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醉沉欢

48、第 48 章 包围

　　张全和韩晔此时神色凝重。

　　匈奴和中原本就有宿仇，不过因着前十几年匈奴和中原之间开战，匈奴战败，被迫签订了和书，实力大损，一直没恢复周全，这几年同中原边境有不少摩擦，然而都是小打小闹，苍蝇似的偶尔来掺一脚。

　　可前几天不知怎的，匈奴人竟然疯了似的直接朝衢州大军压境，衢州守卫军只以为是来抢资源的，毕竟这样的事儿从前并不少见，结果不到五天，匈奴竟将偌大一个衢州城收入囊中。

　　衢州太守临阵脱逃，去了隔壁的青州避难，因着畏罪潜逃他也不敢将此事明着上报，因此消息传到西京时，已隔了近半个月，匈奴势如破竹，青州城丢了大半。

　　韩晔得到消息时，皇帝刚下旨调遣西北驻军将领陈虎飞驰前往支援，同时秘密致信韩晔在匈奴搜集情报。

　　“这件事陛下似乎也告诉了豫王，豫王派了他属下的‘夜鸮’精锐，说是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张全说着，一声轻嗤，“这一听就是鬼扯，他要是真心帮我们，那才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韩晔沉着脸，若有所思，没答话。

　　张全说了半天，见他没什么反应，便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韩晔目光微微一顿，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终于开了口。

　　“这边的事要尽快处理掉，豫王的举动现在还说不准到底是谁的授意，先做好准备。”

　　张全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就匆忙走开了。

　　周自华同他们一块在这处渺无人迹的地方待了好几日，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晔第一日来时，那姑娘同他的关系似乎不像是“恩人”的关系，反而像是隔着什么仇怨，更奇怪的是那姑娘后来走了，留下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同伴——那姑娘看着更为明艳，然而因着受伤，脸色苍白，有些脆弱的美感。

　　他于是颇为惊奇地发现韩晔原来也有对人十分温和的时候——在那姑娘昏迷中睡不安稳时温言安抚，发现她发烧时彻夜不眠地照顾，他们带来的食物亲手熬好再一点一点喂到她的口中。

　　“是不是很惊讶？”张全有一次同他说，“我也是第一次见，我这个兄弟从来性子冷淡，还没见过他对除了他未婚妻外的其他人这样过。”

　　“那姑娘是韩兄的未婚妻？”周自华有些讶异。

　　“是呀！”张全有些得意又有些酸，“是不是很漂亮……哎，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媳妇儿啊……”

　　说着，他似乎八卦欲汹涌而来，抓着周自华不依不饶地问：“周兄，你有妻儿么？……有想过娶媳妇么？有……”

　　周自华被他问得面色涨红，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地摆摆手，使劲摇着头。

　　“没有没有……我一个糙汉子，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哪来的妻女？”

　　说着，他有些感慨。

　　“我倒是想过成家的事儿，只是我自己漂泊在外，没个定所，何必连累别人……”

　　他又有些憧憬地说：“……不过，等我攒够了老婆本，我就买个宅子，再娶个媳妇，跟我爹对我娘一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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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晔在张全走后，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发现最近风云蔚的行为有些不对劲。

　　这几日风云蔚虽然仍旧体力不济，但依照她的性格，只要能下地走路那必定不会要人抱着，能自己做的事情她绝不会假手于人，可是这两天却有些不太寻常。

　　先是韩晔抱她时她不反抗了，然后偶尔吃饭的时候还会要他喂，问就说说自己手酸了，再然后偶尔还会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个僵直的木偶。

　　若是心情不好的话，倒是可以理解，只是平日里看着也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微微皱了皱眉，一边思索着一边掀开帘子进了帐篷。

　　入眼便看见风云蔚坐在床边神色凝重，眉头微微皱着，明显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她两只脚整齐地放在床边的地上，下半身坐的很端正，然而上半身却微微侧着，是一个很别扭的姿势。

　　韩晔问道：“你这么坐着不累么？”

　　他走过来时，风云蔚抬眼看向了他。

　　“你们什么时候走？”

　　韩晔道：“大约这几日，我们带来的食物快不够了，撑不了几天——不过我还要在匈奴待一阵，你跟我们一块儿。”

　　风云蔚张了张口，下意识就要拒绝，就听韩晔接下来道。

　　“你中了毒，内伤又没好全，跟着我们总比你一个人在这要好得多。”

　　风云蔚想了想，考虑到事急从权，她还得尽快解决桑克的事情，就没再拒绝。

　　然而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孤零零的帐篷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风云蔚站起身，迈步的动作微微凝滞了一瞬，然后又大步走了出去。

　　她似乎听到了马蹄踢踏和兵戈碰撞的声音，士兵？是谁的人？

　　刚掀开帘子，就看见韩晔的身影，他们这几日在附近临时搭了一个简陋的棚子，暂时栖身，此时听闻动静，也出来看看。

　　来者是一小队骑兵，皆穿着黑色轻铠，带着毡帽，迅速包抄了他们所在的帐篷，马匹一圈一圈地跑着，将他们困在中央。

　　为首的一脸络腮胡，目光颇为油腻地看了风云蔚一眼，又仿佛正人君子一般，微微正经了脸色。

　　他操着粗犷的嗓音喊道：“军师在此发现不轨之徒，特派我等前来缉拿，速速投降，不要反抗！”

　　风云蔚忍下了他那令人作呕的一眼，没答话，韩晔也没有动静，一时间只有马蹄踢踏的声音伴随着风的呼啸。

　　那人脸色有些无光，便嘻嘻笑道：“小美人！别怪我们不客气，得罪了军师大人，那也是你倒霉。”

　　“你们军师大人是谁？”

　　风云蔚平静的声音响起，沉着的气质震得那喊话的人微微一震，又轻蔑笑道：“自然是桑克大人。”

　　风云蔚微垂着头，她的声音冷静又悠远，如同此时草原上的风。

　　“一个外族人，竟然有幸当上你们的军师？”

　　“他派你们来时，没告诉过你我是谁么？”

　　那人愣了愣，脸上正要勾勒出不屑的表情，却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他脖颈一凉，眼前的视野急速翻转，最后的意识里，他只听到四周下属们倒吸口气的声音。

　　竟是被直接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