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70、七十.病毒 危难来临时

　　梦很长，像一个天荒地老的故事。
　　真是奇怪，这个莫名其妙的梦，精彩堪比电影。
　　甘贻想着，最近总是忙着病毒检疫的事，然后几天都接二连三的梦到瘟疫，要说没有联系，似乎都有些说不过去。
　　梦总是很奇妙，像是冥冥之中预示或者暗示什么一样。
　　甘贻从梦中醒来，感觉头晕目眩，心情沉重。
　　她一抬手，摸到自己脸上，还有眼角上，未干的泪痕。
　　梦中的红衣女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甚至她觉得自己竟然与她有几分相似。
　　甘贻想起自己小时候，很喜欢蜻蜓，然后便捉回来，带回家把蜻蜓放在玻璃瓶里，以为给了蜻蜓一个漂亮的房子。
　　结果第二天，她便发现蜻蜓死在玻璃瓶里，心情崩溃了一样，大哭起来。
　　无论是蜻蜓，还是萤火虫，她们两个人都是有喜欢的东西，就想要收藏，结果，却反而失去。
　　感情也是一样，甘贻想着，正是因为太想拥有，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所以感情上，她很少主动。
　　或许，她应该跟周皓好好谈谈，由她主动。
　　等他回来，她不会在躲避他，以后，也不会像个鸵鸟，遇到事就把头埋进沙子里。
　　只是，她没有想到，等她想把精力放在感情上的时候，偏偏工作上的的事，让她根本抽不开身。
　　最初在第三医院发现的病毒经过检测，分离，各种实验数据一出来，令全国最权威的病毒医理专家都震惊了。
　　这不是普通的病毒，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病毒，之所以不容易发现，是因为它还具有很强的变异性。结论一出，立刻引起专家医生，甚至政府的重视。
　　第三医院由最初的保密性隔离，转为公开式隔离，并且开始对出入过和接触过第三医院的人，进行全面的排查。
　　政府也紧急采取措施，通过电视、新闻、广播、短信等各种媒体平台，向公众告知和普及此次病毒相关发现和预防。明确表示，这将是岁末冬初，一次全面的疫情防控。
　　甘贻看过很多关于生化危机或者病毒灾难之类的科幻电影，活了三十多年，没想到自己也会亲身经历，投入一场病疫的战斗中，体验了一把危难来临时的真实紧张感。
　　病毒感染的确诊病例，从医院内部的几十例，五天之内迅速增长到七百九十二例，这个数据都还只是初步排查的结果，还没有算上没有找到的疑似病例，以及病例生活轨迹中产生的接触病例。
　　全市的医疗卫生体系也进入高度紧张阶段，不仅要收治治疗病毒感染者，同时还要加紧投入病毒进一度研究，分析，寻找针对性的治疗方案，和疫苗研制。
　　甘贻所在公司，虽然是一家民营生物科技公司，但也是在本市，甚至国内都具有相当影响力的科技企业，不仅主动提供资源和设备，更是投入几乎全部的科技骨干，共同参与到疫情防控之中。
　　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防控，减少病毒扩散，虽然是不得已为为之，却也是从源头控制的最有效的方法。公司更是响应号召，投入很大一部分精力，用在病毒检测设备生产，以及配合病毒抑制药物的研究上。
　　甘贻要么在生产间跟踪检测物资的生产，要么就是整日整夜地待在实验室，接连好几日都没有回过家。
　　几日紧张疲惫的高强度工作，专家和同事轮班周转，她被劝着注意休息。
　　一周前还热闹喧嚣的街道，此刻安静空寂许多，甘贻开着车，终于感受到了不堵车的畅通，心里五味杂陈，就如脱下沉闷的防护服，整个人感觉轻松，却也少了一些安全感。
　　甘贻刚靠近小区，老远便看到了应思存的车停在小区广场，实在是骚包又刺眼。
　　“什么时候来的？”她走上前，敲了敲车门，问思存道。
　　应思存正对着镜子无聊地数着自己浓密的睫毛，看到甘贻站在车身旁，表情立马生动起来，撒娇着抱怨道，“等死我了，给你打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我不放心，就来看看了。”
　　“哦……手机没电了，知道关心我，怎么就不知道关心一下自己。”甘贻看着她戴上口罩下车，接着教训道，“现在全市进入病毒疫情防控，你就不知道保护好自己，还敢出来乱窜，万一接触道感染者，你想死啊？”
　　“你一个整天跟病毒直接打交道的人还敢说我，怎么不说你自己。”思存挽着甘贻反驳道，“你都不怕死，我有什么好怕的。”
　　“哎……我说你是……算了……”甘贻懒得反驳。
　　“注意防护……”思存拉住甘贻，接着说，“你的脸色很差，看上去很憔悴，是不是累的？”
　　“哪有？”甘贻不想让她担心，笑了笑道，“你看现在还不到六点，我比平时下班回的都早。”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连着几天没回家。”
　　甘贻梗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想着今天来找我？该不会是……喔，我知道了，怎么……今天夏檀没有陪你啊？”
　　思存知道她故意调侃，也没反驳，道，“你说的没错，他说有事需要处理，我快有一周都没见到他了，所以这不，想起你了，来看看我的糟糠之妻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孤枕难眠。”
　　现在小区也陆续开始响应防控，两人说着话，在门卫处做好信息登记，才一起进去。
　　“你看现在到处开始管控，你也提高警惕和预防，别整天还跟没事一样，在外面乱晃。”甘贻一边开门，一边教育。
　　“好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思存推着甘贻，一起进了屋。
　　“现在外卖不好点，基本都停了，我们在家随便下点面吃。”甘贻也不问她吃什么，直接决定了。
　　“我没意见，反正减肥。”思存无所谓。
　　甘贻收拾一下，打开冰箱，拿出食材，简单地做了一份番茄鸡蛋面，又拿出一些水果。
　　俩个人随便吃了一些，思存帮忙收拾，突然问道，“你说，夏檀和周皓一起，到底干什么去了？这都一周了吧，还没有回来……”
　　甘贻把洗好的碗筷，收进橱柜里，手停下来，反问，“他们两个人一起？”
　　“你不知道？”这下轮到思存愣了，说道，“我说你和周皓，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他在哪，在干什么，你都不问？”
　　“我……这不是忙的。”甘贻心想，自己好像确实从来没有问过周皓，接着说道，“你知道他们在哪？”
　　“那当然了。”思存回道，“我每天都让夏檀给我发定位，他们在甘阳镇啊……”
　　“甘阳镇？”甘贻眼眸深了一下，心想，前不久，简蓁似乎也说要去甘阳镇，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奇怪，可能是巧合吧。
　　思存见甘贻若有所思，碰了一下她，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甘贻反应了一下，转而调侃道，“还发定位，应思存你可真是让我大跌眼镜，你一个万花丛中过的花蝴蝶，居然也沦落到天天查岗。”
　　“好吧，我承认。”思存瞪眼道，“谁让他电话里有女人的声音，我能不怀疑吗？”
　　“你想多了吧。”甘贻无聊道。
　　“那可未必……”思存接着说道，“有一天晚上，我还听到他电话里提到……好像阿娇什么的……也不知道跟谁说话，还硬是拿周皓当挡箭牌，当我傻子呢。”
　　甘贻身体一怔，心跳停了一下似的。
　　她调整呼吸，努力压制住，回归平静道，“你听错了吧……别瞎想了。”
　　“不可能，他真以为自己大半夜打电话我不知道啊，我们天天睡在一起，想敷衍我，不可能，要是让我知道他敢瞒着我搞什么金屋藏娇，我绝对阉了他！”
　　思存眼睛发出狠厉的光，手作了一个刀切的动作。
　　甘贻后退，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心想，女人，你可知道你男人曾经是大羿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