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65、六十五.疯魔 红色的面纱

　　“甘贻！甘贻！……”周皓抓住那双冰凉却出了冷汗的手。
　　混沌恐慌之中，一个声音冲破，甘贻伸手，像是得到救命稻草，似乎抓到了，她猛地惊醒……
　　车内空间密闭，急促的呼吸声，显得特别清晰。
　　她朦胧地睁大双眼，眼前是男人焦急的目光。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记忆尤甚，那是一场噩梦，一个她几乎以为逃离不开，挣脱不掉的可怕梦境。
　　她感到浑身冷汗直下，求救一般伸出手臂，紧紧地勾上周皓的脖颈，死死地搂住……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好像是，如果不紧紧抓住眼前这个男人，自己便会掉进无底的深渊。
　　是的，寒冷刺骨，绝望的深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本能地想要索取更多温暖，贴上那近在眼前的温暖颈项，跳动的喉结，还有往上，那片薄唇……
　　她竟鬼使神差地吻上去，急切而又渴望，想要汲取那种源源不断的温暖。
　　周皓的身体被一双细腕，死死锁住，紧接着，一片冰冷而又柔软的嘴唇紧贴上来，像是急切探索，又像是踌躇不安。
　　他管不了那么多，反客为主，一双大手狠狠地按住眼前这个眼尾泛红的女人，将她按进车椅之中，不顾一切地深吻。
　　这个吻太长，让人沉醉，快要令人窒息。
　　两个人，像是疯魔了……
　　忘了到底谁先主动，也记不起后来由谁主导，只知道最后，两人缠绵悱恻，衣衫半解，忘乎所以……
　　她和他差点做到最后一步，就在车上……
　　太可怕了，她承认自己不是羞涩矜持的小女人，但是那样急不可耐，也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明明自己是希望，他们两个人之间能够更进一步，更亲密一些，但是真正到了这一步，她又开始退缩。
　　她在害怕什么，害怕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还是害怕不可控制，迷失自己……
　　原来，想是一回事，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对待感情问题，她是真怂。
　　进退之间的博弈，尺度把控，她也是真的不懂。
　　活了小半辈子，活成了女强人，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竟也活成了感情上的小白。
　　接下来几日，不出所料，忙到昏天暗地。
　　甘贻没敢让自己有一个片刻的停歇，她怕自己一旦空暇，便会想起那天的疯狂。
　　这几日，她总拿忙当借口，有意避开他，再这么下去，自己真要疯了。
　　不行，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这几天，检测已经初步有了些结果。
　　第三医院，已经秘密自行隔离了一周，这期间防护措施做的很是充足，但是依然陆续发现，有一批病人和医护人员有感染迹象。
　　甘贻主修生物科学，她心里明白，情况不是很好，事态可能比想象中要严重很多。
　　她突然又想起那个可怕的噩梦，最近工作的关系，她几乎连续几夜都梦到瘟疫灾难。
　　还有那个，红衣女子……
　　几乎每一次梦见瘟疫，都伴随着她的出现。
　　虽然她一直蒙着面，但是从一开始的看不清面目，到逐渐看清她的眉眼，甚至笑容。
　　甘贻很是好奇，为什么自己会频繁地梦见那个女子？还有偶尔会听到的惊悚婴啼声，这些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晚上从实验室回家，已经很晚了，她已经很累了，真的不想应付感情上的事，好在周皓电话里说，他有事处理，可能需要两三天。
　　也好，两三天不用见面，她需要沉淀一下，或许过后，一切顺其自然，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她洗了澡，往床上一躺，感觉浑身舒坦，疲惫感也随之消失。
　　她似乎又梦到了那个红衣蒙面女子……
　　这一次，没有瘟疫。
　　寂静的夜，野草上泛着水珠，月很圆也很亮，光芒洒在漆黑的夜色里，照在宁静的湖面上，停在蒙面女子的脸庞上，红色的面纱，随风浮动，美的令人窒息。
　　湖边的草丛中，萤火虫飞舞，像点点星光移动。
　　女子手指一点，一支萤火虫像是被她操控，落在她的指尖。
　　她的眼睛在笑，掌心化出一个锦囊，她把萤火虫装入锦囊，透着些许荧光，她看了又看，似乎觉得不够亮，又将它放了出来。
　　捉了几次，又放了几次，似乎总是不满意，像个不满足又淘气的小孩子。
　　她的眉心紧锁，突然目光定住，有一个光点，从天而降……
　　慢慢靠近，她的脚步轻盈，停住，将湖心那个漂浮的光点收进锦囊，眼睛笑成一道弯，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收起红色的锦囊，挂在修长的手指上，她一路轻哼着歌谣，走向一个山洞。
　　山洞很长，很深，锦囊透出的荧光，微微闪烁，似乎压不过着隧道一样深长的黑暗。
　　山洞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空间，潮湿阴暗的地面，有几个萤火虫，几乎发不出光。
　　红衣女子，眉头一皱，指尖化出一团火，将地上几只残喘的萤火虫化为飞灰。
　　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怜惜，完全不见捕捉它们时的喜悦之情，倒像是一个残酷的捕猎者。
　　她勾起手指，看着手中的锦囊，放开取出今晚的猎物。
　　“不是萤火虫……”她自言自语，皱眉道，“长得真丑。”
　　的确，它不是萤火虫，却被当做萤火虫抓了回来。
　　它的体型大一些，像是一个长了翅膀的大虫子，不过通体泛光。
　　“算了。”她将它装回锦囊，又自言自语道，“反正有光就行，等你不发光了，再烧了也不迟。”
　　“多谢相救……”山洞里突然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微弱但是很浑重，灵力深厚。
　　红衣女子的目光，停滞在发光的锦囊上，惊奇地问道，“是你在说话？”
　　“是的，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
　　“害怕？你伤害我？”女子笑着打断道，“你这只丑虫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停顿片刻，声音又响起，“还未请教救命恩人名讳，请问你是哪路仙家，日后定当回报。”
　　“仙家？”女子笑的更大声，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声音变得冷漠，道，“你要报什么恩？”
　　“昨日历劫，被迫现出最初原形，幸的救命恩人，方才捡回一条命。不若如此，我定丧命于深湖之中。”
　　女子坐于石凳上，双手托着脸颊，看着锦囊，在心里冷笑。
　　而后，她嘴角一笑，突然发觉，千年了，这么有趣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不过这样也挺有意思。
　　她狡黠地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报恩？说来我听听。”
　　“我没有想过，不过仙子若有需要，我定然不会辜负。”
　　女子眼睛转了转，道，“什么需要？我得好好想想，待我想好了便告诉你。”
　　“随时恭候。”
　　“你有名字吗？还有，你是仙，还是……魔？”女子问道。
　　她也不知为何，心冰冷了千年，习惯了冷漠，此刻突然来了闲聊的兴致。
　　“我名唤墨，出自蛾皇一族，算是仙。”回答很是详细。
　　女子瞳孔猛地放大，蛾皇一族，何止是仙。
　　这天地之间，仙神鬼魔，对娥王一族，谁人不惧怕礼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