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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九十三.少年 一个同她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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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在一个祥和的小村落,偶尔听闻村民提起外面的世间,听说很多地方在打仗,她不懂也不敢问。
从小到大,爹娘对她的教育就是不问世事,独善其身。
就像他们一样,从不多言,从不多问,娘亲看病医人,父亲砍柴做工,不与外人过多接触,甚至夫妻之间,说话都是恭敬谨慎,不像别人家的夫妻。
她有时也会听到村民在背后嚼舌根,难道真如外人所说,父亲不爱母亲?
她听过外人议论父亲,说殷家男人看不上自己女人,说父亲嫌弃母亲丑陋的相貌。
母亲右边脸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青色胎记,纵然她有一双动人的眼睛,但是那一块印记在脸上实在是太狰狞,就算再清秀的外貌也会完全被埋葬。
好在,母亲医术精湛,心地也很善良,大部分村民还是对母亲敬重有加。
也有人说,殷家的孩子不是亲生的,一定是女人跟别的男人生下的野种,那女娃娃俏丽的眉眼没有一点像她家男人,难怪孩子连姓都不随父亲。
这一点倒是不可否认,她的名字叫采皎,随母亲姓。
她问过母亲,为什么不让自己随父亲姓殷,她记得母亲当时先是一惊,随后回答地很是敷衍,母亲大概是觉得采这个姓,听上去显得尊贵一些。
毕竟,这个姓氏在整个周山都很少见,听说高高在上的周平候,他的夫人就是这个姓。
当然,她的母亲跟那个尊贵的夫人,肯定没有任何牵连。正如村民所说,母亲相貌惨不忍睹,怎能和夫人相提并论。
听闻周平候的夫人,是侯爷唯一的夫人,周山第一美人,容貌精绝,堪称百年不遇。
从小,她听过太多流言蜚语,她的一家很特别,异于平常人家,莫说是外人,就连她自己有时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是,这些都不妨碍,父母对她的爱护。
她从小,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公主,父母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她身上,她有时在想,为何他们不能把自己的爱分给彼此一些。
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固然是好,但是她认为相濡以沫,才是更加亲密自然。
当然,她也就是一个孩子,管不了长辈那些,母亲教育她要先做好自己,所以,她从小便跟随母亲,学习医理。
做一个像母亲一样,受村民尊敬的医者,是她最简单单纯的梦想和愿望。
那时她没有想过,原来梦想是可以改变的。
或许,是因为某一个人,也或许,是因为某一件事。
总之,她知道,十二岁那一年,在遇到那个同样十二岁少年的那一刻,她的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母亲经常带她去山里采药,前些天刚下过雨的山路,还有些泥泞湿滑。
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没能逃过意外,她一脚踩空顺着山坡滚下,奇怪的是,自己毫发无伤。
她记得母亲最后一声惊呼,但是,她抬头顺着山坡向上看,眼前的一切,陌生而又熟悉,感觉自己又像是进了一个幻境。
这种感觉,她自小就总有感受,尤其是当自己受到危险的时候,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围绕在自己身边,每次遇险,就像一场梦醒来,最终都是毫发无伤。
自己的命是有多硬,她总是自嘲,同时又不得不怀疑,自己该不会是有仙神护体?
她环顾四周,仙神倒是没有看到,只见离她几丈之处,好似躺了一个人。
她慢慢靠近,发现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他浑身是伤,应该是被山中猛兽所伤,衣物上到处沾着鲜血,昏迷不醒,狼狈不堪。
这就是她第一次遇见蒙楚时的模样。
她探了少年的气息,还好没有内伤,虽是一副惨样,应该都是外伤,并无大碍。
将少年的身体放平,她拿出怀中的绢布,沾了一些随身携带的水和药酒擦拭他的伤口。
少年脸上的血污擦净,一副棱角分明的脸庞显现,阿皎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看呆了,她从未见过这般冷俊好看的男孩,村里那些男孩跟他一比,恐怕都只能称作歪瓜裂枣。
她也是第一次与男孩如此亲近,母亲教导她不许接近异性,父亲更是不准任何男孩靠近她。
从小到大,她甚至从未进过学堂,读书写字都是母亲教学,她就像这样,被隔绝式的保护着。
此刻面对少年,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心中滋生,她带着纯粹欣赏的美好心情,完全不知道自己笑成傻乎乎的模样。
少年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靠在他身旁睡着的少女,眼睛弯弯,睫毛颤抖,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一副傻笑的样子。
他巡视了一遍,身上敷了草药,不远处还燃了一堆篝火,他大概明白,自己应该是被这个傻姑娘救了。
他忽然想起,师父交给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今日午时自己若是猎不回一只熊,师父定然会对他失望透顶。
昨日,自己追踪一只黑熊,被那畜生反扑,不慎落入这山底,此时,应该是寅时,他竟在这里昏倒,白白浪费了整整一夜。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挣扎着起身,但是右腿好像没了知觉。
阿皎感觉身边有动静,睁开眼睛,看到少年已经清醒,翻腾着想要起身。
阿皎揉了揉朦胧的眼睛,说,“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你的右腿骨折,刚接上不久。”
少年根本听不进去,心中只怕时间紧迫,使尽浑身力量,想要站起来。
“你感觉不到疼吗?真是怪人,腿想废掉吗?”阿皎没见过这么倔强的男孩,上前扶道,“要不是碰到我,你早就被野兽啃成白骨了,还不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
其实,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是有些心虚的,真正怕被野兽啃的是她自己,要不然她也不会靠着这个少年那么近,最后竟然还能在这荒郊野岭安心地睡着了。
少年一把推开她,毫不领情,道,“不用你管!”
阿皎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回道,“我还偏偏要管!”
少年咬牙切齿道,“多管闲事!你耳朵聋了,听不到是吗?”
阿皎一定是魔怔了,挑挑眉,上前道,“你越是不让我管,我就越是要管……”
少年冷眼看过去,一把推开她,道,“滚!”
常人若是听到这般不领情的话,早该生气了,阿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反而盈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