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76、七十六.离奇 这么离奇的

　　甘贻走进费主任的办公室，费老和阿蓁聊得入胜，两人竟都没有听到她的敲门声。
　　“姐……你来了。”简蓁转身的时候，才看到甘贻。
　　“小甘，你怎么才来。”费老笑道，“我和阿蓁都聊了许久，你这个妹妹可不得了，小姑娘可不简单。”
　　“刚碰到敖院长，说了一些事。”甘贻目光落在简蓁身上，接着道，“是吗？能让费老您夸赞，很是难得啊。”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完全看不出来，肚子里装的知识可不比我这个老头子少。”
　　“费老过赞了。”简蓁谦虚道。
　　甘贻似有所思，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客气接道，“你们的专业我没有资格谈论，没给费老您添麻烦就好。”
　　“我还得谢谢你给我送来这么好一个帮手。”
　　“那太好了。”甘贻应和道。
　　甘贻木然地站着，明明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直不停地在高速运转，但是又不知道到底为何运转。
　　最后，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便笑道，“费老，那我就把学生给您送到了，我公司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我先离开一下，有什么事您随时给我联系。”
　　走出医院，她还是觉得胸闷，心中总有一种堵塞的感觉。
　　甘贻感觉这一天下来，都是恍恍惚惚的，接到周皓的电话，她说了两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记得他说准备了一些食材，晚上去她家里做，最后甘贻说自己接不了简蓁，麻烦他跑一趟第三医院。
　　她下了班，一个人莫名其妙，浑浑噩噩地开着车，毫无方向，在空荡的城市兜兜转转。
　　就像是故意拖延时间，也或许是太想寻找一个私人空间，独处一会儿……
　　天色又黑又沉，城市很空，路灯却依旧明亮，等她回到家，已经快是八点。
　　打开门，周皓和简蓁都在，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默默地，感觉眼前的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气场，说不上来的微妙，很不明却又很和谐的气场。
　　“打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周皓走上前，紧张地问道，“手机打不通，你又回来这么晚，我很担心。”
　　“没电了，工作的事，晚了一会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反正调成了飞行模式，甘贻放下包，手机也懒得拿出来了。
　　“我和周皓哥在家等的着急，都很担心你……”
　　“没事。”甘贻若无其事地说着，“对了阿蓁，简哥今天打电话给我，问了一些你的情况。”
　　“堂哥？”简蓁迟疑一下，问道，“他都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不放心你，我说你现在跟我住在一起，他便也放心了。”甘贻看了一眼简蓁，转而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他的情况？”
　　简蓁一下怔住，倒是旁边的周皓，突然低声问甘贻道，“简蓁的堂哥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三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句话里的意思是，简蓁的堂哥想了解简蓁的情况，完全可以直接打给她，何必多此一举地打给另外一个人。
　　甘贻盯着周皓的眼睛，心中像是有个恶魔被放出来，故意呛声道，“朋友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周皓第一次感觉被硬生生地堵回去，甘贻话里似乎带着让他少管闲事的语气。
　　简蓁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调和道，“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该饿了，甘贻姐，你先休息，我收拾一下，待会儿就能吃饭。”
　　“还是我去吧。”周皓深深提一口气，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说道，“我知道她的口味。”
　　“随便，少做一些，”甘贻有气无力，道，“我吃不多，今天没有什么胃口。”
　　这一下的尴尬，气氛再一次凝固，三个人再没人说话。
　　甘贻也控制不住，今天自己的情绪，总是突如其来地反常。
　　平日里，她绝对是一个懂得收放的人，罢了，此刻，她也无力顾虑那么多，任凭发泄。
　　周皓果然熟悉她的喜好，这饭菜若是放在平常，肯定胃口大开，今天确实不太吃得下。
　　“不合胃口？下次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周皓看出来她心情不好，接着道，“我现在就住楼上，很方便。”
　　“你搬到楼上住了？”甘贻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听你说过。”
　　“今天上午电话里跟你说过。”周皓想着自己明明是说过的。
　　“……我可能给忘了。”甘贻解释道，“今天事情有些多。”
　　“你今天看上去确实比较累。”周皓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可能吧，白天忙个不停，晚上又总是做梦，休息不好。”甘贻说着，又揉了揉太阳穴。
　　她抬头看见，另外两个人，目光焦灼，她似乎没有说什么不得了的话吧，怎么周皓和简蓁的表情，看起来那么慌张，而且紧张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又做噩梦了？”周皓语气中带着谨慎。
　　“也算不上噩梦，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模模糊糊。”甘贻自嘲一笑，道，“穿越来穿越去的，我觉得自己都能拍部电影了……”
　　“穿越？”简蓁一直没有说话，突然感了兴趣似的，问道，“你刚刚说穿越，是指你，可以在梦里穿越……”
　　“是啊，我的梦，当然是我啊。一会儿古一会儿今，穿越不都这是这样？”甘贻觉得这句话问的实在莫名其妙。
　　简蓁眼眸深邃，低头若有所思，确切地说，三个人，各有所思。
　　甘贻从不与人多讲自己的梦境，所以也没有说话。
　　这一顿饭吃下来，食之无味。
　　周皓走后，甘贻便早早洗了睡去，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全然不记得……
　　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赤红的火海之中，但是熊熊火苗，围绕在她周身，奇怪的是，自己竟丝毫没有感觉。
　　置身火山，却没有感觉一丁点儿的灼热。
　　抬头，她沿河蜿蜒的山路望上去，高耸直冲云霄的崖壁，看不到顶端。
　　她一直走，没有方向，却又感觉被牵引，冥冥之中要被带向某个目的地一样。
　　终于在一处类似天坑的山坳处停下，似乎看到两个人，她使劲擦亮眼睛，没有看错，确实有两个人。
　　一位白发老人，胡须很长，垂到胸前。
　　另一位，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腰间绿色的衣带飞舞，和她有着相似的面容。
　　她和阿皎，这是第一次，同时出现在梦境里。
　　这么离奇的梦境，以前从未有过。
　　因为，以往，她都是顶着阿皎的身体，出现在梦里。
　　第一次，她是她，阿皎是阿皎。
　　这一次，她再也不是阿皎，她就是甘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