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60、六十.线索 原来，答案

　　沉寂了千年的记忆，像洪水决堤，在他心头汹涌翻腾……
　　周皓感觉心口，如一记又一记楔子，刻入，沉痛。
　　“哥？哥……”阿皎看着眼前之人，心神恍惚，轻声道，“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被阿皎一唤，周皓像是灵魂回窍，从回忆中抽离。
　　他眉心一展，笑着回应，“没有……就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阿皎知道周皓一直都是一个总把心事埋藏心底的人，更加担心道，“哥，你是不是想起曾经的火荒崖决战？”
　　周皓眉头紧蹙，不可否认，道，“是啊……”
　　阿皎嘴角上提，拉住他的手，紧握，轻轻一笑，道，“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们回来了。”
　　阿皎笑起来时，轻轻上扬的眼角，嘴角边浅浅的梨涡，弯弯的细眉，周皓看得入胜。
　　千年以前，阿皎终身一跃，跳下火荒崖时那个凄美的笑，生生世世刻在他的心里，想起就生生作痛。，
　　他的手掌抚上阿皎的眉眼，眼前这个温暖的笑，那么久违。
　　他轻声，道，“你可知，你跳下崖那一刻，是刻在我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你再不可如此，我再不许……”
　　阿皎眼眸突然暗淡下来，道，“哥，抱歉……但是，我没有选择，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跳下去。”
　　周皓心疼不已，道，“阿皎……”
　　阿皎语气沉痛，道，“哥，你知道吗？我不止会跳下去，而且，我会更早一些跳下去，早一些结束那场恶战。”
　　“阿皎……你付出了太沉重的代价。”周皓叹道。
　　“天命如是。”阿皎默默道，“火荒崖的圣火想要生生不息，必须借助墨童的力量，众仙之力仅仅只是引燃火种，圣火的延续，要靠深藏在墨童里的灵识喂养。而我……恰恰正是墨童的宿体，这是我的宿命，是我和墨童息息相连的命。”
　　“是，那是后来的事情，之后，我知道，众仙也都知道了。只是，我依然心生悔恨！”
　　那时，他永远不会忘记。
　　苍迩驱动的神力，完美地继承了盘古的威力，众仙联合都未能可御。
　　众神和苍迩，聚力抗衡，焦灼不下。
　　天昏地暗，山河动摇，天地相接，仿佛要化为混沌……
　　直到，阿皎从火荒崖跳下，突然，一道赤光破出。
　　六月的飞雪，瞬间化作红雨，倾覆而下。
　　赤雨落入火荒崖，四周火星点点的山群，轰然燃烧，整个山底焕发出不凡的红光，甚是壮观。
　　火荒崖，终于重生一般，火光冲天，气派雄壮……
　　阿皎语气低沉，道，“最该悔恨的人是我，火荒崖之战看似由我终结，但是……如果不是我一开始就抱着侥幸心理，早些跳下去，早些结束那场恶战，众神不会损失惨重，蒙楚他……也就不会死……”
　　周皓心一下疼，打断道，“不是，阿皎，你做的够多了，本就是一场恶战，无可避免！”
　　“哥，你不必安慰，其实，我很久以前就知道墨童可以阻止这一切，很早之前，我就知道的……”阿皎低头道，“可是，我没有说，是我的错，我抱着侥幸，我想着凭借天界众仙的力量，应该足以封印苍迩的神力。是我侥幸心理，明知只要激发墨童的力量便能结束一切，我却临阵退缩，是我愚蠢，我放不下蒙楚，不想离开他以及我们的孩子，可最终偏偏……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当看着蒙楚倒在我身前的那一刻，我有多悔恨……”
　　周皓震惊不语，原来，阿皎早就知道墨童之事。
　　那场恶战之后，苍迩的神力被封印，他化作一缕硝烟，逝去。
　　伴随曲和的消逝，火荒崖圣火重生之后再一次熄灭，像是完成一种使命，天帝派遣太上神君镇守火荒崖。
　　仙界更是用了一月之力，收拾战场，苦苦追寻，任法力再高强的仙神，也没有寻得苍迩的灵识。
　　自此以后，苍迩便是，魂飞魄散，灵身俱灭。
　　当然，也再未寻到阿皎，还有蒙楚的灵识。
　　不止戚风神君不解，众神也是捉摸不透。
　　阿皎跳下火荒崖，众神明明感受到了，远古盘古灵识的力量。
　　那便是蛾皇一族继承而来灵力，是赋予蛾皇一族的最强神力。
　　众神心知肚明，只是不明的是，蛾皇一族的无边法力，早就随着蛾皇一族王，墨的神形俱灭，一并消逝无存。
　　为何，会在此刻重现？
　　位列四清神君之位的周皓，跟随师父戚风神君相丘，从未放弃过追寻，几番辛苦的探寻，终于在火荒崖下一个天坑中，找到一些残缺的线索。
　　或许，也是天命巧合。
　　周皓无意发现一座天坑，他清晰地记着那天的情形……
　　他和师父走入，里面有一个简陋的祭台，与其说是祭台，倒不如说是作法阵地。
　　相丘一看便知，这分明是一个禁术阵地。
　　不知是谁，曾经在此作法。
　　残留的灵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是，相丘一探便知，他太熟悉，因为，这灵识分明与他同宗，皆是出自西天。
　　若是其他仙君，可能不知，相丘生在西天，长在西天，对这与他相似的微弱灵识，尤为敏感。
　　周皓清晰地记得，那时，师父告诉他，这残存的灵识，有两种气息，一个是西山烛鼠，一个便是西山巴蛇。
　　后来，他们带着线索，翻经查阅，拜访各方仙神，终于将线索捋顺，给出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
　　他们查询得知，两万年前，西天佛祖坐下，烛鼠偷下凡间，巧合的是，西山有一巴蛇正好得道升天，但是从此销声匿迹，联想这天坑中的祭祀，或许是某位仙者利用禁术，将当年墨的灵识唤醒，注入这烛鼠和巴蛇的灵体之中。
　　只是为何，后来又被阿皎激发灵力，不得而知。
　　或许是，这强大的灵力，附身阿皎，把阿皎当做宿体。
　　就像在这天坑之中，墨的灵识把烛鼠和巴蛇当做容器一样。
　　如师父相丘所说，这也便可以解释，那个一直困惑着他的问题。
　　他当时一直不明，若是受西天吉星影响，应当是二十年前，吉星在人间降生之时便引发火种异动。但是，沉寂万年的火荒崖却在两年多前，才出现异常，圣火火种才有重燃之势。
　　阿皎正是在两年多前，被推向祭祀台，时间上就相当吻合了。
　　仙神皆知，祭祀是通灵之道。
　　那时，阿皎被推上了祭祀台，她是墨童的宿体，为了保护阿皎，墨童必然也自然而发，驱动了灵气，如此被火荒崖圣火感知，这才触发了火种的异常。
　　原来，并非全是西天吉星的原因，或许，真正触动圣火的应当是阿皎和墨童。
　　自此之后，这种神奇而又强大的灵力便在神界传开，众神将其称作墨童。
　　因为，禁术法阵的碑文上刻着墨童二字，以及一段文字，是对其形其状的描述。
　　当然，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他们根据残留的线索，得出的结论罢了。
　　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天界众仙都不敢妄论。
　　自苍迩消逝之后，天地恢复自然，至于那场战役，也在后来慢慢被抹平，渐渐被遗忘，直到无人提及。
　　或许终有一日，会真相大白……
　　正如此刻，阿皎清清楚楚地告知他，她在很久之前，就知道墨童的存在。
　　原来，答案竟在阿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