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61、六十一.来历

　　周皓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敢相信，小心谨慎地问阿皎道，“你说，你早就知道……墨童？”
　　阿皎疑惑地看着周皓，道，“我是墨童的宿体，怎会不知？”
　　“阿皎，我的意思是……”周皓摇头道，“你可知道，这千百年以来，天地神魔，无不想知道墨童的来历……”
　　阿皎疑惑，反问，“你不是也知道吗？”
　　周皓无奈道，“修仙之人皆知，灵识都有容器，我们只知墨童应当是把你认作了宿体，但是……从不曾知晓，墨童的真实来历。”
　　阿皎回想片刻，确实，那时她握着墨童跳下火荒崖，她当真不知道，这天地之间，有没有人知晓墨童。
　　或许，众神只知墨童此物，但是无人通晓，究竟何为墨童？也无人知晓，墨童究竟为何？
　　她轻声道，“那你可知墨童蕴藏何方神力？”
　　周皓答道，“那以后，探得一些线索，墨童承袭蛾皇一族一代之王，墨的灵力。”
　　阿皎点头道，“的确如此，那你可知，它为何可以继承墨？”
　　周皓停顿片刻，缓缓道，“或许是某位仙人，用了禁术将墨的灵力注入。我和师父探寻，火荒崖下有一天坑，有石刻碑文记载，墨童是是一种强大的灵识。”
　　“不是禁术。”阿皎轻轻摇头，道，“墨童之所以能够继承墨的灵力，是因为墨童正是……墨的后代。”
　　“你的意思是……墨童其实是墨的子嗣？”周皓重复着，惊讶到不能自已。
　　这个答案，恐怕要让所有人震惊。
　　阿皎接着回道，“对，娥皇一族的王后，同墨一起被苍迩烧死，神形俱灭，但是苍迩怎么都不会想到，王后已经怀有身孕，她死前将墨童化作灵识落入人间，蛾皇一族得以继承。”
　　周皓不知该如何说，感觉自己反应都要变得迟钝。
　　阿皎看周皓的反应便知，果然，千万年来，天地皆知墨童，但又不知墨童。
　　她看向车窗外，阳光强烈了一些，外面的温度该是比出门之时高一些吧，车里也显得闷热了。
　　她笑了笑，道，“哥，你看快要中午了，你忘了甘贻姐交给你的任务了？”
　　周皓反应一下，启动车子，回道，“……记得……”
　　阿皎重新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道，“哥，墨童之事，我会慢慢告诉你。”
　　也好，今日，太多信息需要消化，周皓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快要承受不住。
　　何况，见阿皎的脸上明显有些疲惫之色，周皓的语气中透着万般心疼道，“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阿皎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周皓看着路边掠过的树木，木然地开车，他的心也感觉有些累了。
　　目的地是甘阳镇，他想起第一次遇见甘贻，正是在此处。
　　他看着阿皎的睡颜，闭着双眼，看不到这双眼睛，完全没有阿皎的影子，这是一张与阿皎完全不同的面孔。
　　突然又想到甘贻，其实，就算有一张同样的面孔又如何，同样是完全看不到阿皎的影子。
　　但是，他一想到甘贻，便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或许，他真应该好好认清自己的心。
　　过了大桥，便是进了甘阳镇，此地历史悠久，别人不知的历史谜题，他却相当清楚。
　　不用问，他大概能知道，阿皎来这里的目的。
　　他正想着叫醒阿皎，一个电话进来，看到来电，他连忙接起。
　　“你把阿蓁安全送到了吗？”电话那端传来甘贻的声音。
　　周皓看着阿皎缓缓地睁开眼睛，应该是被电话铃音唤醒，不知为何，此时听到甘贻的声音，他竟有些心虚。
　　“嗯……到了……”他回道。
　　“我想着就到了，对了，甘阳镇挺大的，她一个外地人初次去，你别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就不管了，你帮忙安顿好了再回来。”甘贻想的很周到，在电话那端认真嘱咐。
　　周皓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好的……”
　　“那行……我这边一个电话进来了，先不说了……”说着那边切断了电话。
　　他把还没问出的那一句你吃饭了没有，生生咽回肚中，无奈地嘴角一笑。
　　不过，如此也好，否则他还真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是甘贻姐的电话吧？”阿皎笑着明知故问。
　　“嗯……阿皎，饿了吗？”
　　“还真有些饿。”阿皎动动僵硬的身体，问道，“甘贻姐说了什么？”
　　“问我们到了没有？还有，她怕你不熟悉地方，特意交代我安顿好你。”
　　“甘贻姐真是心善又心细。”阿皎看向周皓，“看得出，哥你很喜欢她。你能有喜欢的人，我真的很欣慰。”
　　“你……不介意？”
　　阿皎歪头纳闷，笑着问，“我为什么介意？”
　　“你不介意，我喜欢的人，跟你……”
　　“你是想说跟我容貌相似？”阿皎又笑道，“哥，你可真糊涂，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她跟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你自己不也说过，她和我根本不同，你喜欢的并非是那张脸，你喜欢的是她的灵魂，一个让你心动的灵魂。”
　　周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原来，外人一眼都能看穿，一次便能悟透的东西，到了他自己这里，反而被他搞得一团模糊。
　　或者，他其实是知道的，只是还有所顾虑，他到底在顾虑什么，几千年了，有些东西应该要学会放下了……
　　“我……知道……”周皓默默回道。
　　是回答阿皎，也是在回答自己的内心。
　　“或许，你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那张相似的面容，但是，你也要问问你自己的心，对吧哥？”阿皎不等他回答，看着车外，转而道，“我们这是到了吧。”
　　的确，答案在心里。
　　周皓道，“到了！”
　　“你不问问我要去哪？想干什么？”
　　“我想……我大概知道。”周皓回道，“不是饿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阿皎明显愣了一下，突然道，“对了哥，以后叫我阿蓁吧，就当做，阿皎……已经不在了……”
　　空气凝重，寂静。
　　心知肚明的沉默，两个人的默契。
　　甘阳镇，几年前偶然发掘一个古墓，鉴定有三千年左右，虽没有更进一步的重大发现，但也自此小有名气。
　　周皓心中清楚，否则他也不会来到这个小镇所属的城市，好似，他冥冥之中也在守护着这里。
　　三千年前，这里曾是封邑王朝的王陵所在地，幸而后来，封邑王朝施行衣冠冢。
　　任哪一代帝王，也不愿自己百年之后，还要被世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