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58、五十八.报复 我要与你们

　　相丘看着面前三人，不禁感慨。
　　或许，这就是他们三人的天命。
　　相丘回想片刻，感叹道，“你们可知，其实……早在二十年前，你们三人的命运，便已紧密相连。”
　　周皓自幼追随师父，师父的每一句话，很多时候，无需多说，他总能悟出几分。
　　周皓惊讶过后，不敢妄断，声音透着谨慎，道，“师父所指，可是吉星之事……您说过夏檀是彗星转世，并非吉星，那么，这第三个吉星该不会就是……”
　　相丘心想，缘分天定，此话当真奇妙。
　　他点头，回道，“正是阿皎！”
　　话落，三人的目光齐聚到相丘身上。
　　西出吉星，这是天命，天帝曾派多名仙尊调查此事。
　　尤其是，沉寂了几万年的火荒崖似乎也有异动，戚风神君相丘，连忙赶去查看。
　　紧接着，便是回天庭，禀报天帝。
　　往复，如是两日，人间竟已是两年。
　　在此两年，人间已经化作炼狱一般，烽火战乱不断，黎民百姓流离失所。
　　相丘几番联想，似乎有所顿悟。
　　相丘惭愧万分，摇头叹道，“为时已晚……”
　　周皓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感慨，心中不禁察觉事态严重，急忙上前问道，“师父……”
　　蒙楚也是一急，追问道，“何为……为时已晚？”
　　相丘长叹一口气，道，“我愧对天帝的信任，愧对天地，我早该察觉苍迩的阴谋，我早该知道苍迩与我赌注就是一个幌子，根本不是为了一决高下，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报复！”
　　“报复？”三人惊讶。
　　相丘慢慢道来，“他苍迩，曾经蛾皇一族至高无上的武神曲和，继承盘古神力，岂能甘为一介微卑山神？当年，他被天界封印神力，屈尊小小苍迩山，如今想来，根本就是处心积虑。他在积蓄力量，他要报复，报复天帝，报复天界，报复人间！”
　　周皓恍然顿悟，道，“所以，他要世间天下大乱，祸乱人间，同时也是在向天界挑衅！”
　　相丘点头，道，“他的目的正是要……人间疾苦，哀鸿遍野，香火断送，惩扰天界。”
　　周皓眉头紧锁，“果然自负至极！”
　　蒙楚也厉声道，“他若不亡，天上人间，祸乱不堪！”
　　相丘的语气低沉，道，“可叹我们知晓得太晚，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不需你们二人两国相战，自相残杀，如今世人受他蛊惑，天下大乱，已经势不可挡，相信不过两月，人间便是血流成河！”
　　蒙楚恨声道，“是我太过天真，以为取代大羿，便可拯救苍生，我真是愚钝，如今后悔又有何用！相丘师父，如何能让他亡？”
　　周皓也上前道，“师父，如果天下战乱已然不能阻止，那我们就只有杀了苍迩这个祸首，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对付他？”
　　相丘沉默许久，道，“蛾皇一族，所修之法，继承天尊，道法自然，无约无束，即使肉身毁灭，灵魂亦存。”
　　周皓震惊，道，“怎会如此，神法无边，难道竟没有能够制约他的方法吗？”
　　相丘低头道，“万年前，天界最终也没能奈何了他。”
　　蒙楚急道，“当年，天界不是将其法力封印？”
　　相丘回道，“那也只是封印，不代表能够永久，如今，封印之力微弱，苍迩又修得蛾皇一族禁术，天界都不敢保证能够对付！”
　　周皓声音颤抖，“不会的，一定有办法，师父您一定有办法，我通晓您的为人，没有把握，您定然不会出现在此……”
　　果然他这个徒弟，遇事通达，不可多得。
　　相丘犹豫片刻，缓缓道来，“我不敢保证完全可行，但是想来，只能一试！”
　　周皓眉头一展，道，“师父，快快请讲！”
　　蒙楚也道，“尽管说来，不论代价，我一人甘愿承担！”
　　相丘将双臂背于身后，道，“我自受佛祖点化，佛法慈悲，善恶分明，但是岂知，祸福本就相依相克，天地之间，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绝对的祸福，所谓祥灾，亦是如此！”
　　蒙楚和阿皎困顿不解，周皓站在一旁，眼眸清澈，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周皓道，“是祥是灾，无可定论，师父，我懂了，你可是想集我们三人，还有……夏檀的力量？”
　　相丘欣慰一笑，道，“你果然通达，不错，当年西出吉星，若可以催发你们三人之力，法力不可预测。我此行火荒崖，也并非全无收获，火荒崖下火种熄灭万年，如今显现异常，我想大有重燃之势。苍迩当年，修得禁术，与蛾皇一族之术背道而驰，若能够再次引燃火荒崖圣火，必然可以牵制于他。至于夏檀……恰恰又是赤弗傍身，天命属火！”
　　周皓凝神，反问，“夏檀……天命属火？即使如此，为何天界火神不能……”
　　相丘道，“继承火神祝融意志的神君，不在少数，其中赤乌傍身为正，赤弗附身为邪，火荒崖山下之火，本就与众不同……神尊造火荒崖，逝身转灵，其正亦邪。”
　　周皓道，“所以，师父是想，激发我们四人的正邪之力。”
　　相丘低头不语，许久沉默，道，“只能一试！至于后果……”
　　周皓不语，心知肚明。
　　蒙楚问道，“我们四人……将会如何？”
　　相丘一字一顿，道，“或身殒，或灵逝，或俱灭，由天命。”
　　周皓低声道，“人各有命，只是阿皎她还有孩子，她若有事……”
　　蒙楚脸色暗沉，低声道，“我死不足惜，但是阿皎绝不可出事，相丘师父，求求您保全她们母子二人，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阿皎泪如雨下，天命，又是天命！
　　她摇头哭道，“不，绝不，我要与你们同生死！”
　　相丘沉默不语，他并非危言耸听，且不说保全他们三人和夏檀，就连他自己，都未必可能躲过这道生死劫。
　　这又是一次冒险的赌局，他回禀天帝，天界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策。
　　毕竟上一次封印，犹记当时仙魔合力，众神明和魔君为保全天地之气，用的正是这种亦正亦邪的方法。
　　此去火荒崖探查，他心中有一事，一直不解，所以，他也一直不曾提及。
　　火荒崖火种，两年前，有所异动，万年之久，从未有过。
　　为何是两年前，火荒崖突然有变？
　　倘若，真是因为西天吉星，难道不是应该在二十年前就有所异常？
　　他不知道究竟事出何因，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漏掉哪个细节，还是某个环节出现问题。
　　但是，不可否认，火荒崖火种有复燃的趋势，这种希望之火的出现，总归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或许，还有转机，只是，他自己都不确定。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与苍迩一战。
　　那日之后，蒙楚将阿皎和孩子托付相丘照顾。
　　周皓和蒙楚一同出发，与夏檀会和。
　　这也算是万全之策，阿皎跟随戚风神君，总归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