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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煎饼 ...
当着面,一愣一愣的,梁谦没好问太多。
反而是回到家之后,疑问才一个接一个弹给李舒清。
Loading(梁谦):[干嘛,咋回事,qinzhao是谁,兄弟你不会真捡了个人回来吧?]
Survival(李舒清):[干嘛]
Loading:[???]
Survival:[。]
梁谦和李舒清认识了实在太久了。
幼儿园一起玩泥巴,小学时一起盯着课本的古诗词瞎搞,后来一起打游戏。
一个人用非主流网名,兄弟也别想跑,现在企鹅号的兄弟网名,一起用了十多年了。
有人还以为他俩是情侣,实则不然。
李舒清没有多少世俗的欲望。
梁谦……还行,总之在大学上课打游戏的时候遇到了初恋女神。
暗恋一年,追了一年,恋爱了五年,今年刚把新房装修好,摆酒,结婚。
Loading:[讲真的,哪冒出来的人?]
Survival:[跳楼了,倒楼下草地了,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
Loading:[??????]
梁谦那边“正在输入”半天,又很克制地发过来一个:[草.jpg]
Loading:[去医院了吗?]
Survival:[没,不想去]
梁谦那边回消息的速度变慢了很多,完全不像他以前和李舒清对话秒回的风格。
Loading:[受伤了吗?]
Survival:[你看得到的]
你看到了。
能走能上网,能说话能打字,还能打游戏。
梁谦又过了很久才回复:[你爸妈知道不?]
李舒清不知道梁谦说的是什么,跳楼了,还是把陌生人带回家里住了。
反正答案都是:[不知道]
Loading:[行8]
Loading:[周六下午六点,你俩位置我留好了,你要是想来就来吃个饭吧]
不知道。
再看吧。
李舒清平日几乎不出门,除了兴致来了时,和梁谦一块去玩密室逃脱和吃饭。
上一次去密室逃脱都不知道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的事了,两个人玩密室逃脱都没多少剧本能挑。
李舒清的饭搭子、游戏搭子、出门搭子和旅游搭子,就只有梁谦一个。
不过更多时候,李舒清都是自己一个人,连家里的吃席,他都没怎么去过。
“李舒清,你的方盒子一直有东西弹出来。”覃照拿着李舒清的手机走到李舒清房间。
李舒清缓慢看向覃照,伸手拿过手机,把手机消息提醒关掉:“行了,继续玩吧。”
和覃照相处,很舒服。
没有被批评的风险,也没有被要求的束缚。
虽然来历不明,却很帅气可爱。
李舒清做什么吃的,覃照都全盘接受并且吃光。
李舒清和覃照出门散步,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葱、南瓜苗、小黄姜和高蛋白牛奶。
南瓜苗是在摆地摊的小摊贩手上买的。
姜和牛奶是在超市里购入的。
李舒清他爸春节前买了一盆百合花,一直没开,春节都过完了才迟迟开了。
现在外面花却都开得灿烂盛大。
桥头上的三角梅蔓开一大片,红的、橙的、黄的、白的、粉的、像扑面而来的海。
柠檬树不常见,素白的花缀在深绿叶间,几颗小果已经长出来了,也是青涩。
柚子树在城市里更是稀少,柚子花的芬芳清幽绵长。
春天来了这件事,比人意识到它来了还要快。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花开了,田里的庄稼也汲汲地生长着。
南瓜是一种挺好种的植物,把南瓜籽撒进土里,没几个月就能长出一大片。
南瓜藤粗,南瓜苗是南瓜刚新长出来的那截嫩茎尖和叶片,很嫩很新鲜,毛绒绒的,仔细摸,还有点扎。
它是梗带绒毛,叶片也带绒毛。
择南瓜苗要把瓜苗表面那层毛毛撕掉。
李舒清拿着小刀择菜,先用手试,只留嫩得轻易一拗就断的那部分。
有的是一看够嫩的,那就从梗的最顶端裁一丁点横切进去,不切断,只切到另外一端表层。
刀刃转个方向,手指顶住、按住,把那层皮顺着劲撕扯,撕到底。
再从中间拗,下拉,上扯,用巧劲,把连着上下两截的筋都顺着剥离开来。
每段就大概留四五公分,梗部筋都撕掉。
有的人择南瓜苗是把叶片单独择出来,叶片上的绒毛也撕一撕,可能是品种不同,也有可能口味不同,李舒清觉得无所谓,叶片的绒毛是不撕的。
覃照好像从来没有玩过手机一样,一玩手机就上瘾。
但李舒清开始做饭,覃照就自动自觉会去到李舒清身边。
李舒清不说话,他也很安静。
李舒清还想试试做葱花饼。
应该挺简单的吧。
他没做过,也没打算做很多。
以前记得个比例是一勺面粉四勺水,他这次也打算用这个比例。
面粉……过一下筛吧。
打个鸡蛋,用打蛋器搅匀。
再加水,一,二,三,四,加的是冷热水兑过的温水。
这样开出来的粉浆相对比较稀,李舒清把葱花也加进去。
展现李舒清技术的时候到了。
李舒清用平底锅煎饼,开火,烧热之后倒油。
烧到油热,不用特别热——太热糊得快,煎东西要小火。
哒哒哒,蓝色的火苗跳跃着窜出来,像一群小精灵围在一起跳舞。
用勺子勺半勺饼浆到平底锅中央,握着把手转动,把饼浆铺平铺均匀。
这一步都还没有什么技术。
慢慢煎,小火煎,等它有点成型再用锅铲压一压,把饼皮压扁压薄。
等到边缘出现点焦黄,还再煎一小会。
饼浆刚下的时候油看起来还挺多的,饼浆把油挤出来。
小火煎得饼滋啦滋啦,气泡在饼底拱起饼皮,起起消消。
李舒清只握着锅把,微微晃动,饼皮在锅里也完整地微微晃动。
摇啊,晃啊,幅度越来越大。
再摇,再晃,李舒清猛一用力——整张饼皮顺着平底锅锅边翻起,抛物线弯曲。
哒,饼皮翻着面利落地落入锅底。
“嚯!”覃照绿色的眼睛亮了亮,露出个有些讶异又惊喜的神情。
李舒清眉头也扬了扬,嘴唇勾起了点幅度,很浅。
覃照盯着这个很浅的弧度看了半天。
把煎饼煎出一面金黄,翻面,煎到两面金黄,出锅。
看起来还不错。
李舒清煎出来葱花鸡蛋饼薄薄一层,他家平底锅被他失误烧干过……有点凹下去的。
他煎出来的饼也是中间稍厚一点,四周薄,边缘有些部分更是薄得近乎半透明,像冰花的花瓣。
整张饼是浅浅的黄,碎碎的葱花翠绿点缀其间,火的花纹缭绕。
李舒清妈妈从小教导李舒清:热的食物不能刚出锅就吃,煎炸的、打火锅的和烧烤的东西都是,要晾一晾。
李舒清把煎饼放到准备好的盘子里,没有急着煎第二张饼。
顺便,先试一试这饼味道。
李舒清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日子一天一天,还没有什么实感就溜走了。
李舒清和覃照一人分了半张饼试味道。
饼薄,又不大,覃照两口就把它吃完了。
覃照嘴唇沾了点油光,眼睛往盘子瞧。
盘子里哪有饼啊……锅里也没有。
他眼底露出点叹息似的目光,又静静地看着李舒清。
李舒清总觉得那双幽绿的眼睛会说话,不是你问我答、左右试探、漫无目的的人们常说着的那种话。
大概是某种共鸣。
某种,不需要语言也能让彼此体会到情绪的感应。
李舒清继续煎饼——煎完了也不多。
然后拍了蒜头,直接用煎完饼的锅炒南瓜苗。
嫩嫩的南瓜苗吃起来十分柔软,毛绒绒的叶子勾挂着水分,绵绵地清甜。
饼很好吃,南瓜苗也很好吃,李舒清还是吃得很少。
覃照抬起眼看他。
“我吃多了,胃会不舒服。”李舒清说。
胃是哪里?怎么不舒服?
“像你昨晚那样。”其实不一样,李舒清不追求完全的一样。
覃照也知道不一样。
他看着李舒清,半晌,伸手出去握着李舒清的手腕揉了揉。
李舒清这次没躲,声音懒洋洋的:“我胃不舒服,你揉我手腕有什么用?”
李舒清是累,睡不够就累,那种浑身被没干透的被子盖着的累,出门散步了也累,做饭也累。
也没做什么,就是觉得累了。
他做饭给覃照吃,还比他平时吃得规律一点,超过了他平时一天小鸡啄米十八顿的平均食量,胃里确实有点隐约的不舒服了。
但他没想到,覃照握着他的手腕揉几下,还真的有点用。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李舒清很明白,心理对生理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起床,做饭,吃饭,睡觉,散步,买菜,打游戏,做饭,吃饭,吃零食,打游戏,熬夜等待睡意。
李舒清本想像平时那样,和素未谋面却天天在线上见面打游戏的朋友一起度过漫漫长夜。
可是覃照在啊。
李舒清知道自己的作息不似正常人。
如果覃照醒得早,就得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还是别人的屋子。
李舒清不想覃照像那天在市场口那样。
没有确切期限的等待,谁都不好受。
李舒清决定早点睡。
半夜醒过两次,早晨起得很早。
覃照在李舒清醒了没多久之后出了房门。
不想做早餐,出门吃吧。
李舒清带覃照去……
简直可恶,李舒清平静地想。
村里居然都没一家好吃的早餐店。
面包是面包,包子是包子,肠粉店也有,但那两家肠粉店的肠粉都不是李舒清喜欢的风味。
李舒清就只是想吃点好吃的粥粉面,这村里居然都没有一家让李舒清感到满意的。
早茶店……又太贵。
李舒清带着覃照去吃M记。
李舒清找了个窗边没什么人的座位,和覃照坐在那里。
他刚把手机点单界面点开,想给给覃照看看吃什么,又想起来覃照不认字,干脆按自己往常爱吃的点了几样。
薯饼、汉堡、牛肉卷、豆浆。
李舒清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吃炸鸡,后来,嫌弃炸鸡太硬,更偏向于吃焦香多汁的烤鸡了。
汉堡是刚接触的时候喜欢,吃到腻。
很长时间没吃汉堡之后,也偶尔会怀念。
现在李舒清咬了一口,奥尔良鸡腿堡的味道没什么变化,只是,感觉,也没有当年的感觉。
李舒清把不想再吃的汉堡、本来就是给覃照点的牛肉卷和原先想两个人一人一杯但拿到手之后又不想喝了的两杯豆浆都给了覃照,自己只吃了一个薯饼。
“不想吃就不吃。”李舒清说。
“还行,”覃照细细地嚼着,世间的滋味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滋味,不过,“我喜欢你做的。”
李舒清抬眼看覃照,好一阵才偏开头,没有回应。
“你喝这个。”豆浆很烫,覃照喝了一口,滚烫的好喝。
李舒清拿着那杯豆浆,很慢很慢地喝了。
李舒清有心想带覃照在周围逛逛,吃完早餐之后,他带覃照去图书馆。
市图书馆离李舒清家很近,走路也就十五分钟距离。
M记离市图书馆更近。
马路上车水马龙,马路边上行人步伐匆匆。
行道树葱荣,叶片叠着叶片,摇曳着。
这边也种了不少芒果树,一路都是淡淡的芬芳。
李舒清读书的时候,学校就在离图书馆不远的地方。
他都没怎么来过图书馆。
图书馆门口正对着一棵三四米高的木棉花树。
叶子落尽了,满树红花,红得艳丽,红得沉甸甸的。
木棉花晒干了能煲汤,祛湿的。
说来也奇怪,路边的芒果树是绿化芒,老人们常说这树是吸汽车尾气长大的、打了很多药,不要吃这芒果。
可木棉花树同样也常常长在路边,还长在马路中间绿化带上,同样是吸各种废气,可大人们冒着风险走到路中央都要把木棉花捡回家煲汤。
图书馆大得有些空旷,人却很多。
在工作日期间也一层层密密麻麻都是人。
李舒清总觉得现在人太多了。
以前地铁上只是上下班高峰期人多,现在是闲时人都多,高峰期人更多。
以前都没人去的步行街,现在一到假日,挤满了人——李舒清在网上刷到的,李舒清不理解,李舒清甚至怀疑那里会不会出现踩踏事件。
那个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呢?
但现在哪怕是周末的江边,人都像蘑菇群一样,一大把地长在草地上。
真可怕。
市图的扶梯形状像一条直线,每层楼断开一小节,上楼不用绕路。
喧嚣慢慢被留在身后。
上楼。
李舒清踩上扶梯才发现覃照没有跟上来。
扶梯带着他慢慢往上走,李舒清看着覃照留在原地,对视的距离越来越远。
李舒清垂了垂眼,准备等上去了之后再坐电梯下去带他上来。
但覃照只等了一阵,也跟着前一个人的脚步上来了。
“聪明哦。”李舒清想笑,机械性的牵动仿佛都没有成型,反而是心里,那种压了他很久的大海绵轻轻挪开了一阵的轻松感,特别明显。
覃照笑了笑,那笑容比李舒清简单纯粹很多。
覃照见这里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上来之后也凑过去李舒清耳边:“为什么他们都不说话?”
“因为会吵到别人。”李舒清也压低声音说,“这里是看书学习的地方。”
“书?”覃照会观察,还会猜,“他们手上抱着的那些吗?”
“是。”李舒清回答。
“你家好像没书?”覃照又问。
李舒清想起了家里的客厅,想起来放在他房间柜子里一层一层封起来的书,停顿了两秒才回答:“有的,不多。”
李舒清给覃照借了一本学生字典和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还找来了本少儿拼音识字图册。
图册特别薄,封面画着童稚风的简笔画,覃照最先翻开了这本。
他没有桌子也看得端正,捧着书,垂着头,看得很认真。
李舒清坐在他旁边,只是休息,不看书。
坐在图书馆里,像在水里游泳一样安静。
低低的噪声顺着耳蜗流过,空空的思绪、繁杂的思绪无序地翻涌。
李舒清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覃照的时候,覃照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现在虽然偶尔还是冒出一些很傻的问题,可是日常对话交流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
覃照到底是谁,从哪来,靠近他是有什么目的的吗?
李舒清其实觉得图书馆也没有很安静,还没有泳池安静。
图书馆里有人们走过的脚步声、图书管理员推着车子放书的咕咕嘟嘟声、放低了还是存在的说话声、少儿图书区那边肆无忌惮的吵闹的声音。
李舒清觉得有点烦,又觉得,有点陌生。
世界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树上的叶子从冬天灰扑扑的样子变绿了,花开了,街上的店铺又换了几家,还是有几家没变。
路上的人还是那么多,好像更多了,有的忙忙碌碌,有的看起来那么悠闲。
在家里感受不到的人群中的烟火气和花草树木之间的清新气息交杂。
树木年年岁岁相似,人也岁岁年年差不多相同,记忆那么熟悉,每次出门却有一种莫名恍惚的陌生感。
这种陌生感,有时候让李舒清觉得呼吸到了新鲜气息,有时候又会让他的心情变闷一点。
世界变了,他好像没变。
又好像全世界都在往前,只有他停滞不前。
李舒清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视线不算有焦点地落在覃照身上。
覃照坐在他旁边,翻书的动作很快。
李舒清也不知道覃照是真看进去了没有。
无所谓了。
帅哥翻书的画面都是电影质感的。
李舒清坐在沙发里,快睡着了。
快睡着之前,窸窸窣窣的噪音最烦人。
申榜才发现这篇文分类在现代幻想里,苦苦地跟朋友说,没上榜心就先凉了一半了,我拿什么和别人ABO比啊……
朋友:你独树一帜
咦……嗯……哎……是哦!确实是独“树”一帜 ᵔ.˛.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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