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入口 “这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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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知道。”
顾凛拉住就要往室外冲、眼看着要一鼓作气踏平负二层杀进负三层的谢出云，按住他的肩膀。
“这个线索明摆了就是陷阱，等着你跳呢。”
谢出云停下脚步。
他当然知道是陷阱。执卷的定位器被扔在负二层，铭牌和纸条却出现在负三层的手术室里——有人特意给他留了路标。但知道归知道，他的人已经在鸦巢转了一圈，麻瓜发现了直梯按键里不存在的第三层，执卷的尸骨大概率就在下面。
他不能装作不知道。
"……你说得对。"谢出云转过身，语气平静，“是太冒险了。”
顾凛刚松下半口气。
"所以我一个人先下去。"谢出云说，“你在外面接应，我们保持联络。”
顾凛那半口气被噎了回去。
他双手按住谢出云的双肩，一个巧劲儿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首先，我不是来陪你找死的。”
谢出云被他盯着，没有躲开。
"我更不是来看你去送死的。"顾凛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说服我继续接下来的行动，否则我马上带你离开。”
沉默。
走廊里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轻微的嗡鸣。谢出云微微仰头，望着顾凛坚定压迫的眼神，语气不由放软：“顾总……”
大多时间顾凛对他都是温柔纵容的，无伤大雅的玩笑和冒犯都不会计较。但一旦他开始计较，再让他松口，阻力就大了。
“顾老板……顾老大！”
清亮的音色带出偏软糯的尾音，像甜甜软的糯米糍，咬破绵软的外皮便能迸出内里的糖心。
顾凛板着脸，下颌紧绷，薄唇紧紧抿成一线，威严感更甚。只有他自己知道嘴角有多难压。
让谢出云求到他的机会不多，听他说软话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没用。"顾凛松开手，没松口：“三分钟。”
谢出云眨了眨眼，停顿两秒组织措辞后开口：“一进鸦巢我就有意在鸦巢内游走，好给麻瓜探知环境创造机会。麻瓜发现了在直梯按键里不存在的第三层，于是我决定去负二层查看。当时和我一起下负二层的还有执卷，他很可能是发现了蝶群下的尸骨，才起疑心从而遇害。”
"那又如何？"顾凛问，“那个该死的腺体移植手术难道还给你缝入了一颗泛滥的同情心？”
“……”
谢出云没说话。
顾凛的问题让他想起冯清音，想起那些被卖到鸦巢的Omega，想起他一路走来无视的哭喊声。他以为人活下去总要靠一些念头——从前的念头是"胜利"，现在呢？
走到今天，他已经不想为自己争取什么所谓的胜利。甚至那场抛尸改造的奇耻大辱他也能平静视之。比起报仇，他更想知道真相，消除悬在暗影里的一道隐患。
与此同时，如果他苟延残喘留下的半条命能为别人争取什么、如果还有人需要他，那就去吧。
权当是为了这一路走来，他无视的哭喊声赎罪。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算了。"顾凛的声音柔和下来，“当我什么都没问。我会帮你。”
谢出云抬起眼。
"行动之前流烽一队已经抵达鸦巢陨石圈外，随时准备突入。"顾凛说，“我会做你的后盾。”
谢出云刚要开口，麻瓜突然接入了通讯。
【喂喂喂，小疯子，情况不妙啊。你那边方便讲话吗？】
谢出云侧过身，以回避的姿态接受了通讯。
【嗯。】
【鸦巢外除了我还有一伙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看着不像散兵游勇。】
谢出云深吸口气。
【是我的问题，他们应该算我的……朋友。】
【哟，还是我们谢局魅力大，逛个窑子都有朋友。一艘A级战舰，十五艘隐身巡航舰，你有这家底这实力的朋友，陛下知道吗？】
【我会去解释，不劳您操心了。】
【别，可不是我要操心，上头有风声，这次任务结束陛下似乎会亲临xd321星，我们都猜是来接你的。】
通讯里不合时宜的暧昧揶揄听得他直皱眉。
【以谢局的风采有一些"可靠"的朋友再合理不过，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我们这位陛下可不是什么大气的角色，别顺利完成任务后反而因为朋友闹得不愉快。】
谢出云抬手下意识向后颈摸去。
临时标记的图案消退周期一般为三天，气味消退为七天。今天过完就是第四天，他不用担心图案被发现，但是气味……
只能祈祷西里尔斯不是那种对其他Alpha信息素极其敏感的人。
他想起西里尔斯提过的建议——接受标记。
呵，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临时标记过，他会是什么反应。
只是一个念头，谢出云就觉得后颈发酸。
去他的吧，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谢出云？怎么不说话。】
【这么不经逗呢？……真往心里去了？】
谢出云暂时将西里尔斯要来的消息抛之脑后，和顾凛两三句解释情况后，顾凛提供了加密通讯的方式和暗号，再和一队的人联络，这才安抚了两个"后盾"，让他们和平相处。
"重兵压阵，现在可以深入虎穴了？"谢出云活动手腕，志在必得。
顾凛点头，冷不丁蹦出来一句：“早知有人来，我就不必来了。”
谢出云：？？
“谢出云，你和之前真不一样了。”
谢出云脸上飘过一丝茫然，不是，太突然了，这是唱哪出啊？
"以前是树敌无数，走到哪都能惹人给你使绊子。"顾凛伸出手指轻轻戳上他的心窝，声音柔和但听起来苦苦的，“现在不一样了，想做什么都有人给你搭梯子……你，怎么做到的？”
"我？"谢出云眨巴眼一脸无辜样。
"算了，问了你也不懂。"顾凛先推开门，往走廊口的电梯走去。
"喂！小心摄像头和巡逻。"谢出云小声呼喊，快步跟上。
*** ***
“叮。”
直梯抵达负二层。
一路上畅通无阻。嗅着土腥味和植物腐烂分解停留在空气中的氨臭味，谢出云默默放缓了呼吸，率先迈入林中。
“这就是你受伤的地方？”
谢出云点头，“前面有灵汐蝶的栖息地，麻瓜给的定位大致就在这个位置。”
雾气不散，光线昏暗，寂静的环境里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昆虫在啃噬什么。谢出云行走在松软的落叶层上，发出"嘎吱"的异响。
一只白色闪着幽光的灵汐蝶蹁跹地落入二人的视线。
"你知道为什么灵汐蝶的翅膀像磷火吗？"谢出云轻声发问，眼里透过一丝厌恶和恶心。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连骨头都吃，当真是毁尸灭迹的上之选了。第一次我在原产星见到它们时还觉得它们漂亮，直到现在盗猎者将灵汐高价出售到各个星球，用来处理’垃圾’，我才觉得这些东西无比恶心。”
顾凛想说什么，又觉得现在这个情况说什么都不合适。
谢出云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尤其是在紧张的任务过程中，他几乎不会说与任务无关的话。但今天的他格外松弛，似乎不在意一点声音会带来麻烦。
也是，虎穴都闯了，陷阱都钻了，只能见招拆招了。
“到了。”
大片蝴蝶落在松软的棕褐色泥土上，连成一大块亮色的地块。泥土是新翻过的，没有落叶遮盖。
而执卷的定位就在此处。
谢出云站在那块亮色的地块前，没有动。
灵汐蝶在泥土上静止着，翅膀微微颤动，像一片会呼吸的磷火海。泥土下面是什么，他不用猜也知道。
执卷。
和他一起下负二层的人。一个他没来得及救的Omega。
顾凛看他不动，问：“挖吗？”
谢出云没有回答，他已经目睹过太多死亡了，执卷的尸体现在估计快被肯光了，挖出来有什么意思。
已经晚了。
"……不挖了。"谢出云的声音很轻。
紫电从他手腕上飞出，化作一把锋利的铲子，正要主动干活——
"算了，不重要了。"谢出云抬手抹了把脸。
紫电的铲子杆僵在半空：？
"都入土为安了，咱们挖出来沾一手骨头沫子也没用。"谢出云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该为其赎罪的人还在等着我们呢。”
紫电的铲子杆点了点头，压缩体积浓缩成紫色的彩带，正要缠绕回谢出云的手腕——
谢出云突然抽手，紫电扑了个空。
？？？
【紫电说：我咧哇妈妈酱没有爱了？】
【你告诉紫电，网络上的陈年烂梗少看，影响智能等级，难怪到现在了还是12岁的智商。】
紫电听完，直接躺倒在地，落在枯叶堆里打滚，不干了。
【找通往负三层的入口。】
紫电拧巴着身体，扭捏无动于衷。
【麻瓜，你来找。】
紫电立刻立起来，争抢这次表现的机会。身体膨胀十几倍，金箍棒一般越变越粗砸向地面。
在绝对的质量和密度下，被砸压的地方狠狠沉降，其他地方只是微微震动，并无明显形变。
"咚、咚。"
紫电持续敦实地砸下，每次砸出一道圆坑后不停变换位置，捣药杵似的探过大半地皮后，一瞬间变形成锥形，凿在地上。
凿出指甲盖大的光点。
顾凛看着这大力出奇迹的一幕扶额苦笑：“早知道你要这么兴师动众地找下楼的办法，我们也不必一路潜伏着过来。”
谢出云摆手，不以为意：“幕后的人杀了执卷，把定位器扔在了二楼，还给我们留了名牌和指路的纸条，已经占尽了先机。管我们怎么下来的，他都有所准备。”
“与其按照他的意思用名牌刷开暗门，还不如给他开个洞。送他一点惊喜。”
随着紫电的卖力雕凿，地面的洞口越来越大。冷白的灯光从下而上打在谢出云的下巴和立体的面部轮廓上，为他冷傲的面容增了几分阴狠。
洞口到了一人宽，谢出云蹲下身，撑在洞口边缘就要一跃而下。
顾凛赶紧拉住了他的手臂：“怎么这么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