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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六十四.瘟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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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皓到了甘贻工作之地,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拨通甘贻电话,这次倒是接通挺快。
“我在实验楼东侧,你……”
“你来实验室了?”甘贻惊讶道。
“想着你肯定没有吃饭,就给你送来,我给你送上去?”
“不用,我现在就下去,你等一下。”
那边电话没有挂断,周皓听到里面的声音,像是收拾东西,然后便听到脚步声。
听得出那边急急匆匆,连电话都忘记挂断,周皓挂断电话,嘴角一笑。
果然,不一会儿,便看见甘贻拎着包,打开他的车门。
甘贻身体往后一靠,呼一口气,道,“这一天,累死了。”
“什么工作,能忙到一整天都不吃饭。”
“哎,就为等一个实验数据。”
“什么数据有那么重要。”
“病毒,一种新……”甘贻突然停住,看了周皓一眼,生硬地转了一个话题,“对了,阿皎安顿好了?”
甘贻心跳了一下,今天忙一整天,的确是相当不平凡。
只是,事关机密,她竟差一点说出来。
周皓看着甘贻警惕的眼神,心里多少猜到一些。
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便顺着回道,“放心,都安顿好了。”
说罢,便也不多问,他取出打包好的饭菜。
她看着他按启按钮,车中隐藏桌板自动升起,展开,然后他将饭菜摆好。
甘贻在心里吐槽,这豪华的鸡肋设计,不过此刻被用来摆放饭菜汤水,倒是挺实用的,也算派上了用场。
她盯着周皓的手,不止一次怀疑,眼前这个,是她见过,最具狂妄……炸天资本却偏偏深藏不漏的男人。
她应该怎么评价这个男人,有钱而不自知?
不过,这种男人,真是对极了她的品味。
低不低调不重要,重要的是,低调中带着奢华。
什么鬼逻辑,甘贻心中自嘲,你这个虚荣又虚伪的女人,你这都是在逍想些什么啊……
她的脑子突然一下充血,连忙拆开饭盒,道,“好饿啊,真香,你真是太好了。”
“虽然不是你常吃的那家,但是,味道应该也不错。”
甘贻眯眼一笑,道,“有的吃就不错了。”
“还有汤,我给你打开。”
她吃了一口道,“我就在你车上吃了,太饿了,嗯……味道还真不错。”
周皓看着甘贻不管不顾地吃起来,确实有些不顾形象。
“忘了问,你吃了没有?”甘贻吃干抹净,才想起来问他道。
“吃过了。”周皓回道,虽然事实他没有吃过。
甘贻饭饱就犯困,道,“你送我回家吧,我懒得开自己车了,太累。”
并非矫情,这一天是真的很累。
前几日,接到市防疫办公室一个紧急任务,说是跟第三医院合作检疫一种病毒。
毕竟她所在的公司,在生物检测这一块,无论是技术,还是设备上,都是挺先进的。
事情还在保密阶段,在没有准确结果之前,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轻易懈怠,更不敢妄论,引起恐慌。
回想经过,还得从第三医院收治的一例病例说起。
两周前,一个病人,初次诊断为发热感冒,但是不过两天时间,突然死亡。
一开始倒也没有引起重视,只是那个病例家属,坚持认为是医疗事故,闹个不停,病例妻子甚至吵闹着,住在医院病房不肯罢休。后面的事情就更加诡异了,还不到一天,女人也严重发热,再接着又不到一天,竟也死了。
夫妻两个人,是穷苦人,在一个工厂打工,说起来也是可怜。
都说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女人在医院里,抓伤了好几个护士还有医生。谁想,接着几个医生、护士也开始发热,幸的发现及时,还在治疗之中。
这件事情,在医院内部,开始发酵,有一位科室的老中医,开始怀疑是病疫之类,存在人传人的可能性。
病毒检测,事情紧迫,一批专家集结,守着实验仪器等数据,甘贻也跟着紧张地工作。
恐怕下面几天,也会忙翻天。
甘贻靠躺在车里,很快便睡着了。
开到小区楼下,车子停好,周皓看着身旁熟睡的人,没有忍心叫醒她。
周皓将车窗留了一条细缝,轻轻给她撘上薄毯,一连串的动作谨慎轻微,生怕不小心惊醒她。
他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甘贻和阿皎的面容,其实看得仔细些,还是可以找到许多差别的。
甘贻眉毛的线条直一些,没有阿皎那么弯细,鼻子高挺一些,脸部轮廓比阿皎更加锋利清晰一些,少了阿皎的那份娇弱柔和,但是显得整个人更加利落干练。
他想起那双眼睛,甘贻明亮透彻,阿皎清澈无暇,倒是说不出差别几许。
还有,阿皎额中有一颗痣,甘贻也有一颗,却生在眉心。
原来,她们容貌乍看相似,竟是有那么多差别。
甘贻睡得并不安稳,她的心中感觉积了阴雨,阴冷潮湿。
她似乎看见,模糊的天地,恍惚的人影。
浓浓的烟雾之中,石洞,树木,草屋,还有不似现代装束,像是远古荒野部族的人类。
人们倒地呼喊,神情惶恐,身形瘦弱,伸出细长的手臂,像是祈祷,又像是呼救。
每一个族人,脸色煞白,眼窝凹陷,眼珠突出,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
这里正在发生一场足以让族人灭顶的瘟疫,四周残败不堪,烟雾随处可见,到处哭天抢地。
不远处,似乎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孩,脸部蒙面,跟这些衣着朴素的远古原著族人,截然不同。
女孩的笑声,忽远忽近,火红的衣服,朦胧之中,像一团火,仿佛随时要将这里化为灰烬。
就像是,一个瘟神……
甘贻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尝试走近一步,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怎么也动不了,突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伸出手摸索,什么东西也抓不到。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哭啼声。
她像是一个盲人,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忽的,哭啼声响遍四周,围绕在她的身边,不停环绕。
像是婴儿的哭啼,但是哭叫中却似带着啼笑,阴森诡异,一声接着一声,像是一阵阴冷的风,不停地灌进她的耳膜。
她从未听过过如此惊悚惨烈,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哭啼。
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手中什么也触不到,像是到了地狱的最底层。
分不清是被病痛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哭喊声,还是似笑似哭的诡异婴啼声,她拼命地捂住耳朵,不让任何声音穿入自己的耳膜。
身体动弹不得,她想逃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