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62、六十二.封邑 强大而又伟

　　有一段神话历史，这样记录封邑王朝。
　　世间传闻，三千多年前，六月飞雪，血雨倾盆……
　　人间战乱，百姓罹难，苦不堪言。
　　封邑王朝开拓者，名唤棘生，天神降临，战胜人间祸乱邪魔，让百姓脱离疾苦。
　　传闻棘生有一王后，温婉淑仪，情投意合。
　　可怜天妒姻缘，棘生不久战死沙场，王后随他而去，留下一子。
　　年轻的封邑王朝，太子幼弱，少不经事，封邑王朝一直由朝中势力代为管理。
　　时年，太子十六岁，加冕登基，自此封邑王朝，正式开启元年。
　　这是一段被神话了的封邑王朝。
　　正史记载，封邑王朝，第一代王，名蒙薪，字止殇。
　　先祖乃西北一支游牧民族，族人强悍彪勇，最终推翻大羿王朝的腐败统治。
　　蒙薪，十六岁称王，励精图治，集思广益，带领封邑开启太平盛世，史称“止殇之治”。
　　传闻，他死后葬于一山，至今不明，世人感叹，一代贤君，却令人无处瞻仰敬拜。
　　后世人为其修了一座衣冠冢，每逢六月初八，朝奉祭拜。
　　甘阳镇，两山环水，灵气逼人。
　　周皓开车，沿着山路，盘山而上。
　　山路并不陡峭，往下看，房屋密集，俨然一个繁华的小镇。
　　周皓将车停于路边，二人下车，徒步走上变窄的山间道路。
　　“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阿皎没想到周皓知道。
　　“这个小镇的位置，和曾经的封邑王朝的都城基本重叠。”周皓边走边说，“这座山，止殇……葬在这里。”
　　阿皎沉默片刻，“是啊，这座矮山，从风水上看，完全没有帝王之气。”
　　“这是我为止殇选的位置，”周皓也沉默一阵，说，“以此隐藏，我不想他被打扰。”
　　“我读过关于封邑的神话记载，真实和虚幻，任凭世人联想。虽然自跳下火荒崖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我大概能知道，火荒崖一战之后，是你让人间恢复祥和。”阿皎沉思许久，默默道，“还有……哥，谢谢你，是你一路扶持我和蒙楚的孩子，让他成为历史上的贤明君王。”
　　“人各有命，止殇他，注定不该平凡。”
　　“无论如何，我很欣慰。”阿皎笑了笑，道，“只是，你牺牲了太多。”
　　这个世上，没有人知道周皓，周山王。
　　世人只知，封邑王朝，这个在历史上，强大而又伟大的王朝。
　　阿皎却很清晰，是周皓将世人从人间炼狱解救，历史的光环，所有的一切荣耀，本应该属于眼前这个人。
　　周皓低头道，“你的付出才是真正的牺牲。”
　　“当时的封邑，被所谓的国师，也就是苍迩控制，已经成为一个堪比前大羿的暴政王朝，世人听闻封邑军队，无不心生惧怕。哥，你完全可以建立周山王朝，你不仅没有，你还一路扶持封邑。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不仅将荣耀全部赋予给封邑，还刻意把周山国的一切从历史中抹去。这也是我所指的牺牲，你为什么……”
　　周皓想了想，坦然道，“周山太注重礼制，很容易被牵制，长此发展，必然有其局限性。一个国家，不能只靠礼制，还要依仗法度、军队、学术……太多。”
　　“周山国，是你的心血，我没有想到，你会放弃。”
　　周山国在他心中的地位，别人不知，她心中却是明镜一样。
　　周山国寄予了他对父亲最崇高的敬意，是他心中永远的希望，也带着他心中最深沉的遗憾和悔恨。
　　“或许，不是因为放弃，有些东西，会自然而然地被替代或者淘汰。”周皓淡淡一笑，道，“就比如周山国的文字，你是知道的，太过复杂，被淘汰恐怕也是早晚的事。”
　　阿皎知道周皓的内敛和深沉，她看着周皓说的云淡风轻，知道他心底，或许，并非如此。
　　两个人都不说话，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山林之中，有一处宁静，周皓停住脚步。
　　“就在这里。这里上面林木茂密，谁也不会想到，下面埋葬了一为功高志伟的帝王。”周皓看着一片普通的山地。
　　阿皎沉默，深深吸一口气，道，“哥，真的，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总说谢谢。”
　　所谓心照不宣，两人相视一笑。
　　“哥，你知道吗？我醒来之后，一直在寻找你们，幸好，让我找到你。”
　　“所以，你来这里，也是为了追寻一些痕迹。”
　　“哥，你真的很了解我。”
　　“我也来这里寻过多次，丝毫没有结果。”
　　“是为了寻找我吗？”
　　“对，好在，你回来了。我终于不用再盲目等待和寻找。”
　　阿皎脸上露出忧伤的神色，道，“你觉得，苍迩还在吗？”
　　周皓被她的问题一惊，道，“为什么这么问？”
　　阿皎苦笑一下，道，“我有时会想，如果苍迩还在，是不是所有的一切就回到了原点。”
　　“都过去了。”
　　“那个时候，我为什么要心存侥幸。”阿皎眼圈一红，道，“是我害死了蒙楚，我永远都忘不了……”
　　周皓安慰道，“阿皎，不是的，会找到的，我们慢慢寻。”
　　人的情绪一旦崩溃，就像是漫出的水，怎么收都收不住。
　　阿皎突然激动道，“可是，我找不到蒙楚的灵识，丝毫痕迹都寻不到。”
　　这次，周皓真不知该如何安慰，许久的沉默。
　　突然，脑子里闪现一道光。
　　周皓按住阿皎的肩膀，道，“阿皎，我记得，甘贻说过她经常梦魇，她提过梦里见过蒙楚，甘贻梦到过，说不定有关系。”
　　阿皎疑惑地问，“真的？你说蒙楚在她的梦境里出现过？可是为什么？……”
　　周皓冷静一想，道，“我想一定是因为墨童，我记得碑文记录，墨童致眯。”
　　“墨童或许可以……”阿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希望的微笑，但是又想了想，说，“哥，墨童致眯，它会不断给人……制造梦魇。那甘贻姐她……我的意思是说，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周皓眉头紧蹙，回道，“的确，甘贻确实被梦魇困扰。所以，我想过找夏檀帮忙，想着试一下祝由之术……”
　　阿皎道，“甘贻姐只是普通人，墨童只会给她带来伤害。”
　　她说话的声音透着急促，目光凝聚，似有所思。
　　他知道，阿皎想拿回墨童。
　　但是，周皓看着阿皎的眼睛，突然莫名地有一种陌生感。
　　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们都只是，太担心甘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