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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骨刀,顾名思义,是以骨所制作的刀。南沼自来都有这样的习俗:南沼不论男女,须在14岁成年礼那天亲自猎杀一头凶兽,剥皮剃肉用以制刀,所制作出的刀称为“骨刀”,刀主人可以在上面刻上一些符号或是为它取名。

      当年风云蔚离开南沼时尚未成年,不过她阿爹阿娘的刀倒是经常借给她练武,因此对骨刀并不陌生。

      可惜的是,在那场大火之后,那骨刀就不见了踪迹,风云蔚找了很久,也遍寻不获。

      如今见到这躺在石棺里的一把,一时间倒是颇为亲切。

      只是这把骨刀与寻常骨刀不尽相同,骨质同一般兽骨不同,风云蔚仔细摸了摸,触手细腻,做工极好。

      “这棺材真奇特。”她一时觉得这触感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是什么,只好将目光转向方才凹下去的石像。

      五彩蛊身上似乎有什么腐蚀性液体,那石像胸腹中间竟然凹下去一块,凸显出被藏于其中的骨刀来。而他双手仍然交叠于胸口,此时一看,倒像是双手握住了骨刀的刀柄。

      佘伊娜仔细观察着石棺深浅,不一会儿道:“阿风,这石棺下面似乎还有东西。”

      她比划着深浅,道:“你看,这里与……那里,明显有深度差。”

      风云蔚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道:“这石棺到底怎么才算打开呢?”

      她手里握着人鱼烛,靠近了石棺。

      此举也不知刺激到哪儿了,只听石棺内部一阵响动,那方才费了好大的力气升起来的白虎又缓缓沉了下去,露出一个黑色的石洞来。

      那黑洞未曾被石板所盖上,下一刻石棺就停止了动静,吸引着外来者走近看看。

      风云蔚走上前去,借着手上的人鱼烛艰难地看到里面的情况:那里面还有一层石板,磨得颇为平滑,若是想撬开,恐怕不太现实。

      “这下面还有一层,不知道是什么,另一边被石像挡住了,看不见。”风云蔚对佘伊娜说完,目光四处逡巡,寻找着机关。

      突然,她眼神一凝,那石像下面的地方似乎有一处小小的凸起,她伸出手去,轻轻一按,眼前一亮,那石像忽然向外掀开来。

      “原来是这样的……”佘伊娜望着那石棺上方隐蔽的线,叹道:“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打开。”

      她忽然想起那石像上还有把骨刀,于是快速走到石像前,试图在骨刀落到地上前把骨刀拿下来。

      没想到走近一看,那骨刀竟然被石像的手牢牢嵌住。佘伊娜放了心,又走回到风云蔚身边。

      风云蔚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她若有所思,此时石棺第一层已全部打开,然而露出的石板却掩盖了里面的内容,也不知道怎么打开的。

      佘伊娜看着那石板,忽然道:“阿风,这上面是不是有个图案?”

      风云蔚闻声低头看去,手上的人鱼烛凑近了一些。

      那是一朵花的图案,这花颇为华丽,花瓣层层叠叠,勾勒出十分繁复的线条。

      这是索姆琅花。

      “南沼圣花?”风云蔚有些疑惑。

      索姆琅花,又称为“希望之花”。

      传说有一年南沼大旱,因南沼本就瘴雾浓重,遭逢雨季时瘴雾轻一些,便可种一些谷物草药之类,然而因为大旱,南沼众人没有雨水,不能种植草药,也难以制作避瘴的药物,因此一些人死于瘴雾吸入过多,还有一些死于粮食不足。

      风神与大地之神索西见此心生不忍,于是取胸中肋骨作为祭品,在河边举行祈雨祭祀。

      因为伤处未好,祭祀礼又持续了三天三夜,因此索西血流如注,最终在第三天夜里昏迷倒下,血浸入身下的草地之中。

      到第四天早晨时,众人赶来祭祀台前,却见索西所在之处开满了一种红色的花瓣繁复的无名小花,随后,狂风大作,乌云滚滚,不一会儿,大雨便倾盆而下。

      众人对索西感激不尽,于是就认为这花是带来希望的花,称呼它为“索姆琅”,寓意“希望”。从此,索姆琅花便成了南沼的圣花。

      后来,不知怎的,这花也渐渐成了南沼族男女定情时的定情之花。据说男女定情之时,能够得到此花,便可得到它的祝福,姻缘美满。

      风云蔚还记得,阿娘小时候同她说过,她阿爹当年也送过阿娘一朵索姆琅花。那时索姆琅花已经很少见,她阿爹跋山涉水,找了许久才找到一朵。

      到现在,索姆琅花更是少见了,到风云蔚7岁离开南沼之前,她只见过她阿娘手上的那一朵。

      “这若是索西的棺椁,上面刻着索姆琅花也不奇怪。”佘伊娜道,“先找找机关吧,我觉得里面的应该不太难。”

      说着,两人便四处寻找起来。

      不一会儿,佘伊娜便摸着石板一角,轻轻按了下去。

      石板顿时缓缓从中间分开,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风云蔚松了口气,道:“这石棺太折腾人了。”

      佘伊娜没接话,她目光直直盯着那石棺中的东西。

      那里面虽然空间很大,然而实际只有一卷羊皮卷,忽然得见天日,氧化的有些厉害。

      “这是……”佘伊娜有些呆愣。

      风云蔚见她这幅模样,有些奇怪:“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羊皮纸,轻轻展开,只见里面是许多看不懂的符号,同那把骨刀上面的风格有些像,大抵是“六岐”时期的文字。

      “看不懂,大概是‘六岐’的文字吧。”风云蔚道,有些疑惑地看着佘伊娜,“你明白它的意思么?”

      佘伊娜接过看了看,脸色有些复杂,似乎有些难过,似乎又有些挣扎,把风云蔚看的一头雾水。

      良久,她才将羊皮纸卷递回给风云蔚,道:“……不认识。”

      她脸色实在有些复杂,风云蔚有心想问问,然而莫名没能问出口,只好转移话题。

      她道:“既然就这些,不如先出……”

      话音未落,她手上的羊皮纸不知为何,忽然化成了飞灰,飘飘忽忽地落到了地上。

      “!”

      风云蔚一愣:“……怎么回事?”

      倒是佘伊娜见怪不怪道:“大抵上面写了什么秘密,所以做了特殊保护吧。”

      趁风云蔚低头之际,她微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有些紧绷的面色放松下来。

      既然羊皮纸卷已毁,她二人实在没什么好呆的,风云蔚将人鱼烛放了回去,又走到石棺处将那把骨刀取了下来。

      这刀很合她眼缘,她打算带走。

      然后二人便决定从来路顺着走回去,可没想到的是,她们刚走到那荧光石通道口,却发现那洞口不知何时关上了。

      “从来路怕是出不去了。”风云蔚面色有些沉重,“得另找出口。”

      她们于是再次回到那放着石棺的洞穴,旁边画着壁画的洞口早已被她们关上,也不知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去。

      两人四处逛了一圈,佘伊娜忽然想到:“……那壁画既然已被破坏了,那若是能发现点别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她将这个想法同风云蔚说了,二人于是又打开洞口,进了石洞。

      那洞中没了壁画,四周显得空空荡荡,唯独中间放置着人鱼烛的地方尚且有些光亮。

      风云蔚望着周围,总觉得有些奇怪,她走近一瞧,才发现没了壁画,那石壁上一些细小的孔洞就显现出来。

      石壁上仿佛抹了一层隔离的东西,将那些细小的孔洞封住,孔洞中依稀可见一些细小的蛊虫。

      “这是……”她走遍了四周,顿时惊讶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面竟然有许多蛊虫标本!

      甚至有些蛊她只在藏书楼的书中看到过,早已绝迹。

      巫族对蛊一向颇有研究,佘伊娜此时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蛊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震惊于眼前的情景,然而大抵是因为方才风云蔚拿着人鱼烛离开了一阵子,那些被封住的蛊竟然隐隐约约有些动静。

      “它们还是活的!”风云蔚惊道,下意识地拉着佘伊娜往人鱼烛附近退去。

      那些被封住的蛊虫渐渐地苏醒过来,整个石洞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风云蔚皱着眉,一脸警惕地盯着周围,一边慢慢地往后退去。

      退到无可退,她只觉得腰间一疼,撞到了石台上。

      此时那动静仿佛小了些,大抵是忌惮人鱼烛的作用。

      风云蔚心中疑惑一闪而过:“奇怪,没听说过人鱼烛有这效果……”

      旁边,佘伊娜因着退避,步履蹒跚了一下,手掌不知碰到了那一处,风云蔚只觉得地下仿佛有些动静,连带着地面也开始动摇起来。

      “佘伊娜!”匆忙之下,风云蔚只来得及抓住佘伊娜的臂膀,角落处不知何时显出一个洞口来,她二人被晃得摔在地上,滚进了那洞口中。

      洞中似乎是一个斜坡,她们顺着斜坡而下,风云蔚被撞得头晕眼花,又顾忌着佘伊娜没有内力,只好尽力稳住身形。

      等到她们二人终于停下来,佘伊娜早已晕了过去,风云蔚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此时身上全是细碎的伤口,红色的衣服灰扑扑的,有些还被碎石划出一道道口子,体内筋脉疼的厉害,全身忽冷忽热。

      “似乎更严重了些……”她有些漫无边际地想着,“若是不小心死在这里,到时……”

      然而下一刻,耳边的动静就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她竖起耳朵,努力听着身后的动静。

      此时她靠在一处石壁旁,佘伊娜晕倒靠在她身上,那石壁身后似乎还有空间,动静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像什么人在走来走去……”她见佘伊娜没醒,先将她扶了起来,靠在石壁边,自己决定去看看情况。

      她悄悄走了过去,听着旁边的动静。

      那声音颇有些奇怪,仿佛纸张被风吹得“扑簌簌”地响,又仿佛能听到脚步声。

      她听了半晌,似乎没了动静,便探出头去,想看看情况。

      没想到一张面目狰狞的人脸近在眼前!

      “!”

      她吓得后退一步,手中的骨刀下意识挥了过去。

      那颇为高大的“人”顿时被拦腰砍为两半。

      风云蔚有些呆愣,方才她挥刀砍到这“人”手感不对……似乎像砍在一张纸上!

      “这是……”风云蔚有些惊疑不定。

      剪纸术是南沼其中一族中的独门绝技,然而他们族的剪纸术据闻也只是皮毛,只能达到迷惑心智,使人产生幻觉的作用,像这样如同一个活人一般活动的,还从没做出来过。

      这大抵就是从前“六岐”的能力。

      风云蔚有些心潮澎湃,她慢慢走过去,只见那石洞中竟有好几个这样的“人”,个个面目狰狞,看着有些叫人发憷。

      他们如同活人一般四处巡视,见了风云蔚,一双双呆呆的眼睛登时直愣愣看了过来。

      风云蔚与他们对视时恍惚了一瞬,脊背登时冒出一层冷汗,然而心中却沸腾起来。

      她有幸见过那族中长老制作剪纸,因此对剪纸术称不上精通,也算是了解,此时有幸见识这等奇迹,有些下不去手。

      然而那些“人”却毫无顾忌,他们动作极快,稍不注意,那纸做的身躯便能在身上划出一道血口,脸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同它们一对视,便心神恍惚。

      风云蔚不得不认真对待,体内筋脉的疼痛死死压制着她的内力,她只好使出小时学的刀法,同它们打斗起来。

      石洞中乱成一团。

      风云蔚艰难的将最后一个纸人收割,力竭地单膝跪下,手中骨刀撑住她半个身子,眼前一阵阵恍惚。

      她慢慢地放平了自己的呼吸,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石壁上似乎刻着文字。

      她于是用骨刀做拐杖,将自己撑起来,步履蹒跚地走过去。

      那石壁上刻着的是南沼的文字,她认得,写的是:

      “剪纸巫术,以形化意,以血赋灵。”

      风云蔚将这几个字反复念了几遍,细细斟酌:“‘以血赋灵’,莫非是要用血?”

      此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阿风……”

      佘伊娜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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