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84、八十四.答案 长得一模一

　　莫非，这个弗边村真有邪气，而且只是针对她。
　　昨日的情形，如同复制，粘贴到今天的她身上。
　　甚至更甚，甘贻只是靠近这个村口，便感觉强烈的不适。
　　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跟在简知行和小度的身后，她真该听周皓的话，今天就不该来这里。
　　周皓一早有急事，匆忙返回甘阳镇，走时特意叮嘱她不许去弗边村，让她老实待着等他回来。
　　可是，她偏不听，此刻后悔也来不及。
　　简知行回头，一眼看出甘贻，颜色不对，停住脚步。
　　“不舒服？”他走到她身边。
　　甘贻生咽一口气，皱眉道，“恶心难受……”
　　小度也退回来，问道，“又跟昨天一样，想吐吗？”
　　她点点头，“想吐……但是，吐不出来……”
　　小度看着前面的村口，道，“早晨我们吃的很是清淡，饮食没有问题，真是怪了，怎么一来这就有问题？真是邪性……”
　　“别说了，我们先回去。”简知行扶着甘贻说道。
　　“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我回车里坐一会儿……”甘贻低下头，眉头皱地更深。
　　“回去，直接，回酒店。”简知行执意道。
　　小度的话，说者无意，但是却像是警钟，直接敲到她的心上。
　　她坐进车里，坚持道，“不回去，我……我想一个人静静，让我一个人，可以吗？”
　　甘贻看着旁边的两个人，眼神坚定不移，她不想解释太多，有些事情，她必须面对，一个人面对。
　　她感受到墨童的召唤，心口处一阵一阵炙热，如同灼烧。
　　“墨童……是你吗？”她捂住心口，自言自语。
　　车内，封闭的空间，像一层结界，与外部隔绝。
　　她取下墨童，屏住呼吸，看着玉石像是被墨慢慢晕染，颜色从灰白变成墨黑。
　　手心炙热，像是攥了一块烧红的炭火，她的意识渐渐淡薄，不受控制。
　　她不知自己是沉睡还是清醒，像是梦境，又像是幻境，迷雾环绕山间，绵延不断，伸向高处。
　　笔直高耸的崖壁，熟悉的场景，这是火荒崖。
　　她看到一团火红，一个女人的背影，看似熟悉，又似陌生。
　　“魅缨？是你吗？魅缨……”她想要靠近那个背影，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是你。”背影给出冰冷的回答。
　　甘贻如遭雷击，拼命地摇头，“不……不可能……”
　　红衣背影转过身，面纱揭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展现。
　　“我就是你。”红衣女子笑道。
　　“不……怎么可能……”甘贻张口，惊讶到不知该说什么。
　　“墨童正在慢慢觉醒，而你，也将会觉醒。”
　　“墨童？觉醒……我不是，一定是弄错了。”甘贻不知为何会恐惧，道，“你是瘟神，我不是你……我不是瘟神。”
　　“你是，墨童认定的是你……”
　　“我跟墨童没有关系……”甘贻恐惧，害怕，她想和这一切脱开干系。
　　“墨童会告诉你一切。”
　　“别走！你别走！”甘贻看着红衣背影消失，焦急如焚。
　　她还有太多不明白，什么叫认定，她为何红衣蒙面，犹如梦境中的魅缨化身……
　　她身处迷雾环绕的深渊，她以为她知道了墨童的全部，原来远远并非如此。
　　墨童，究竟是何物？她究竟和墨童，有何关系？
　　还有，她究竟是谁？
　　迷惘惶恐，从未如此深刻，清晰，甚至绝望。
　　周皓……我好像迷路了，你会不会来找我，接我回家……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酒店的房间，周皓刀削一般立体的侧脸就在眼前，一切真实的不像真实。
　　“醒了？”周皓的语气中带着关切，也夹带着些许愠怒。
　　“我为何在这？”她起身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跟你说过，不许去弗边村，为何不听？”
　　她的问题，周皓不会想要回答，让他说什么，说他匆忙赶回来，看到简知行将晕迷不醒的她抱下车，说他和简知行针锋相对，争风吃醋……
　　“……我，工作需要，我就是跟着去调查一下……”甘贻强行辩解道。
　　“结果呢？查到什么！”他穷追不舍，似乎要追究到底。
　　“……”
　　见她不说话，他满肚子的火又上来，没好气地说。“什么也没有查到，还把自己弄得晕迷不醒。”
　　今天，他铁定是不肯放过她这一次的任性。
　　“是没有什么结果……”她想了想，又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验证了弗边村，确实对我有邪性……”
　　“需要你亲身去验证吗？你可曾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他紧紧盯着她，语气透着不悦。
　　“所以……”她这才反应过来，“你告诫我不要去，你知道弗边村对我不利？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
　　“从你昨日从弗边村回来，我就感应到你身上，围绕了一层奇怪的结界。”周皓吸一口气，道，“我不想你担心，所以没有明说。”
　　甘贻仿佛明白了他的担心，但同时，也感觉一丝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是源自他的沉默，确切地说，是他和她之间的沉默，她没有资格抱怨他，因为她对他也是如此。
　　或许，她应该尝试改变，从坦白开始。
　　“你说结界？”她陷入沉思，道，“我没有告诉你，我昨天遇到了一件奇事，会不会有关系？”
　　她后悔没有告诉他，自己昨天遇到蛾的事情，如果早告诉他，或许他能够帮自己解惑，至少能得到一些安慰也好。
　　“什么奇事？”
　　“我看到一只灰色的蛾，它就停在车窗上，我和它对视了一个下午，似乎只有我能看到……”
　　周皓的眼眸明显一暗，握住她手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一些。
　　“然后呢？……还有什么……”周皓进一步问道。
　　“还有……今天，就是晕眩之中，我看到一个女人，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还说到墨童……”
　　“说到……什么？”周皓的眼神闪躲。
　　“好像是觉醒，”她也想要一个答案，问道，“什么觉醒？我会如何？我做过一个梦，梦里墨童属于阿皎，可我不是阿皎啊……”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她在等待周皓的答案，他会给出什么答案。
　　如果是墨童属于阿皎这个答案，她丝毫不会惊讶，这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答案。
　　周皓沉默许久，深吸一口气，回道，“阿皎曾经是墨童……墨童灵识的容器。但是，墨童不受任何人控制，我怕你可能会被其伤害，所以不敢直说……”
　　话中意思，墨童根本不受掌控，甚至很是危险，甘贻却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心情从未如此刻般轻松。
　　她真正想要的是，不是答案本身，而是他亲口说出来。
　　这是许久以来，他们之间少有的坦言相告。
　　她摸向心口，空荡荡的。
　　“墨童？”她一下着急，问道，“墨童呢？我把它弄丢了？”
　　“在你手上。”
　　甘贻着急之下，居然没有注意，自己正在找的东西就在手上，真是可笑。
　　“灰白色？”她看着玉石，纳闷道，“不对啊……今天，我明明见它变成黑色？”
　　“黑色？”
　　“对啊，怎么又变成灰白？”她满心困惑，不得其解，转而又想起什么，看向周皓道，“之前，你似乎总是回避，好像不想让我知道它就是墨童，你为什么不愿肯定？”
　　“因为……墨童致眯，通俗地讲就是，它能制造幻境，甚至致人梦魇，不祥。”
　　“你是不想我有心理负担，所以一直不肯告诉我。”甘贻嘴角一笑，道，“我哪有那么脆弱，只是，我还是很好奇，墨童它究竟是正是邪？”
　　“亦正亦邪。”他不想对方有不好的心理暗示，又道，“这个世上，所谓正邪，本就难断，你不必放在心上。”
　　“假如，我是说假如……”甘贻停顿不语，注视着对方，想了许久才开口道，“有一天，没有人可以控制它，你会怎么做？”
　　“……不会有那一天。”周皓看着迷惘困惑的甘贻，温柔地亲一下她的额头，“别想那么多，休息吧。”
　　“……”她张口，想说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若有那一天，天大的劫难，我挡在你前面。”
　　未来，无论是深渊，还是迷途，只要他在，无所畏惧。
　　空气中的气氛情色浓烈，甜蜜的亲吻声回旋不止，两个人的喘息声清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