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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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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韩晔对蒋素素的印象不太深刻,只依稀记得她从前是个挺容易害羞的小姑娘。
蒋宽常年带兵在外,将军府中只有蒋素素母女两人,蒋素素的母亲出自桓阳康氏,本是历经几代的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在先帝统一中原的征战中出了不少力。
可惜在先帝统一中原时,已显出倾颓的势头来。因此,康氏才与当时军功赫赫的朝堂新贵蒋家缔结了婚约。
蒋宽彼时尚且年少,因着有这么一位身份高贵的未婚妻,惹得无数人一阵眼红,一时间在西京成为了谈资。
他开始时有些不大乐意,连带着对那位康氏嫡女也有些抵触。
男子汉大丈夫,因为建功立业而出名那叫光荣,因为一个女人出名那叫什么?吃软饭么?
等后来两家来往多了一些,他同自家未婚妻的关系才好了不少,一直到后来两人成亲,感情甚笃,又被传为一段青梅竹马的佳话。
韩道勋尚在朝为官时,偶尔会前来拜访。韩晔随同父亲前来时,也能看见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见了他就满脸通红,站在康氏身边,话也不说。
只在谈起书文时,偶尔插两句话。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当初那个见了他就脸红的小姑娘,如今也能仪态得体地站在他面前同他寒暄了。
“没想到‘女史’竟然是你,”韩晔面色淡然地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杯,“蒋女史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蒋素素见他没什么反应,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失落:“……也没什么大事,我作为女史,司撰写朝中要事,记录各地风土习俗,陛下近来整顿西南声势浩大,我不过是乘一段东风。”
韩晔知道近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第一女官”,都说这女子博览群书,博学多知,殿前论辩时甚至将当年的状元也说的哑口无言,只是彼时他已至沧州,忙着收拾沧州的烂摊子,对西京之事关注便少了些。
以至于到今天,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蒋女史”竟是蒋素素。
不过若是蒋素素,他倒不意外。
因着蒋宽不常在家,康氏便时常带着蒋素素回桓阳,康氏一族历经几代人的沉淀,家中藏书甚多,蒋素素随了她母亲,喜爱读书,将康氏藏书阁中的书读了个遍。
说她博览群书,也不为过。
“原来如此,”韩晔微微颔首,也不多寒暄,念在蒋宽同韩道勋的关系上,他多照顾一二也无妨,“你远道而来,在外面休息也不方便,就在御史府落脚吧。有什么需要同下人说。”
“多谢……韩大哥。”蒋素素微微顿了顿,心里泛起隐秘的喜悦,又带着一丝羞赧,面上礼仪周全地屈膝一礼。
韩晔一心思索着前些天搜集到的线索,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心不在焉地颔首:“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蒋素素此时尚且沉浸在“能够留在御史府”的喜悦中,闻言忙道:“韩大哥先去忙吧。”
于是韩晔便匆匆又走了。
出了门,御史府内的管家张全便迎了上来:“御史大人,蒋女史不知……”
韩晔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她来这采风的,是镇武将军的独女,你好好招待。”
他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对了,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住不安全,御史府就留给她,我去官衙那边住,这些天不用给我留灯了。”
张全眼珠四下乱转了转,面露迟疑。
韩晔见他迟迟不说话,疑惑道:“有什么问题么?”
张全便道:“……如今沧州百姓都传,蒋女史是大人您的红颜知己,这……”
韩晔顿时皱了眉,目光沉沉,盯着张全:“……姑娘家的名声何其重要,也是能胡乱传谣的?”
张全被看得头皮发麻,那点八卦的心思顿时没了:“大人赎罪,想必是蒋女史当天来御史府时被许多人看见了,因着当时大人还未回来,不知如何处理,小人便自作主张将她留在府中住了几天,这才传出了一些闲话……”
韩晔瞥他一眼:“这种事,也要我来过问?”
下属拿来一件黑色的披风披在他身上,他衣袂一掀,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既然惹出了麻烦,就趁这几天解决了。”
“是。”张全躬身道,一直到韩晔走出了府邸,才慢慢直起了腰。
他知道韩晔说的是什么事,韩御史对旁人看法不如何在意,唯独对这种“拉郎配”的风月闲话很是介意。
张全同其他人讨论过这个话题,认为韩晔大抵是有心上人了,毕竟也未曾听说过他有婚约,此次蒋素素上门,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位就是那位“正主”了。
没想到这位镇武将军之女,“第一女官”,竟也不是。
这可奇了!
“放眼整个中原,配得上我家大人的,似乎也没什么人了……”张全摸着下巴,很是困惑。
只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该干的事儿还得干,那些闲话,还得趁早解决了才是。
……
三王子到沧州时,对随行侍卫道:“听闻韩御史在此,我想前去拜谢一二,不知可否宽延一两日行程?”
他言辞恳切,目光诚挚,看得侍卫长颇为动容,深深地以为这位三王子虽然病弱不堪大用,但是个感念恩德,重情重义的“好人”。
毕竟当年韩晔在西京念书,前去皇家别院时,偶然救过落入水中的三王子一命这件事众所周知。
虽然他并不知道此时“好人”心中十分不耐。
“韩晔那只狐狸!”提到此事,他心中便牙痒痒,“我落水也不知是因为谁?竟然自导自演一出好戏,害得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如今为了见他一面,还不得不拿此事做托辞,着实憋屈!
幸而这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侍卫长听得懂人话,不然再纠缠下去,可指望不上他那“摇摇欲坠”的病弱面具了……
于是,三王子一行在沧州时,便转道去了韩晔的御史府。
刚到门口,便遇上了正要出门采风的蒋素素。
三王子见她一袭青衣,装扮简朴,三千青丝只用一只玉簪固定住,面上微施粉黛,眉目沉静,一举一动无不彰示着这位女子出身不凡。
他顿觉有趣,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没见着韩晔本人,倒见着他的红颜知己了,有趣……
正要开口,便听身边的侍卫长上前一步,躬身道:“见过蒋女史。”
蒋素素回他一礼。
“女史?”三王子疑惑,引得蒋素素望过来。
便听侍卫长同他解释:“这位是陛下破例亲封的女官,镇武将军之女。”
又向蒋素素介绍道:“这位是苍溪三王子。”
蒋素素于是朝他一屈膝。
“原来如此。”三王子恍然颔首,算作回礼。
“本想着是韩晔哪一位红颜知己……”他觉得有些扫兴。
那方侍卫长已同蒋素素寒暄起来,问及韩晔的下落时,蒋素素便道:“韩大哥上午才到沧州,如今大抵还在官衙处理公事吧。”
三王子在一旁听着,心中饶有趣味:“韩大哥?”
侍卫长便问道:“不知御史大人何时回来?三王子想拜访他,同他当面道个谢。”
姗姗来迟的张全刚好听到这话,便道:“大人说他晚上不回来了,三王子若想去寻他,径自去官衙便可。”
蒋素素面色微微变了,她有些担忧道:“韩大哥忙得如此么?身体可吃得消?”
张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理解岔了,以为韩晔是要彻夜办公:“大人说女史大人虽是女官,好歹也是未婚女子,为避嫌话,就去官衙住了。”
既然不是大人的心上人,那有些心思还是趁早死了的好。
蒋素素红润的脸登时白了白,然而仍旧强撑着保持礼仪:“……原来如此。”
侍卫长没看出此间波涛汹涌,他得了消息,便同张全二人作揖道:“既如此,我们便去官衙看看。”
“三王子慢走。”
……
暗沉沉的石洞颇为空旷,轻轻说话都能产生很大的回响,风云蔚同佘伊娜两人摸索了一圈,徒然发现唯一比较有探究价值的,竟只有中间那个大的过分的石棺。
那石棺超出一般棺材大小,从外面看除了比寻常棺材大了一圈,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棺盖上有一些凹凸起伏的线条,似乎是个奇形怪状的巨石压在上面。
风云蔚在石棺壁上摸了一圈,摸到一些熟悉的图纹。
是方才石门上的那些图腾!
这些图腾被缩小印刻在石棺四面,同棺材口相距不远,形成一个圈。
似乎没什么危险。
风云蔚胆子大了些,又向棺盖处伸出手去。
这一碰,就碰到一个洞,仿佛人张着血碰大口,正等着猎物撞入口中。
“!”
她被惊了一跳,迅速将手缩了回来,昏沉低热的脑袋都清醒了好几分。
“怎么了?”佘伊娜见她这副模样,疑惑道。
风云蔚默默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
看不见的地方,她喉咙吞咽了一下,开口平静:“……没什么,刚刚好像碰到点不寻常的东西。”
“不寻常?”佘伊娜问道,“怎么个不寻常法?”
风云蔚不知如何描述,她其实也没弄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只好含糊道:“我刚刚好像摸到了一个洞……”
“洞?”佘伊娜皱着眉有些困惑,她于是走到风云蔚旁边,伸出手去试探了一番。
大抵她那边摸到的不是什么令人大惊小怪的东西,她道:“这似乎……是张脸。”
“……脸?”风云蔚挑眉,她瞥了一眼自己这头,“那这个应该是脚?”
她于是换了个地方,伸手又摸了摸,这次手下有了实感,触感虽然粗糙,但线条规律确实像人的大腿。
她往上摸了摸,似乎摸到了这石雕人的腹肌。
“这人是谁?”佘伊娜道,“还被人雕刻成这副形容压棺材板?”
风云蔚看不清脸,也没摸到具体特征,一时间觉得没有照明物简直举步维艰,她也不急着知道这人是谁,先想办法弄到照明的东西才要紧。
看这架势,她们还得在这种黑漆漆的石洞中待上一段时间。
“照明?”佘伊娜听说她的思量,道:“其实荧光石就很不错,只是那洞似乎是从中间凿空的,我们若是将它砸坏了,不知会不会引发山崩。”
“……”风云蔚也有这个顾虑,此时听闻佘伊娜如此说,只好放弃对荧光石的“企图”了。
不知在洞中呆了多久,她此时因着生病,体力不济,有些脚软,不得不用手撑住石棺。
也不知碰到了哪一处,只听棺盖“人脸”处一声轻响,洞中霎时间亮起了光。
风云蔚抬眼望去,只见那人脸张着一张血盆大口,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从他口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