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神探》红TT

27、验尸

　　月暗星繁，崖顶一片寂静。风过，满山林的郁郁植物和庄园中的藤蔓树木一起在风的撞击中铺洒开层层叠叠的涛声，像是要给“月黑风高”下一个注脚，间或飘来那诡异的笛声。
　　从昨夜查到今天，她发现了不少疑点，却仍然没能将这些散落的疑问串成一条线索。
　　且说命案，淳于府邸的命案又何止一起，后边荒地野坟掩埋的孩子应该就是受害者，一个接一个，命案在这座院落中悄悄发生着，撕扯着淳于将军的人生，直到将他彻底击垮。

　　凶手是谁呢？
　　成为凶手需要理由。希望对方绝后的凶手或有深仇大恨，或能获得遗产之类的利益。淳于将军被贬多年，家财有限，仇人一堆，想来报仇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寻常仇人又岂能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不断杀人？相比之下，索性来一场灭门惨案倒是痛快得多，也更符合仇家寻事的风格。
　　高青思索一阵，顺着山崖下来。

　　崖下正是夫人的花园，灯火通明，在这间居住者寥寥的大宅中，成了最为明亮的所在。
　　高青忽然想起什么，来到阿土伯祭祀的野地处，点起火折子，查看了那株野生的女娲肠。她将火折子反复吹灭点燃，如此再三，她侧头微笑，低声道：“有趣。更有趣了。”方满意离开。
　　院中一片漆黑寂静。听说不用守夜后，人们都躲藏到安全的屋檐下，将各自的房门紧锁。每个角落都被植物的阴影笼罩着，鬼影幢幢。

　　高青独自在夜色中前往灵堂。高青推开灵堂的门，屋内烛光被突然扑入的风吹得闪烁不定，棺木在飘舞的灵幡下显得沉静安宁。
　　灵堂寂静，蜡烛幽暗。高青双掌合什，对棺木行了一个佛家的礼，以示祈祷灵魂安息，愿灵魂往生路上一切顺利。她自言自语：“剩下的，是生者的解释。”她一步又一步的向棺木走去。她慢慢的伸出手，放在了棺木之上，仿佛隔着棺材，给死人把脉。

　　棺木只是平常的材料，木工也嫌粗糙。大概是淳于将军忌讳，并未提前备下寿材，他突然亡故后，家人只能尽快下葬，因陋就简。棺材盖钉得紧。棺木之间严丝和缝，并无任何痕迹。
　　高青忽然弯腰，凑在棺材上，细细嗅闻。然后，她又俯身，侧头贴在棺材底部，似乎在偷听棺材内的声音——棺材内？这副画面着实诡异——静而阴暗的灵堂内，一个年轻女子微笑着偷听棺木内死人的自白。
　　“砰”！门突然被大力甩开，冷风骤然灌入。闯入者是淳于蜜如。她的身后跟着许寂。
　　换了任何人，都不免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尴尬。高青却态度自然地起身，仿佛只不过是在赏花，她说：“哦，你们还没休息？”
　　高青让大家今夜都不要守护灵堂这一命令让淳于蜜如十分不安。她不能违抗高青的命令，但是又不能彻底信任她。淳于蜜如最终还是悄悄溜出屋子，在暗夜的长廊里奔跑，企图守护自己的秘密。夜中，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心跳刚刚加剧，却听到许寂的低声轻唤。没有月光的夜晚，在鬼影幢幢的荒宅中，他们相遇，看不清楚彼此的脸，却默契他一直的守护。
　　淳于蜜如看上去几乎颤抖得要摔倒，但是她还是努力说：“高大人，请……不要打扰……”她抖得几乎说不下去。

　　高青明了她的意思，一笑：“你怕我揭棺验尸？”淳于蜜如无语，表情说明她就是此意。
　　“淳于将军是病亡，又不是被杀，我为什么要验尸，打扰他的亡灵呢？淳于小姐这个想法真让我惊讶。”高青淡淡说着，视线一刻不离对方。
　　淳于蜜如露出受惊的表情，然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又显出后悔莫及的样子。她既年轻，又缺少阅历，单纯地如同一汪浅浅的小池，再微弱的清风都能吹起涟漪，再快捷的游鱼都藏不住身影。
　　高青于是满意地笑了。面对这样单纯的小妹妹，她 ，
　　的同情心罕见地发作了，她安慰道：“不必担心。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许寂疑惑了，这话算是安慰吗？
　　淳于蜜如忽然开口：“大人……你，你刚才是在听吗？”她的大眼睛闪烁着，说不上是好奇还是期待，抑或恐惧。
　　高青点头：“我在听。我听到了生长的声音。”
　　淳于蜜如和许寂都困惑了：“生长？”
　　高青淡淡道：“如果在春天的夜晚，一夜春雨后，走在田野里，你会听到庄稼抽穗拔杆的声音。生长，不止具有神奇的速度，更有神奇的力量。”
　　她悠然出了灵堂。
　　留下许寂和淳于蜜如，惊慌地望着那具棺材，试图理解尸体如何会有“生长的声音”。
　　高青向依山而起的宅院望去。今夜无月，星光暗淡，淳于夫人的庭院在高处放出唯一的光明，仿佛代表了生命中的美好、安全和希望。
　　她唯有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