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69、六十九.禁术 也会需要依

　　见她不回答，墨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低垂着头，道，“对不起……”
　　她吃惊地听他道歉，她是不是也欠他一个道歉。
　　“那个……淙山瘟疫，非是我所为……”她真诚地看着他说，“是修蛇所为，修蛇擅伪。”
　　她觉得道歉终是说不出口，那不如换成解释。
　　她最后只说这一遍，这一次，信不信由他。
　　“……”他的眼角一笑，她居然，肯向他示弱。
　　“不过，被我……被灼宜杀死，现在……”她不肯多说，反正意思就是死无对证，信若不信，凭他自己判断。
　　墨打断道，“我相信你。”
　　魅缨见他深信不疑，反倒不知所措，低头道，“你我殊途，我不愿你被拖……”
　　他打断，语气中透着些许恼怒，“谁说你我殊途？”
　　“我是邪魔，你是……”
　　他上前吻住她，只能如此，她才肯闭口不言。
　　看着她眼睛瞪大，恼怒涨红的脸，他又忍不住逗她，威胁道，“你再敢说！”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想，。
　　“我想让你负责。”他的眼眸深沉，接着道，“我已经被你拖下深渊，你必须要负责！”
　　直到此刻，她怎么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比她这个邪魔，更像邪魔。
　　“我凭什么要负责。”她赌气道。
　　“好，是我自愿，我自愿跟随你。”他宠溺地笑。
　　墨将她拉进怀里，眼神里是数不尽的温柔和珍惜。
　　魅缨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道，“我答应你，以后再不……祸乱人间……”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诚挚的眼眸，感觉从未有过的幸福，几百年后，若是他舍身祭火，灵识转世，他是否还能再寻得她。
　　或许，她以为自己放下执念，被他救赎。
　　然而其实，她才是他的救赎。
　　墨将她抱的更紧，问，“几百年后，你可会等我？可会寻我？”
　　她听懂他所指，蛾皇一族虽是强大的神族，却担负远古使命，谁也逃不过五百年一世轮回。
　　她反问，“那你可会一直陪我？”
　　“会，只要我在，便不离不弃。”
　　她又问，“你可会娶我？”
　　墨没有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眼眸一沉。
　　魅缨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到这个，由心而发。
　　“我……我有事情，一直未曾对你提及。”墨迟疑许久，终是不忍欺瞒，道，“我其实是……蛾皇一族的王。”
　　“……”魅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失望和忧伤。
　　无用多说，蛾皇一族的王，高高在上的王，根本不可能娶一个异族女子。
　　更何况，她连异族都算不上，还是一个妖魔邪道。
　　他可以给她任何许诺，唯独无法许诺娶她为妻。
　　墨低下高贵的头颅，道，“对不起……”
　　魅缨苦笑，声音冰冷，“因为我不是蛾皇一族，你不能娶我，你有何对不起，要怪就怪造化弄人。”
　　她的眼神，又重新回到他们初识的样子，那种冷漠疏离，让他紧张害怕。
　　他担心道，“我并非故意要欺瞒于你……”
　　“你不是故意？”魅缨冷漠道，“你处心积虑让我信任你，依赖你，对你不离不弃，甚至……喜欢你……”
　　她现在到底算什么，他让她变得彻底迷失自己，彻底离不开他，到此刻，他竟告诉她并非故意。
　　她从未想过自己冰封了千年的心，刚被凿开，便碎成冰粒。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了，让她看着他娶别的女人，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墨像是被雷击，木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说她喜欢他，他生怕自己听错。
　　他没敢奢望，让她那颗孤冷的灵魂，能轻易地心悦他。
　　他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知道自己的命数，即使灵识转世，他也不敢保证会是如何。
　　那么，就让他竭尽这一世，努力护她左右，他之所以没有提及，确实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更有，蛾皇一族，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曲和，他的同宗兄长，一直蠢蠢欲动，鼓动族人，打破蛾皇一族的几万年的秩序，试图建立新的秩序。
　　这是一个疯狂而又愚蠢的举动，若是如此，蛾皇一族，必定会遭受远古诅咒，稍不谨慎，便会顷刻崩塌，不复存在。
　　若是那时，他不敢想象，自身难保的他，还拿什么护她周全。
　　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敢置信，激动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喜欢我，可是真的？”
　　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一巴掌扇过去，这一次，毫不犹豫。
　　“我恨你！”两行泪不由自主地从她的脸庞流下。
　　“抱歉……”
　　“你除了抱歉，就无其他！”她冲他吼道。
　　墨心痛至死，道，“好，我不说，我要说的是，我喜欢你，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娶你……”
　　“……”她真的不懂这个男子。
　　“就算你是蛾皇一族的女子，我也不能娶你，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能害了你，更不能连累你！”
　　“害我，连累我？”她擦干眼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或许不信，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蛾皇一族，正在遭受内乱，我不能把你掺和进来。”
　　空寂的山洞中，传出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魅缨咬牙切齿，“你觉得我不配与你同甘共苦，一同进退？”
　　“就算灵识转世，我也不保证，你就能够寻到我，你会空等一世又一世。”
　　又是一声干脆的耳光声。
　　她恨铁不成钢似的，道，“我就是要等到天荒地老，我乐意，你有意见？”
　　“蛾皇一族，王的妻子，必须陪葬，一同坠入火荒崖。”
　　只听山洞中，再一记耳光声，掷地有声。
　　她恨到牙痒，道，“就算是殉葬，跟你一起跳下崖的那个女子，也只能是我！”
　　“你非是蛾皇一族……”墨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庞。
　　绕来绕去，又回到这个问题。
　　她高高举在空中的手，停住，任性道，“那你就是死也要想办法，将我变成你们一族。”
　　墨抱紧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女子，竟然觉得此生无憾。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谁让你先招惹我。”她邪魅一笑，欺身贴到他的耳边，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柔媚，道，“你是蛾皇一族的王，给一个小妖换个身份，此等小事，应该难不到你。”
　　他情不自禁地吻住她，“你为何这么傻……”
　　她深深地看向他的眼底，仿佛想要透过双眸抵达他的心。
　　她抱紧他，像是给他足够的安慰，道，“我不奢求生生世世，只要能与你相伴，一世足矣。”
　　他的眼睛里都是怜惜，身体微微颤抖，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他信誓旦旦地要护她周全，到头来，竟是完全颠倒。
　　原来，一直都是她在拯救他。
　　他没有见过哪个邪魔外道，如她这般纯真，不惧一切付出所有。
　　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婴儿，或许，这才是她的真实本性。
　　他还未来得及告诉她，她身上的确沾有西天佛祖的灵气，一是西山烛鼠，另一是西山巴蛇。
　　它们都是灵物，本应该可以很好地为其所用，只是之前她自己怨念太重，适得其反。
　　日后若是加以引导，必定能够走上正途。
　　借助灼宜的灵力，施以禁术，将其本身封印，正如她所说，给她换个身份，对他来讲，确实并非难事。
　　只是，出于远古蛾皇一族，他一向不屑于使用禁术，尤其现在曲和正是利用禁术，鼓动族人叛变，背叛上古族训，更是令他不齿。
　　他何曾想过，自己某一天，也会需要依仗禁术，去得到他最想要的，也是最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