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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七十八.真谛 天命谓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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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童,顾名思义,墨的子嗣。
阿皎在一旁默默听着,一脸惊愕,深思沉默,该说这是感天动地的爱情,还是至死不渝的相守……
原来如此,甘贻从未想过墨童竟由来于此。
她承认自己彻彻底底被墨和魅缨之间的情深意志征服,深深打动,世间缘分正是如此妙不可言。
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绝对的好坏,更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老者从回忆中抽离,神色深沉,道,“魅缨是否真如世人所说,十恶不赦无恶不作,我不敢妄论。但是在我的记忆里,生前的王后,是一个名唤静女,容貌惊人,坦然随和的女子,她和王情深义重,恩爱珍重,相互扶持,相濡以沫。而且静女擅长歧黄之术,游历世间,拯救苍生。”
阿皎深深吸气,默认道,“人心向善,善恶转变,不足为奇。我还是不明,为何墨童会随我一同降世。”
“天命谓之。”老者又看向供台,“此处曾经封印过两种灵力,皆是来自西天佛祖坐下,一个是烛鼠,一个是巴蛇,而这两种灵物正是魅缨的真身。当然,那场生死之后,它们已经不知所向。但是王用禁术封印的只是这两种灵兽,魅缨还有一个前世真身,那便是一个被抛弃的女婴。我受王的遗命指示,一直小心守护墨童的灵识,等待时机,或许你正好被天命选中,墨童将你认作母体。”
“西山灵物……难怪魅缨后来化身静女,可以一心向善,万物之灵真是无奇不有。”阿皎微微颔首,似乎有些明白,回道,“原来,一切皆是天命,我和墨童竟是有此缘分。”
甘贻眉头紧蹙,墨童将阿皎认作母体,一同和阿皎降生于人世,可是,她和墨童是何缘分?
她在心中自嘲一笑,难道只是因为她和阿皎有着一张相似的面容,这也太荒谬了。
老者感叹道,“蛾皇一族,命不该绝。火荒崖圣火终于感应到墨童的力量,那是继承墨的灵力,圣山必将重新恢复燃势。”
“您是说,让我利用墨童的灵力,重燃圣火?”
“并非,我希望你好好守护墨童,他是王留下的唯一血脉。”
阿皎更是困惑不解,问道,“您不希望圣火重燃?”
老者暗自神伤,叹气道,“蛾皇一族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一切都已毫无意义……”
“那您……为何要告知我这些?”
老者反问,“不知你可还记得,我刚说到的曲和?”
“您是指,曾经和墨势不两立的武神?”
“对,他继承盘古时期的神力,天地之间能与他抗衡的仙神寥寥无几。其中最能直接与他对抗的便是墨,他和墨天生对立,如今墨已不在,唯一能牵制他的便是墨童。”
阿皎身体僵硬,屏住呼吸,道,“听您的意思,曲和他没死,还存在这天地之间?”
“确切的说,他的神力被封印过一次,那是万年之前的一扬激战,代价极其惨重,而且那也只是暂时,曲和终究会挣脱封印。”老者回忆当年聚天地神魔之力封印曲和恶战,感叹道,“世人不知墨童的存在,更不知墨童的灵力,可以直接牵制曲和的神力。”
“所以,你担心曲和再次回归天地作乱,必将又将是一场代价惨重的恶战。”阿皎脸色苍白,道,“而现在,幸运的是,墨童在世,多了一份希望,若真是不可避免有那一日,我们也就多了一个选择,多了一条路可以走。”
老者垂头道,“不错,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举妄动,利用墨童的力量。”
“……为什么?”
“若是要用,便是同归于尽!”
阿皎定住身,问道,“同归于尽,此话怎讲?”
“墨童将你认作母体,你就是它的宿身,它的灵力继承墨,亦是继承蛾皇一族。”老者紧盯着阿皎,回道,“所以,你必须一同跳下火荒崖,舍身祭火。”
阿皎脸上,已然完全没有生色。
她缓过神色,小心探问,“我舍身,那墨童将会如何?”
“或许消失,也或许……”老者停顿片刻,接着道,“墨童和曲和天生相克,只要曲和还在,它便会与其斗争到底……”
阿皎低头,默默道,“您的意思是,一旦交战,之后,我便是和墨童,缘尽于此对吗?”
老者点头,又摇头,回道,“实不相瞒,我不能确定你会如何,不过我想,墨童继承上古灵识,灵力强大,或许,它会寻你的灵识,护你生生世世……”
“护我?”阿皎眼神一亮,“却似如此,听您这么一说,我确实有几次遇险,最后都安然无恙……”
阿皎回忆着,五岁那次落水,七岁走失被狼虎视眈眈,八岁染病将死,还有十岁上山采药被毒蛇咬伤……
她想起好多,甚至还有更多,已经被她遗忘,她总是自诩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原来这一切,皆因是受墨童护佑。
“你和墨童相守相护,所以,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老者又感叹道,“当然墨童彻底爆发灵力之前,也是可怕的,它会制造幻觉,甚至梦魇……”
阿皎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难怪我有时会做梦,甚至有几次,梦魇惊醒……”
“因为蛾皇一族会制造幻觉,墨童也会,若是这样,就说明墨童在渐渐觉醒,它在向你证明它的存在,想要告诉你关于它的一切。”老者解释道,“但是,如果你频繁梦魇,可能预示它的灵力在膨胀,爆发。因为,这是战斗状态。”
阿皎沉默不语,她不敢预测,更不敢妄言,就让一切随缘。
“这是?……”阿皎走进老者之前跪拜的石碑旁边,上面果然有几行字,她默念道,“其祠:一壁一圭,投之火荒,一雉一豕,以血喂之。”
老者在一旁解释道“这是王和王后生前留下的,与墨童有关。我当时正是受此指引,祭祀守护墨童的灵识。”
“好似还有……”阿皎接着念着石碑上的字,“墨童,起初其形似茧,通体墨黑,其音如婴,又名婴啼,其名自呼。亦形态可幻,食人心智,或人食之已疾。因其致眯,人神共惧。”
老者默默回道,“这是我所刻,若是有缘之人看到,也算传承,给后人一个交代……”
阿皎在心中又默念,蹙眉道,“墨童似乎……亦正亦邪……”
“万物皆是造化,各自有命……所谓正邪,听由天命吧。”
“由天命……您刚刚说交代……”阿皎看着老人,似有一种离别之感,道,“后人?您此话……何意?”
“不论是天神,还是凡人,在这天地之间,终于一别。”老人皱纹间透着肆然,“我也曾是蛾皇一族的族人,早在万年前,就应该身损,可能是王赋予了我使命,这才苟活。如今我也完成使命,确实不该在这世间多留……”
阿皎沉默,她不知是该安慰,还是应该恭贺,这位老者,这一世已然活得很是通透,她一个后辈,实在没有资格妄论。
这是一个人神共治的时代,每一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守护神,人和神形成一种协同的状态,神有神职,人有人责,构成一种平衡状态,互不干涉,不被撼动。
这或许才是真谛……
甘贻一直默默站立在山洞一侧,她的心情复杂难受。
墨童,这就是墨童。
它和阿皎命运相连,它守护的是阿皎,追随的也是阿皎……
那么,她究竟算是什么?
此刻,站在这里,犹如一个偷窥者的她,究竟又是什么?
她想离开,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沉重,重到想要挪开脚步,却怎么也动不了。
她看着老者,佝偻的背影,走出山洞,却又回头,恋恋不舍地回望山洞。
老者慈祥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她呼喊呼叫,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眼睁睁看着老者,越走越远……
还有,阿皎转身离开的背影,渐渐远去,化作一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