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神探》红TT

28、将军

　　早晨，人们各自走出房间。能看到很多人脸上有欣喜的表情——没有出事。今天天气明朗，气温愈发高热，处处青翠欲滴，人们忙碌于日常生活，仿佛所有的黑暗与恐怖都不过是昨夜的一个噩梦。
　　恍如隔世。
　　高青睡了一夜好觉。她很愉快得来到淳于夫人的房间，淳于蜜如却满脸疲倦，显然一夜无眠，陪伴母亲。
　　高青知道夫人依旧昏迷后，点点头，便去了书房，继续查阅文件，忙碌于公事。
　　许寂在宅邸中行走，他似乎该离开，他本不属于此地，却被某种无形的牵绊阻碍了告别的企图。
　　荒弃、神秘的大宅，被掩埋的青春和美丽。
　　该不该伸出救援之手？又能救她到何处？许寂从来不曾如此彷徨。
　　直到晚餐时，高青才露面。一席餐，无人说话。每个人都暗暗盯着高青。她却只是愉快地进餐。直到她吃完，喝过一盅茶，方道：“大家都吃好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一一扫过众人的面孔。看到大家都点头，高青起身，道：“那么，现在随我去灵堂。”
　　待到所有人都聚齐在灵堂，高青微笑道：“今晚，我将揭开僵尸之谜。”
　　她此话一出，众人各显惊讶。淳于蜜如脸色骤变，方要开口，却被身后的许寂以眼色阻止。
　　高青道：“阿土伯，你去夫人那里，熄灭所有园中灯火。”阿土伯颤巍巍的看看厝婆婆的脸色，踌躇了一下，蹒跚得去了。高青接着道：“把所有门窗打开，将灵堂里的灯烛尽数熄灭。”
　　众人立在黑黝黝的灵堂中，没有了灯光，屋内一片漆黑，屋外倒是有月光。今天一直晴朗，是夜月华更增，宅邸在一片清朗光影下，看得清楚一切。
　　高青独自立在门外，看着远远地夫人花园上笼罩的灯光尽数消失。她就那么负手而立，看似闲散随意，宛如赏月时构思一首诗。
　　众人感觉在黑暗中立了许久，腿几乎站麻了。淳于蜜如撑不住了，瘦弱的她摇摇欲倒。厝婆婆扶着她慢慢走向一侧的榻。她刚刚躺下，忽然惊叫：“蛇！”弹了起来抱住厝婆婆，吓得浑身发抖。
　　厝婆婆拍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她。屋外的高青道：“来了。”那语气似乎还有一丝高兴。
　　就在这时，黑暗的屋子里忽然多了一丝诡异的气氛——仿佛有异物侵入。人们明显感觉到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行动，空气中多了一丝腻腻的腥气和奇怪的嘶嘶嘻嘻的声音。
　　“蛇！”不知道谁叫了出来，人们忽然醒悟——必定是蛇，而且是很多蛇！众人连滚带爬的冲出了灵堂，聚集到高青身后，惊恐地望着黑暗的屋内，无法看清里面的变化。
　　高青微笑，做手势示意大家保持镇静。她看起来胸有成竹，人们虽然惊疑不定，凭着对她的信赖，强自留下。
　　屋内忽然几声响动，是供桌上的东西掉落的声音。
　　接着吱吱嘎嘎的声音，是木头在强力之下的呻吟。
　　有人瘆然说：“棺材？有人在撬棺材……”
　　一片静默。
　　淳于蜜如尖叫起来：“快！来人！快去进去阻止！这是亵渎遗体！”但是她自己却迈不动步，尖叫数声后，终于被恐惧折磨到支持不住，瘫软在地。
　　月光笼罩下的灵堂大门，宛如异兽的大口，通向未知的恐怖。
　　棺材继续痛苦的挣扎，扭曲，呻吟……那声音像是用铁勺大力刮过瓷盘，尖锐、酸涩、直刺入脑仁深去，简直是一种缓慢的酷刑。
　　阿土伯突然跪倒在高青面前，疯狂磕头，喊道：“大人！我求求你，救救老爷！救救老爷！”他自己害怕致死，只得求助于这位看似永远冷静而强悍的女官。
　　高青弯腰扶起老人，无奈地笑笑，道：“苦果早已种下。如今无人可以阻止他。让我们等待吧。”
　　阿土伯听不懂她的话，痛哭流涕，却无法可想。
　　除了他，更多人也已经腿软，或颤抖，或哭泣。只有厝婆婆，扶着淳于蜜如，脸上依然是寻常的表情，皱纹都不曾弯曲一条。许寂的神情有无法掩饰的紧张和好奇，他的手已经扶上了剑柄，随时可能出鞘。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砰然一声巨响，惊得众人几乎没跳起来——那应该是棺材盖子落地的声音。
　　之后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摩擦的声音，在地上拖走的声音，一路砰砰的撞击着拦路的东西。有东西在屋内行走。一种块头比较大的东西，一种行动笨拙却有力的东西。
　　淳于蜜如已经苏醒过来，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将惊恐和呼救噎死在咽喉深处——那是什么？
　　她终于崩溃：“那到底是什么！”
　　从容倾听这一切的高青终于开口：“当然是僵尸。将军变的。”这个疑问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却无人敢真正思考这个可能性。
　　得知了真相，反而，似乎，恐惧减轻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侧的窗户哐当一声巨响，被巨大的外力撞开。
　　高青似乎就在等这一刻。她立刻动身跟上。其他人也跌跌撞撞的跟上。
　　刚刚走过几步，便见到月光下，分明清楚地显出一具高大的身影。那身影木然向前一跃——动作笨拙，关节不屈，僵硬死冷——和这座宅邸出现的每一具僵尸一样。
　　它撞在树上，停滞住。
　　月光照在僵尸的脸上——暗绿色的脸如同一片有几个凹坑的平原。饶是如此，那轮廓分明是清晰而熟悉的。
　　它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