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79、七十九.头绪 有新发现。

　　卧室里透着暗淡的光，浅黄色，是床头灯发出的，应该是睡前忘了关。
　　你们看不到我吗……看我……别走……阿皎……
　　卧室里传出的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几声呼喊，凌晨三点，简蓁走进，看着沉浸在梦境中的甘贻，双眼紧闭，嘴里模糊地，发出轻声呼喊……
　　简蓁俯下身，握住甘贻压在胸前的手，轻轻唤道，“甘贻姐……醒醒……”
　　甘贻条件反射似的回握住那双手，声音轻微，“阿……皎……”
　　简蓁猛地怔住，缓缓贴近，试探道，“你醒了是吗？……”
　　羽绒被下的人，呼吸声渐渐缓和，平稳，眼睛仍旧闭着，眉头却舒展了许多。
　　简蓁静默，看着平静下来，恢复安睡的甘贻，自己的呼吸反而变得急促，深夜寂静的卧室，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鼓。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是自己的名字，若是一遍还可以说是听不清楚，但是后面，吐字柔缓清晰，让她怎么当做没有听到。
　　沉睡着的人，细长脖颈上的玉石，更加透亮。
　　这是墨童，在暗淡的灯光下，透着清冷的光。
　　“墨童，是你在制造梦境幻想对吗？”简蓁轻声，苍白修长的手指探向墨童。
　　没有任何征兆，指尖像是触电般，猛然刺痛。
　　十指连心，毫无防备，阿皎痛喊一声，手迅速地收回。
　　她顾不上疼痛，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像个心虚的盗窃者，生怕惊醒沉睡之人。
　　疼痛感，还留存在指尖，像是发出警告。
　　为什么……
　　墨童在排斥她。
　　可是，明明她才是和墨童，命理相连的人……
　　简蓁的眼眸深邃，让人看不透。
　　清晨，甘贻醒来，看着光线透过厚厚的窗帘的，好似要找机会挤进来的样子。
　　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她起身，拉开窗帘，大把的光线照进来，她转身发现床头的灯还亮着，随手关上。
　　这一觉似乎睡得很深，又似乎很浅。
　　昨晚的梦，记忆犹新。
　　脑子很是清醒，甘贻自言自语，墨童，你不属于我。
　　她走出卧室，便撞见简蓁也正走出，互问了声早安，简蓁看她的眼神，好似比平时似乎多了一些闪躲，还是，她自己内心作祟，她看着阿皎转身，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胸前的玉石。
　　甘贻胡乱抓了抓头发，心中很乱，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解决。
　　罢了，还是过了这段时间……
　　她和简蓁一起去了实验室，今天费老的研究团队也在。
　　走进实验室，研究团队的专家们早到齐了，气氛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大家脸上的表情，看似比前些日子多了一份期望。
　　费老和几个专家正在讨论，甘贻走进，一个研究员看到她，连忙几步走上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道，“甘贻，你来了，有两个消息，你想听哪个？”
　　“小度，好几天都没见你笑了，挺不适应的，而且，怎么今天还有兴致跟我磨嘴皮子。”
　　甘贻先是一愣，小度是甘贻给起的外号，原因是人家实在是学富五车，无所不知，而且是费老手下专业能力最强的学生。还有就是三十出头，年轻有为，却一副方方圆圆的脸，让她不禁想到平板电脑。
　　“快说，听不听？”
　　“那就坏消息。”甘贻习惯先苦后甜。
　　“没有坏消息，”小度笑了笑，低声靠近说，“一个是好消息，另一个是更好的消息。”
　　“那还卖关子，快说！”甘贻狠狠戳了戳他的手臂。
　　“看到费老没有，正在讨论。”他指了指另一边，接着说道，“第一个好消息，病毒源头可能就要有结果了，第二个……昨天试验一种草药样本，好似有希望……”
　　“真的？”甘贻几乎是掐着小度的胳膊。
　　“你先放开，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你的手劲儿。”
　　“我激动的。”甘贻松开，道，“什么草药？在哪发现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得亲自问费老，他找到的……”
　　“太好了！”甘贻舒了一口气，差点忘了一直站在旁边的简蓁，冲她也一笑，“阿蓁，有希望了……”
　　阿蓁点点头，笑得含蓄委婉，好似心中早已有数的样子，不像她这么惊喜若狂。
　　“阿蓁？”小度也把注意力移到了旁边，道，“她就是简蓁？”
　　“对啊，你怎么知道？”
　　“昨天听费老提到的。”小度仔细打量了一下，笑道，“费老在我们面前，可劲儿地夸，我这首席大弟子的地位都要不保，我看是要让位了。”
　　简蓁站在一旁，连忙谦虚回应，“你永远是我师哥。”
　　“别，还是随你姐，叫我小度就好，听着舒服。”
　　“对了，听你刚刚还说到病毒源头，这又是怎么回事？”甘贻不解道，“之前源头我们不是已经基本锁定……”
　　小度凑近道，“有新发现。”
　　“新发现……什么发现？”
　　“现在还在等结果，”小度也是一脸困惑，接着道，“听说是有人研究全国现有的六万多名病患，排查个人基本信息时偶然发现的，我也觉得很是奇怪……”
　　“到底是什么？”甘贻等的着急，“说话别总是磨磨蹭蹭的。”
　　小度回道，“我也是觉得太神奇了才会这样，听说有人发现，这六万多名病例里面，有将近一半的人，祖籍多多少少都跟一个镇有关联。我就直接告诉你吧，那个镇就是洛镇，你知道的，这个镇是国内少有的产稀有金属矿石的乡镇，很大也很有实力，虽说只是咱们市的一个镇，人口却足足顶一个县，很出名的……”
　　“洛镇？……”甘贻一时愣住。
　　她好似听谁也提起过，她脑子里突然一道闪电。
　　对了，是简知行，他就在洛镇。
　　“甘贻……想什么呢？”小度看着她沉思不语。
　　“在想洛镇……”甘贻回过神，道，“意思是病毒极有可能出自洛镇？而不是我们一开始锁定的那个市场？”
　　“对。”小度使劲点头，“我们现在的方向开始转变。”
　　“现在我们对洛镇的研究有多少头绪？”
　　“现在已经基本锁定了几样野生动物，正在试验，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对了，估计过几天，几个研究团队就要亲自去一趟洛镇。我们团队肯定也是要去的。”
　　“什么时候？”
　　“等费老通知，随时待命！”
　　她一个人又陷入思考，洛镇，简知行。
　　他说过，他也在洛镇做一项考察，到时不知道能否有机会碰上一面，她想着还是先不要想那么多。
　　“对了，差点忘了，你刚刚说的那个草药，你说是费老发现的，他是怎么发现的？”
　　小度摊摊手，回道，“这个也很突然，我是真的不知道情况，要不你还是直接问师父他老人家吧。”
　　甘贻看着费老，似乎还在和那些专家在里面讨论，也不好打扰。好在，现在终于都有了头绪，并且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终于看到希望了。
　　甘贻想着简知行就在洛镇，不禁有些担心，便想这应该问一下情况，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好在他人没有问题，洛镇现在全镇封闭，进出都卡的特别严。
　　总算是放心，挂了电话，她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全国竟有一半的病例，户籍跟洛镇有关。
　　自变异病毒被发现，迅速蔓延全国，尤其是她所在的邑城，更是被列入重灾区。开始，大家都把研究中心放在围绕市区，竟从未想过，最后却转到了郊区。
　　她不禁联想，假设这些人都在洛镇，岂不是会要全镇毁灭，那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这与她梦中的瘟疫，有何区别。
　　当然，她也没有时间多想，费老召集大家紧急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