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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必备的小事就是生活》

      白天得了四张票子,说是晚上可以随便乱吃不要钱,如此好事,坂田银时笑成傻狗,一拍大腿:好耶,今天不用做晚饭了。

      可遗憾的是,当几人兴冲冲地来到吉原后,却发现了一个很明显、却一直被他们忽略的问题:糟糕,时间太早了。他们是奔着晚饭来吃的,可既然说是夜会,那肯定是更倾向于夜市类型的啊,要更晚一点才开摊,所以现在吃的东西还是要正常收费哦。

      于是,四个人只能乖乖蹲在街边,抱着膝盖看着地板,靠数地上的灰尘碍过这漫长的等待,当然,十四郎甚至还不知道几人把他骗来了哪儿。他自当有很多疑惑,而且身为暴躁户吐槽役的他怎么可以沉默呢,只是他现在实在不想跟三人说话。

      然后不出所料是神乐最先破防:“呃啊啊啊小银!我好饿!还没开始吗我要饿死了啊!!”

      银时也烦:“吵死了啊你,本来就饿还要听你吵吵吵,我身上没带钱,我有什么办法。”

      神乐于是一拳砸在银时脸上,转头:“喂新八,你身上带钱了吗?”

      新八也一拳将银时的另一边脸给补匀称了:“很不巧,我也没有,因为阿银自信满满地说过他请客的。”

      神乐撇嘴:“哼,凡是带着小孩出门身上却不带钱的大人都是狗屎。”

      新八附和:“就是就是。尤其是还把钱拿去打柏青哥的大人。”

      银时:

      三人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拌不停,一开始还只是你点点我我掐掐你,到后面越吵越激烈,敌我不分,最后干脆打成一团,拽头发、扯□□、扒鞋子,嘴上不依不饶,反反复复地提着对方在生活中那些不痛不痒的缺点小事。

      身为耨街边四人中最无辜的正常人,十四叹口气,开始沉思自己到底是怎么落魄到和这三个人并列的。嘛,虽然如果在身旁的是近藤和总悟的话应该也会变成三人混打的局面,只不过无辜的正常人是山崎。

      十四受不了了,趁自己还有最后一丝脸面在身上,手往和服里伸了伸,然后又把手放到扭打成一团的三人面前,说:“你们两个,拿去。”

      几人停下打闹,同时望去,十四又因为自己掏烟掏了个寂寞而嘁了一声。

      “先说好,我才不是狗屎大人。”

      是钱!他带钱了!

      神乐最先眼神发亮,瞬间从与二人的扭打中抽出身来,扑到十四的身上前就顺便把钱给收下了。十四被吓了一跳:“喂神乐你干什么!!”

      他土方十四郎可是严于律己的正经警察!

      “十四你不生气啦?不生我们的气了对不对对不对!”神乐把手放在十四的头上揉来揉去,十四被揉得说不完整一句话。而且她下手不知轻重,揉得他眼前的那条黑布一直在死命勒眼睛,他忙喊:“喂喂松手松手眼珠要爆浆了要爆了!!”

      “那么,谢谢你,土方先生,我和神乐先走啦。”新八和神乐朝两位大人挥手,笑嘻嘻地拿着钱蹦走了,窃窃语着先吃什么。银时托着脸,看着俩小孩一蹦一跳地在视线中慢慢消失,又偷偷移动视线,看向十四的侧脸,看见他已重新将眼布绑好,并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他又把视线移开,漫无目的地看向眼前这条其实早已亮起华灯的吉原街道,看着它因夜而散发活力,人来人往、吆喝声起、变得热闹,又看到几米之外的售卖冰淇淋的店,终于对十四说到:“对我的气应该也消了吧多串君。”

      “说什么屁话呢万事屋,谁会为你浪费情绪啊。”十四抬起手,用力抓挠着自己的后颈,“我本来就不能生气,情绪激动的话只会拖延我早日回真选组。其实你们不就是这样的人,被你们坑了无数次难道我心里还没有点数么,哪会蠢到真的被你们感动啊,只是想看看你们又整什么活。”

      不行,光挠后颈也抵不住烟瘾犯了,这样会逐渐烦躁起来的。啧,刚才因为他们打打闹闹很吵,就还行,可现在还能用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啊。

      “那么,吵吵闹闹烦人的小鬼可算走了,接下来该到我了万事屋。我问你。”十四只能通过感觉知道自己面前人来人往,可他不知道,有一些从他面前经过的人,都抛出了“这个人到底在跟谁说话”的表情。

      嘛,毕竟现在还在耨街边的只有他一个人了。而且他又是蒙眼、又是抓挠后颈、又是自言自语的,吉原的人难免都在想,这是难道什么新鲜的大街play吗。

      十四还是没察觉到身边没人了,继续问:“我问你,为什么要把我也带出来?我睡觉睡一天,也是想尽量减少与你们的接触,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吧。如果我现在是个重伤昏迷的人,处境也比现在这不尴不尬的好。所以,就把我留在万事屋里又有什么问题。”

      可是,后颈上突然出现了一阵冰凉,而且很重,令十四脖子发酸,他一破防就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立马猜到能做出这种幼稚恶作剧的肯定只有坂田银时了,于是他胡乱甩了甩头:“干什么啊万事屋。”

      他在说“干什么啊”的“啊”时,因为实在太酸了,又笑了两声出来。

      坂田银时咬了两口冰淇淋,重新回到十四身旁坐下,说:“伸手,拿着。”

      然后,十四手里多了一个冰淇淋。同时,他还通过手背上的冰凉触感得知,刚才应该是这家伙将手用力地压在了自己的后颈上。然而因为这么一冰,被自己抓挠过的后颈自然没那么痛了。

      银时道:“据说烟瘾犯了的时候可以吃甜的来麻痹大脑哦十四郎君。所以说,糖分赛高嘛。”

      十四:“只是你的大脑单纯天生麻痹着吧。”

      他拿起小木勺开始舀起小盒子里的冰淇淋吃。对他一个暂时失明的倒霉蛋来说,盒装冰淇淋是最容易控制、最不容易弄脏、最方便的了。不过,他可不想因为这种细节小事而上胖虎效应的当。

      “所以?你哪儿来的钱。”万事屋给他买的……这味道是红豆香草吧?啊总之超甜,甜得他都有些难以下咽。不过吃点甜的,因烟瘾犯了而产生的折磨确实淡下不少了。

      银时却故意打谜语:“嘛~嘛。赊账的呗。”

      是时,几响敲钟声,十四往声来的方向探脸,却听到银时的声音由近变远、变得高了:“哇哦,终于敲钟了,再等下去家里的猫可就要饿昏了哟。好的,手中的票子可算有用了——走了蛋黄酱,去吃迟到的晚餐了。”

      十四仰头,各种香气扑鼻而来。一天了,他只喝了点水、吃了一盒冰淇淋,肯定饿得胃疼,却还要死鸭子嘴硬:“谁是你家快要饿死的猫,你这混账卷毛狗?我朋友的亲戚的奶奶的领居的祖父的孙女的上司的前女友的儿子就养了一只叫阿银的狗,然后它结扎了,并且英年早逝。”

      银时从上往下斜瞥着十四,也许是因为即将开始的霸王餐,他心情很好,十四跟他贫,他也不贫回去,弯腰抓他起来,只道:“你要自己学会抓紧我哟土方君,阿银我可是个十分粗心的人,带出来一起散步的猫什么时候从自己身边失踪了都完全察觉不到的。”

      十四皱起眉头:“所以说我才不是你家的猫啊混蛋。”

      手被往前拉,十四因力往前趔趄了两步,木屐发出啪嗒的撞击声,第三步才正式跟上了银时的脚步。虽然那家伙的语气听着好像要不顾一切地疯玩疯浪,但单单是这放缓的小步节奏,很明显,就是在顾及他这个瞎子。

      而且他用来抓住手腕的力也不轻,倒不如说其实还有点重,以至于脉搏不舒服这种力度的挤压,而用力跳动反抗着。

      “呀哈,第一个就吃章鱼小丸子——嘿,哪是什么小丸子啊,明明这么大一个!”

      银时牵着十四来到摊前,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票。十四本以为他第一句话是跟老板说他要几份丸子,或者得意洋洋地显摆着自己的特权,但很出乎他意料,银时第一句话居然是:

      “不要乱动哦多串,你一乱跑要是撞到了别人的摊位你就先卖○蛋然后卖身赔吧。”

      多串:“喂你在大街上说什么呢我一点都不想听啊。”

      土方的手被放开了。他听到银时在跟别人点餐的声音,于是他自己站在一旁,像是自言自语、也不像在自言自语:“……还有,我不叫多串,混蛋。”

      身边人很多,因为人多,所以总是会有撞到肩膀的事情发生。但也许在被撞到后,会在鼎沸的人生中突然抓到一句轻声的“啊抱歉”,也可能没有,或者只有几句不在意的哈哈聊天声,只瞬间,便又淹没回了声海里。

      左侧、右侧、对面、身后:男男女女、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嬉戏声、吆喝声、聊天声;打靶、捞鱼、弹奏、竞猜。而与这些声音、游乐、人群一样密集的,是无论身处何地,都久亮不灭的夜灯。

      一条街,一道光带,一条灯龙。十四明明眼前只有黑暗,本当是这样的,可他却发现,因为这些人间味道的声音,自己的脑海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副繁华夜市图。

      自己身处灯与人海之中,不起眼,不特别。灯是亮的,而人却都只有一个黑黑的形、一个轮廓,包括自己也是。

      脑海里出现了景,他也不知道这景到底是什么景,总之肯定只是虚飘的幻觉。可他却也正因此看见了眼前有人朝着自己来,越来越近。那个人走近、并将要开口时,十四居然没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脱口而出:“坂田?”

      银时一手端着一盒章鱼大丸子,一手是一大份清汤关东煮,“诶”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最后一步走来,连灯都一同与路过的人形隐于黑暗,因而世界变成黑色,只有自己成了唯一反射了光的人。而那一步——脚踩地,于是从他黑色的靴子开始,云纹、蓝底、白袍、黑衣、银发,两只手都端着东西,表情很傻:“诶,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哇塞原来副组长这么厉害的吗,这么多人我都不一定能精确是谁来了哟。”

      十四愣愣地看着银时,手在发抖。在自己的幻象世界中,唯自己与他能反射光、能被看见。

      不过脆弱的幻象不可能长存,下一秒,人像爆炸破碎,世界重归于暗,连夜灯的幻象都消失了。十四回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已全是失落的表情:“除了你谁还会走到我跟前啊,笨蛋。”

      银时看着十四的脸,说到:“……喂,你只要抬手就可以了。抓住我的袖子,跟我到旁边的凳子上坐着吃东西,别挡在街上惹人嫌。”

      十四回神,下意识抬手,真的一模就抓住了银时的袖袍。而后他随着银时一起走,坐了下来。

      银时:“张嘴。”

      十四:“……”

      银时:“喂,张嘴啊,想饿死自己?”

      十四:……

      于是他张开了嘴,被塞了满满一口肉进来,不烫不冷,很香,很鲜,很甜,而他也不像平常那样,还要嘴硬点什么来挽尊。

      坂田银时似乎喜欢看别人脸颊塞满的模样,不然他为什么塞那么大一口,不然他为什么还要看着别人吃。他看着十四吃,还说:“好吃吧。哼,我的眼光就是这么正确。快点吃,吃完了我带你逛逛吉原。吉原的美女,就算不胸大臀翘,也娇小可爱,啊啊,真是可惜,土方君你今晚要错过下身充血的冲动了。”

      十四:“闭嘴我不想听。如果你图谋不轨或者乱动人家女孩子我会以性骚扰来逮捕你的。”

      银时冷批下脸来:“切,冷漠的警察活该你没有性生活。”

      十四:

      总之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内容无趣无营养,没有任何正经玩意儿,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死冤家是怎么聊过来的。不过,银时问十四还想吃什么,十四说了后,银时倒也真的会跑去给他买——当然,忌口食物一概不营业。

      后,二人都吃得好撑,银时说:“走吧,就算自己无法参与,但通过别人的声音来感受的话也不算差。”

      十四亦跟着站起来,在自己回不上话的空挡,银时已经将他的眼布摘下来,随后又放了一个东西在十四脸上。

      十四摸了摸,问:“面具?”

      “没错,答对了。”银时低头将眼布的一端在十四的手腕上打了个结,补充道,“你绑了个眼布,跟你站一起吉原的人会擅自给我立起奇怪的性癖的,反正现在是晚上,不直接对着灯光本身的话,你摘下眼布应该也受得了。但是,你闭着眼睛还是很奇怪,所以就给你拿了个面具喽。当然,赊账的。还有……”

      无论是抓着你还是让你抓着我别人都会认为我们的终点站是lovehotel吧。而且面对广大观众他们也会认为银魂动画真的要拍DVD封面的内容了吧!到时候却什么也没有肯定又要收到投诉的!

      “好了,绑好了,走吧。”一端是十四的手腕,一端是银时的手。银时不再抓着十四的手腕了,而是用一条布充当二人联系在一起的媒介。这样子,银时会觉得轻松一点。

      就算是面对伤患,但人与人之间总是要保持着距离。如若不然,靠得太近、或是接触太多,时间一长,人类只会在心脏突然发痛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会因为无法再跟对方靠得那么近而失去理智。

      除非,自己能保证自己对对方绝对不会产生异样的感情。

      所以,银时同时也觉得,十四郎他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而实际上,银时想对了,十四确实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知道银时打算用布条时,他真的松了一口气。

      所以,走吧,走到灯海的中心去,走进鼎沸的人声里去。
      你看不见,那你就听,仔细听,根据听到的声音,去共情他人的快乐。
      只是暂时失了明的你,对于「生活中必备的小事」,照样能件件体验。
      所以——

      “万事屋!”

      银时驻足,转身,看到一张面具。只是那张面具可以发出声音,发出带着动摇与疑惑的声音:“告诉我,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十四握紧着拳头。

      “难得的机会,却还要因为照顾我而变得这么麻烦,我跟你没这么熟,交情也没深到这一步。我可不想给别人造成太大的麻烦,更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即便是对于讨厌的人我也是这种态度。你说过,那是人家专门送给你们万事屋的票。可为什么会有四张?总不见得是正好粗心多拿了一张吧混蛋。”

      十四又道:“在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只要给我一个地方睡给我三顿饭吃就可以了,所以你完全没必要还要带上一个心情烦躁的死对头瞎子出来混。我不想欠你更多的人情,明明只用把我留在万事屋里就可以了,不用管我这么多,不必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

      说完,音落,二人之间沉默一阵,都没有动。

      “哦吼,是这样啊。”良久,银时终于回话了。与十四相比起来,他的语气都不知道有多轻松和随意。

      他很坦率:“因为这些都只是生活中必备的小事情而已,我也没做什么啊土方十四郎君。”

      十四:“什么意思?”

      银时解释:“因为,对于人类来说,无论是吃饭、洗澡、睡觉、出门,它们都很重要,都是人类必须做的事情。不吃饭会饿死,不洗澡会返祖,不睡觉会猝死,一直待在家里的家伙不是墓碑就是废物。所以,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银时抬眼随意望了望,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新八和神乐就在附近。

      “然而这些十分重要的事,却因为人类无数次无数次的重复、无数次无数次的做到,从而变成了人活着的最基本、最不起眼的必备的小事。因为触手可及,所以重要的东西也变成了常态;因为轻而易举,所以重要的事情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等回过神来人才会意识到,正是这些必备的小事,形成了我们的生活。出门、出来玩,也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情罢了,谁都做得到。所以,我既然接受了要照顾好你的委托,那么,我没有让你失去做这些生活小事的权利,最操蛋的是还有必须保证你都能去做这些小事的义务。如果白天人潮拥挤的大街你已无缘,那么晚上吵闹繁华的夜市总该带你来看看了。”

      他说:“我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不多不少,做完拿钱。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么万事屋阿银可就真的要倒闭了。”

      刹那,瞳孔骤缩,眼前爆开光亮,一切由黑暗转向白芒,白芒之中显现模糊,再由模糊逐渐向清晰转化。

      灯的光、他的脸、路上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在十四的视线中变得真实。明明只瞎了两天,可这突然炸出的光照样刺得十四眼睛生疼,必须挤出盐水来保护自己。

      心脏狂跳,耳朵发鸣,连双手也在止不住地发抖。

      突然,绳结自开,面具松了。

      从脸上摔倒地上,不负任何责任地逃之夭夭。没了这张面具,银时便清清楚楚地看到十四的脸庞:眼睛睁着,只是眼瞳里映不出光;皱着眉,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然后,幻觉消失,视线重归黑暗。黑暗中,十四感觉到了一股浓厚的铁味,鼻腔深处黏黏重重,喉咙却直发苦;鼻腔滚热,两耳胀痛,眼眶爆疼,滚烫的液体随之而来,从自己的鼻孔里出来,随着重力进入了嘴里,可他却尝不出味道。

      上一秒,他感觉到口鼻处有温热液体存在,可从这一秒开始他就感觉不到了。

      银时的表情先是发愣,随后突然难看起来,直到一脸震惊:“喂、喂,土方——”

      可十四根本没听到银时在喊他,两腿一软,整个背包括后脑勺都在而向大脑发出疼痛信号——因为他突然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实实地撞在地板上,当然会痛喽。

      他说不出话,只感觉自己的六窍都巨疼,总之就是……很难受。

      “土方!”

      “土方先生……”

      “小十……

      意识,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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