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77、七十七.觉醒 既是祭祀，

　　甘贻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就像是一缕游魂。
　　不然，她就在眼前，老人和阿皎就像完全看不到她。
　　阿皎将山洞环视一周，这里空间狭窄，光线暗淡，正前方供奉台处跳动的火光，显得尤其明亮。
　　她最后把目光定在老人身上，白发老者跪在简易的供奉台前，脊背岣嵝，虔诚叩拜。
　　阿皎眼神迷惘，像是害怕惊扰了眼前的老者，轻声问道，“敢问尊者，可是您指引我一路至此？”
　　她回想之前，就像是被一种力量牵引，着魔一般，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这里。
　　甘贻瞪着困惑的眼睛，静静站在不远处，原来，阿皎和她一样，都是被召唤至此。
　　“我终于等到了……”老者缓缓起身回道，“并非是我，是圣火指引你来到这里。”
　　阿皎又环视周围，“请问，这是哪里？”
　　老人挪出两步，将手背到佝偻的身后，回道，“这里是火荒崖山下……”
　　甘贻的身体一颤，火荒崖，这个名字她曾经梦到无数次。
　　当然，跟火荒崖一同出现的还有蛾皇一族，墨，还有那个红衣蒙面名唤魅缨的女子。
　　“火荒崖？”阿皎目光一聚，不敢置信，道，“传说蛾皇一族的圣山，原来真的存在，可是……”
　　“可是这里已经完全不见娥皇一族的踪影。”老者黯然神伤，接着道，“圣山火种也早已熄灭。”
　　“熄灭？可您刚刚还说是圣火指引我到此……”
　　老者苍白无神的眼睛终于见到一抹光亮，道，“所以，我说你终于来了，圣山火种感应到你身上的灵气，你和圣火遥相呼应，你身上灵识带来的灵力，将会让圣火重燃。”
　　阿皎后退一步，道，“圣火？我没有感应到圣火的力量。”
　　“那是自然，圣火还未彻底觉醒。”老者看着眼前一脸惊讶的女子，道，“你一路过来，应该已经发现，自己明明被火光包围，却丝毫感觉不到炙热灼烧。”
　　甘贻眼眸深沉，回想之后，道，“的确如此，所以，这就是您所说的，圣火还未彻底觉醒。”
　　原来如此，甘贻也恍然明白，她以为自己感受不到烈火炙烧，是因为自己身处梦境，感觉不到。
　　老者紧紧盯着阿皎，回道，“是的，若让圣火重燃，必须借助墨童的力量，就是你戴在身上的那个玉石。”
　　阿皎不自觉的将手，轻轻放在胸前的玉石上，一脸惊诧，道，“墨童……您说它叫墨童，可是，它随我从母胎出来，一直跟随着我，从未听过它有名字。”
　　甘贻更是一脸惊诧，墨童，原来它真的有主人，而且，主人正是阿皎。
　　她的心猛地一紧，纠结在一起，绞痛。
　　周皓从未与她提起，他只是告诉她玉石认主，他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她墨童的主人，但是他从未告诉她，是没有来得及，还是他从未想过让她知道。
　　老人长叹一声，指着简陋的供奉案台，问道，“姑娘，你看这些东西，可否熟悉？”
　　阿皎的眼睛，顺着老者的指引，她自幼生在周山，对这些祭祀用的东西再熟知不过。
　　当然，她眼前的这个太过简陋，谈不上祭祀供奉，台前有两个茧形的石碑，似刻有文字，两处香炉模样的容器，火光闪烁。
　　她仔细观摩贡品，还有摆放位置，突然瞳孔一缩，不对，这个摆放方位完全是大忌，触犯神灵，这种禁忌，可致灾祸。
　　但是，看到刚刚老者，无比虔诚，不像是……
　　阿皎困惑不已，道，“既是祭祀，怎可不遵循风水禁忌？”
　　“你说的不错……”老者眯着眼睛，低声回道，“这并非是祭祀供奉，而是一种禁术封印。”
　　“禁术？”阿皎大声呼出，“难怪如此……但是这里既是娥皇一族，传闻上古神族，怎么可能在圣地使用禁术？方才我刚看您虔诚叩拜，不像是要冒犯神明……”
　　“此处禁术，并非我所为？”
　　“……”阿皎更是困惑，“不是您，那会是谁……”
　　老者的眼眸突然深不见底，声音低沉，回道，“施禁术者正是娥皇一族的王，名唤墨。”
　　不止阿皎，还有甘贻，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心跳不受控制，震惊不已……
　　阿皎用了很久才让自己从震撼之中抽离，道，“怎么可能？为了什么？……”
　　他长叹一声，缓缓道，“那要从四万年前说起……”
　　老者一动不动，眼神木然，像是陷入深沉的回忆。
　　娥王一族，曾有一王名墨，还曾有一武神名曲和，二人同是难得继承盘古灵识能力的神者。
　　可惜，二人志向相悖，墨领导族人继承盘古遗志，掌控天地灵识运转，曲和却鼓动族人，公然对抗上古既定的生存秩序，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蛾皇一族。
　　最终，曲和成功蛊惑族人，墨和他的王后，被双双捆在通天石柱上，活活烧死。蛾皇一族，若非是从圣山火荒崖上跳下，舍身祭火，灵识便永远不能重生转世，彻底地消逝在这天地之间。
　　曲和战胜了墨，却最终没能战胜上古神明，蛾皇一族所有族人，最终成为他狂妄自负的牺牲品。
　　随之，火荒崖圣火熄灭，蛾皇一族，遭受上古诅咒和天神惩罚，不复存在。
　　老者亲眼目睹，王和王后蒙冤致死，也是亲眼见证，蛾皇一族从万神敬仰的神族，一步一步没落，走向灭亡，
　　回望那一年，他还是墨手下最得力的祭司，眼睁睁看着被蒙蔽蛊惑族人，亲手葬送自己的王，却无能为力。
　　他痛心致死，从此毅然辞去祭司身职，做一个普通的守墓者，为他的王和王后守灵。
　　他终日守在烧死王和王后的祭台，日复一日，面朝通天石柱，虔诚跪拜。
　　或许是他的虔诚，感动上古神灵，也或许是其他……
　　直到有一日，他听到一个声音，遥远又似乎很近，像是王的声音，又像是王后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回荡。
　　他跟随声音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山洞，正是此时阿皎和甘贻看到的这处山洞。
　　依据微弱的声音指引，老者洞晓了一个不为人知却又惊天动地的秘密。
　　这里是一处禁术施法之地，施禁术者正是生前的王，墨。
　　谁也不曾知道，蛾皇一族的王后，那个皎容月貌，娴静淑仪，名唤静女的女子，根本不是蛾皇一族之女。
　　更不曾想过，蛾皇一族的王，最摒弃和痛恨禁术的墨，竟会利用禁术，为一位女子转换身份，并且娶为妻子，携手共度。
　　王后静女，真实名唤魅缨，非但不是族中女子，竟还是恶名昭著的蛇鼠邪魔，人人谈之色变的瘟神。
　　墨利用禁术，将魅缨真身封印镇压在此，同时利用自己的法器灼宜护佑其身。
　　墨和魅缨一起被绑在通天石柱，置身火海之时，曲和和族人都以为，火焰吞噬了他们的肉身和灵识。
　　他们死都不会知晓，王后根本不是蛾皇一族之女，熊熊火舌夺去的是灼宜给她制造的假身，以及魅缨自己的蛇鼠之灵。
　　或许，冥冥之中皆有定数，似有天神护佑，魅缨已有身孕，墨给其取名墨童，早已将自己全部灵力传于他们还未及出生的孩子。
　　可惜孩子终究是没有母体护佑，只是一个残存的灵识，虽然灵力强大，却也无比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