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83、八十三.许愿 妻宝男

　　几千年，周皓第一次有一种被鞭笞的感觉。
　　甘贻看着他被戳破不说话的样子，接着道，“嫉妒心不可耻，但是，不能用一种踩着别人的方式，你以为我没有吗？但是我绝对不是像你这样！”
　　周皓抬起头，看着愤怒，似乎话中有话的甘贻，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一定要我点破是吗？”甘贻点着他的胸膛，道，“你不如问问自己的心，最近跟谁走的最近……”
　　他的心，确实如她所指，他心虚地后退一步，又上前道，“甘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只对你……”
　　“周皓，有些话，说破了就没有意思了。”甘贻打断。
　　他在心虚，甘贻意识到了，有那么一刻，似乎验证了。
　　她的心，猛地一痛。
　　周皓抓住她的手，反问，“你怀疑我对你不忠，至始至终，我都对你始终如一，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始终如一？”甘贻笑道，“不如这样，你逃避的问题，我来替你回答……”
　　“……”周皓看着她，害怕她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甘贻实在不想在这里，跟他拐弯抹角。
　　“你最近跟简蓁走得很近……我说的对吗？”她靠近，用一种逼迫的眼神看他。
　　两个人的事，还是敞开了说比较好，你躲我藏的游戏，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周皓瞳孔变深，似乎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甘贻，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
　　“她怎么？”甘贻自嘲一笑，道，“她比我年轻，比我温柔，尤其是那双眼睛，惹人怜惜，谁见犹怜……”
　　“不是的。”周皓一把抱住她，重复道，“不是的。”
　　她想推开，却又贪恋这一刻温暖，平静道，“周皓，其实我看得出来，简蓁是个好女孩，我不会阻止你。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你不能在喜欢一个人的同时，却还要来招惹我。”
　　她的话，像一潭死水，不止如此，还没有温度，是寒潭里的冰水，随时能将他的心冰冻。
　　他紧紧地抱住她，贴近他的胸膛，想要温暖这个寒潭，道，“所以，这就是你这段时间，总是对我爱答不理，忽冷忽热的原因？”
　　“……”她默认，不说话。
　　周皓心疼地吻住她，道，“我不会喜欢她，永远都不会，我用性命发誓！”
　　通常电视剧里，男主角这么一说，女主角一定会矫情地捂住男主角的嘴，嗔怒撒娇。
　　可是此刻，甘贻抬头看着她，满目质疑，甚至想一脚踹上去，狠狠补上两脚，不够，三四五六七八脚……
　　甘贻冷冷地斜着眼睛，咬牙道，“你死的了吗？周山王！”
　　周皓冷汗直下，连忙改口，道，“不是这样的，不然，你想要我怎样都行，只要你相信我。”
　　她抚上他深邃的眉眼，这个男人，她怎么就那么喜欢。
　　“我百年之后……你还会记得我吗？你会不会去我的墓前给我送花？”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她总有一天会老去，会慢慢死去。
　　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她爱他已经到不能自拔，她自以为能够抽离。
　　她又想起梦里，墨和魅缨。
　　只要能够在一起，一世足矣，仙神如此，何况凡人。
　　周皓面对她突然而来的问题，不知该作何回答，他没有想过。
　　甘贻不忍他为难，道，“我不是怕，你会等我下一世，下下一世，寻我每一世的灵魂对吗？”
　　没有遇到她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患得患失，几千年来，从未有过……
　　“你呀，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你是不可替代的唯一。”他紧紧抱住她，想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道，“相信我，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生生世世，为什么她突然听不得四个字，觉得沉重，明知道这种承诺不可能，可还是愿意相信，这就是所谓的信仰吗？就像古人祭祀上天那样，不顾一切去相信神明，毫无根据。
　　祭祀，神明，突然闪过一道光芒，或许她也该相信……
　　她又陷入下午那个奇像之中，她明明看到那只灰色的蛾，小度却看不到，是不是只有她能看见……
　　“甘贻……你在想什么？”周皓看着她抿着嘴唇不说话。
　　甘贻取下胸前的玉石，突然道，“周皓，你告诉过我，它是墨童对吗？”
　　“或许，只是像……”周皓眼神有些闪躲，言语之中也有隐晦。
　　“如果它是呢？”
　　“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不是就可以借助它的力量……达成愿望？”
　　“什么愿望？”
　　“我要许愿，永远跟你在一起。”她笑道。
　　“傻瓜，你当它是阿拉丁神灯呢？”他宠溺地笑道。
　　是啊，她就是傻瓜，她明知道墨童根本不属于她，又怎会听信于她，如她所愿。
　　她不敢告诉他，其实她知道墨童的来历，知道它属于阿皎，知道很多很多，却都没有告诉他。
　　总是抱怨他什么都不肯告诉她的时候，她怎么就忘了问问自己。
　　她是藏了私心的吧，就像对待墨童，明知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一直占有。
　　她的思绪飘得无影无踪，若不是感觉睡衣的腰间衣带处，有一只温暖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她的思绪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干什么……”她按住他那双不老实的手，嗔怒中带着撒娇。
　　“坐实啊……”他贴上她的后颈，道，“我们坐实好不好？”
　　“坐实什么？”她耳根一红。
　　“酒后乱性。”他耳鬓厮磨。
　　尽管事实是，他的酒早就醒了。
　　他还是那个周皓吗？甘贻觉得这个男人撩起人来，太可怕了。
　　“那个……我明天还要早起。”她轻轻地推开他，看着男人失落的眼神，又不忍心，慷慨道，“酒后乱性这事……要不改天，还是我来吧。”
　　“……”他本就没有勉强之意，但是听到她说这种话，还是心头一颤，像是被狠狠地撞到，心跳得慌乱。
　　刚刚她说了什么，或者，说出的话能不能收回啊，她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眼睛连忙瞟向别处。
　　“我是说……对了，早起，去弗边村……”她语无伦次。
　　“弗边村？”他突然眼眸一沉，问道，“跟谁一起去？是不是简知行？”
　　又来了，这个男人酒量大，醋劲更大。
　　甘贻扶额，道，“你让我相信你，你就不能相信我？”
　　“好。”他心有不甘，但还是点头说，“我信。”
　　“其实，简哥人挺好的。”
　　周皓自己也说不清楚，真的就是直觉，道，“每次我看见他，就有一种异样的直觉，我总觉得……”
　　一种将人拉下深渊的直觉。
　　甘贻看着他欲言又止，道，“不要总带着偏见，简哥对人很好，我下午去弗边村，突然头晕恶心，难受的不行，简哥帮了不少忙，平日里，他待人也很和善……”
　　周皓根本不想听这些，但是听到甘贻的话，突然紧张道，“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告诉我！现在呢，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现在没有了，我也不知道，很奇怪，突然就不舒服，小度还说你那个村子对我很邪性。”
　　“明天不许去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就是巧合，不去考察要半途而废吗？再说，不去我怎么能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邪性？”
　　“去也可以，明天，我跟你一起。”
　　“……”她哑口无言。
　　或许，以后她可能沦为一个，夫管严。
　　不行，她要振纲。
　　她凑到他身边，道，“你想不想知道，夏檀的新外号？”
　　“什么？”周皓问号脸。
　　他知道夏檀自从跟应思存在一起，外号就没断过，层出不穷。
　　“妻宝男。”
　　“什么意思？”
　　“听老婆话的男人。”她狡黠地看着对方，又补充道，“我觉得夏檀是个好男人。”
　　话外之意，请你也做个好男人。
　　“……”周皓感觉额头三滴汗。
　　话是这么说没错，怎么听着这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