰然决堤。
风云蔚眨了眨眼，那莹亮的水光淡了不少，她的目光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她垂下头，淡淡道：“没什么。”
说着，又拿起筷子，仿佛没事人一样开始进食。
韩晔被她这么一通弄得有点怔楞，他实在有些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方才风云蔚那个眼神，表示她如今的心情分明同他有关系，可是她不说，自己也猜不出来。
但若是不管吧，一想到方才她那副有些委屈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焦躁几分，静不下心来。
两个人气氛怪异地吃了一顿饭，引得袁圆进来收拾时，都忍不住将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不少。
风云蔚吃过饭就回去休息了，韩晔在她身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她。
他回了卧房，风云蔚就在他隔壁，平日里偶尔能听见旁边传来的轻微动静，这会儿他听了半天，旁边屋子里却静悄悄的。
风云蔚躺在黑暗里，她没点灯，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丝冷风从窗户缝中见缝插针钻进来，她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凉意，一动未动。
韩晔那边沉寂了一瞬，随即便传来木门开合的轻微响声，然后便是模糊不清的人声交谈的声音，持续了没多久，便是一阵物体磕碰的轻响，混杂着轻轻的水声。
风云蔚听着那边的动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白天逛街时偶遇蒋素素的事情。
彼时她同袁圆刚走完一条小吃街，路边摊的味道有时胜过酒楼中的珍馐，她们两人一路走一路吃，难得有兴致，不注意便吃撑了。
那时已是下午，风云蔚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袁圆转道去了那定制衣服的地方。
那店家听袁圆说在西京很是出名，近一半的西京名媛都喜欢到那去做衣服，名字起得也十分风雅，叫“画罗织”。
因此能偶遇同来做衣服的蒋素素也十分正常。
风云蔚本没打算同她多说，打了声招呼正要走，没想到却被蒋素素叫住了。
“今日能遇见风姑娘，想来是我们有缘，不如到前面茶楼一叙。”她淡淡笑道。
风云蔚一边看着她，暗道这人怎么如此锲而不舍，非要请她喝一盏茶，一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个人便移步望春茶楼。
风云蔚对茶不感兴趣，因此也没过多要求，反倒是蒋素素对茶颇多讲究，冲茶洗杯，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和从容。
风云蔚看着她，面纱下的脸一派淡然，完全看不出心里翻涌的情绪。
中原人对喝茶颇多讲究，她不喜欢喝茶，但也见过韩晔品茶的姿态，这么一对比，同蒋素素有种难以言喻的般配感，实在让人心里舒服不起来。
她忽然有些后悔，做什么方才脑子一空便冲动答应了她呢，这会儿坐到这来受这个罪。
正想着，就听面前的姑娘开了口：“风姑娘似乎不太喜欢喝茶？”
风云蔚回过神来，一双眼睛看了看她，淡淡回答：“确实不喜欢。”
蒋素素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露出一个颇觉有趣的笑来：“倒是没想到，韩大人那样爱茶的人……”
瞧瞧，这未尽的言语，这若有似无的打压。
风云蔚对这位御前女史有了新的认知，心里对她不由得看低几分。
身为女子，却有能力在男人为尊的朝堂之上占有一席之地，没想到面对情爱，还是同小女儿一样目光短浅。
她一边觉得蒋素素落了下乘，可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让她不舒服了。
这么看来，她和蒋素素比也没好到哪儿去。
大抵因她许久没反应，蒋素素愣了半晌，忽然好似回过神来，连忙同她道歉。
“抱歉，风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似乎要解释什么，但好像什么话都更像是欲盖弥彰，她顿了顿，索性直接坦白。
“风姑娘大抵看出来了吧——我对韩大人有意的事。”
风云蔚被她这忽然的反转弄得一愣，随即平静了下来。
“没想到你会直接说出来，”她开口道，“你想同我说什么呢？”
蒋素素有些苦涩地笑笑，摆了摆手:“风姑娘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知道，我输给了怎样的一个人。”
“我想知道，韩晔他一直不肯选我的原因。”
风云蔚挑眉，韩晔对她大抵就是一个习惯，习惯性照顾，习惯性当做自己的责任，因为一个未婚夫的名头，所以习惯。
她以为韩晔那样的人，应该更喜欢知书达礼，能够与他携手并肩的女子。而这样的女子，在她看来蒋素素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可没想到的是，韩晔竟然没看上？
不可能吧……
许是她的神情过于惊讶，蒋素素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风姑娘不信么？……一年前我父亲曾经有意同韩伯父提过结亲的事情，韩伯父说让他自己拿主意，我父亲便寻了个机会问韩晔，听我父亲说，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风云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蒋素素顿了顿，垂下眼:“我们两家是世交，父母关系很好。我同他虽然多年不见，但也曾是小时玩伴，后来也是做过同窗，当过同僚，是知根知底的情谊。”
“只是我从未想过，他竟然已心有所属。”
风云蔚一愣，瞳孔瞪大，看向蒋素素。
不是蒋素素，难道另有其人？
她正想着，却撞进蒋素素一双沉重又复杂地眼里。
她脑子一片空白，一种她从来不敢相信的直觉莫名涌上心头，好似要漫进她的整个心里，那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却又朦胧地让她觉得这只是一个骗局。
风云蔚死死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艰难地开口道:“蒋姑娘……想说什么？”
蒋素素看她这副样子，目光一顿，撇过头去:“风姑娘没感觉么？……那日豫王府设宴，多少人都在说‘从未见韩大人如此尽心地对待一个人’，他随时都在看着你的眼神，他对你的关心……这些你都没有感受到么？”
风云蔚觉得这个理由不怎么能说服她，她同韩晔从小到大的相处几乎都是这样，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关心她，更让她觉得像是兄妹的关怀。
蒋素素还在回忆:“……我还记得一年前我听我父亲说，韩晔当时同他说他之所以拒婚，是因为他已有自小定下的未婚妻，并且他很爱他的未婚妻。”
“而他之所以为皇帝做事，只是为了保护他的未婚妻。”
这话如同惊雷，砸得风云蔚脑袋一懵，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什么意思？”
她声音有些沙哑，面纱下的面色已经木然，语气尚且保持着艰难的平静，只是细听却能发现尾音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后来蒋素素说的话，她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蒋素素大抵猜出她的身份了，她说“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当年我见过的那位义妹吧，没想到你就是他的未婚妻”时，风云蔚都没回过神，她稀里糊涂地回答了一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隔壁韩晔的屋子里传出一阵水声，随便便是轻微的脚步声。
他要休息了，风云蔚模模糊糊地想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韩晔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斑驳的光线隐约照见另一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屋内传来一声轻而冷然的女声:“主上。”
若是风云蔚在此，定会认出那女声正是白日里笑嘻嘻和她一块儿逛街的袁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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