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82、八十二.酒疯 真没醉

　　她透过车窗看那只体型较大的灰蛾，许久，它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心想，这只飞蛾是不是也这样，盯着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真不该说是自己胆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没有动，也没有想要开车门，下车看个究竟，就这样默默地跟它对峙了两个小时。
　　若是平时，她一定觉得自己疯了。
　　天快黑时，简知行和小度回来，两人拉开前门，坐进车里。
　　听到两人打招呼，甘贻机械地回应，眼睛仍旧盯着车窗玻璃外那只灰色的蛾子。
　　甘贻不知怎么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一样，嘴里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句，“你们看到车窗上趴着的蛾子了吗？灰色的……”
　　“蛾子？”小度纳闷地看着甘贻，道，“在哪？”
　　“……”简知行默默注视，不说话。
　　甘贻手指了指，道，“那里……”
　　小度向后伸头一望，“没有啊，什么蛾子？”
　　甘贻手指不动，重复，“那里……”
　　小度又看，道，“什么也没有啊……”
　　他心里一阵纳闷，接着他还开车门，下车看了看，还是说，“没有，什么也没看见啊。”
　　甘贻觉得自己魔怔了，怎么会没有，明明在那里。
　　“甘贻……”简知行伸手在她眼前一晃喊道。
　　她眼睛眨了一下，定睛，果然是没有了，凭空消失一样。
　　小度还不死心，问道，“甘贻，什么蛾子，在哪呢？”
　　她转过头，道，“……飞走了吧……”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一路回到酒店，简知行和小度在前面，聊了很多，跟工作相关的不相关的，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回来用了将近四十分钟，天已经黑了，他们路过大厅的时候，看见几个人衣着讲究，围坐在一起，坐在正中间的人周皓，除了费老和简蓁她认识外，其他的都是生面孔。
　　她看了一眼，周皓也看了过来，张嘴好似有话要对她说，又被旁边的一个陌生男人拉回讨论。
　　不知为什么，看着周皓和简蓁坐在一起，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场，她眼眸灰了一下，收回目光。
　　“甘贻，我们走吧，你回房间收拾一下，带你去吃饭，我让餐厅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些饭菜。”简知行又熟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谢简哥。”甘贻回笑道。
　　“简哥，我也回房间收拾一下，要带我一起吗？”小度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哪像个三十出头的大男人。
　　“请你自便。”简知行伸手捶过去，视若不见道。
　　“枉我天真童颜，却是男儿身……”小度摇头晃脑道。
　　“噗……”甘贻终于脸色有了笑意。
　　“甘贻头晕恶心，难受了一个下午，”简知行打趣道，“你谢谢自己这副能作耐抗的男儿身吧！”
　　“……”小度本想继续装出柔弱的样子，被简知行一针见血堵回去，收回自己已经摆好的兰花指，道，“好吧，我承认。”
　　“噗……”甘贻看着小度不甘心的样子，又是一个笑没忍住。
　　“好了，看在甘贻笑的份上，我决定带上你。”简知行笑道。
　　“这还差不多。”小度拉上甘贻，道，“不然，我们就在他酒店饮食的意见簿上，每天，不，每顿，都写上差评！”
　　“噗噗……”甘贻竖起大拇指点赞，心想，小度，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优秀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经过大厅，另一边，被围在中间的周皓，整个人气压低沉，周围的人，却找不出自己说错了哪一句话，让他一脸严肃，一副讨论不下去的样子。
　　晚饭确实很用心，甘贻吃过饭，跟团队的人讨论完下午考察的工作进展，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们决定明天继续去弗边村，等她洗完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想着赶紧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正准备休息，她听到敲门声，她想着自己不是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是谁还这么不识眼色。
　　“开门，为什么不肯接我电话。”周皓在门外继续敲门。
　　“我睡了，你别敲门了。”甘贻没好气地回道。
　　“你不开门，我就不走，一直敲到你开门为止。”
　　“周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甘贻不知该说什么，恼怒地打开门，瞪着门外的人，待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问道，“……你喝酒了？”
　　周皓扶着门框，身体想要挪进房间，道，“喝了一些，不多。”
　　甘贻放他进来，随手关上门，她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跟一个有几分醉的人在门口拉拉扯扯。
　　“不多是多少？”甘贻抱着手臂，耐心十足地问。
　　难得看见周皓这种失态的样子，平时都正经地像个古代化石，也是，他可不就是个古人。
　　“也就一斤。”周皓承认地爽快，也知道自己有些醉态，但是还不至于失了体面。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确实不算什么，想起以往，那时跟蒙楚还有夏檀，哪次不是一喝一夜，不醉不休。
　　“一斤！”甘贻点点头，朝讽道，“周会长，真是海量。”
　　不知是不是周会长三个字刺激的，周皓感觉血流上窜，身体倾向对方，声音低沉，“不许你叫我周会长。”
　　一个整整高她一个头的高大身影砸过来，甘贻快要撑不住他的重量，后背直接靠在墙上，就这样被他拦腰搂着不能动。
　　她闷声道，“你先放开我，重死了。”
　　“不放。让我抱一会，很想你。”他压得更近。
　　“……”甘贻愣住。
　　这是酒后吐真言？她不确定。
　　“我没醉。”周皓把头埋进她的颈项。
　　“放开，一身酒气，难闻死了。”甘贻推不动，醉酒的人实在是太沉。
　　“不放，甘贻，你身上的味道，真好。”他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她的肩膀，。
　　“……”甘贻又是一愣。
　　这是酒品低下耍无赖。她确定。
　　“我真没醉。”周皓把身体挪开，与她目光相接，力证没醉。
　　甘贻避开目光，道，“没醉就别乱发酒疯。”
　　“我倒是想对你……肆无忌惮地发酒疯，那样就能对你……为所欲为，”周皓盯着几日不见，快要思念成疾的女人，说，“你也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甘贻真的想要怀疑，眼前这个满口胡话的醉鬼，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周皓，该如何说，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周皓，但是不可否认，她脸红心跳不止。
　　她支吾回道，“胡说什么……”
　　话话还未说完，一个温热的嘴唇便急切地贴上来，带着丝丝酒的香甜，又带着想要惩罚的意味。
　　“唔……”甘贻挣扎不动，闭上眼睛，像是等待对方发泄。
　　周皓从没有如此暴烈，习惯了他小心翼翼地付出，她没想过，这个男人也会狂热索取。
　　他放开她，看着她血红的嘴唇，还有她惊诧瞪大的双眼，想要永远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他为自己这么疯狂的想法吓到。
　　许久，甘贻嘲讽道，“你的温文尔雅，你那卓尔不群的气质，都去哪了？那个精英楷模的样子呢？去哪了？周皓!”
　　“你呢？”周皓想到下午她和别的男人，笑靥如花，不仅苦笑，反问道，“你的清冷矜持呢？去哪了？”
　　“……你什么意思？”甘贻愣住，有些不懂。
　　“我今天匆忙赶过来，等了你一个下午，等来什么？”他笑道，“等来你跟其他男人一起，有说有笑，你有多看我一眼吗？”
　　“我们那是一起去村里考察，为了工作！”甘贻恼羞成怒。
　　“为了工作？”周皓冷哼一声，冷声反问道，“简知行他懂你的工作吗？”
　　“简哥是不懂，不懂就不能一起去了？周皓你什么意思？总是针对简哥，他哪里惹到你了！”
　　周皓顿一下，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总接触团队以外的人，你就不怕给自己带来风险和麻烦……”
　　甘贻打断道，“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团队以外的人，那我接触你算不算团队以外的人，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是个风险，带着病毒把我感染了？”
　　“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甘贻瞪着他呛声道，“有意见你直说，你一个大男人，有必要诋毁别人，来发泄自己的嫉妒心吗？”
　　没错，他承认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