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51、五十一.危害 我本就是这

　　天气骤然降温，一大早便感觉，冬天应该是开始了。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束光，哪怕在严冬，都不会消亡，是她永远无处不在的依靠。
　　简蓁抱住周皓，眼睛微酸，泪滴不由自主地落下。
　　她哽咽道，“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车里温度本来很低，周皓觉得温暖，这就是阿皎的力量，她总是能够让他感觉温暖。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苦守，千年的孤独。
　　辗转反复，不知不觉中，直到这一刻，才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皓看着这双水润晶莹的眼睛，明明跟阿皎不是一张面容，但是，眼睛却是一模一样的通透。
　　周皓抚去她眼角的泪滴，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你过的好吗？辛苦吗？”
　　等待阿皎的日子，每天心都像被掏空，他不敢想象，满心愧疚，没有他在身边照顾，不知道她有没有吃苦受累。
　　回想这一路，阿皎真不知该说些什么，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撑她走到现在。
　　周皓看着阿皎不说话的样子，更加心疼。
　　他笑一下，道，“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以后有哥哥在，再也不会让你有半分辛苦难过。”
　　“现在有哥在，我再也不是孤单一人。”阿皎会心一笑，接着道，“还有夏檀哥，没想到他也在，他变了很多，挺好的，看到他现在一脸乐天派的样子，真是欣慰。”
　　“是啊，如他所愿，终于不再是当年那个阴郁的前朝太子。”
　　如今，他们都已不是当年，或喜或忧，是福是祸，全凭他们自己做主。
　　“还能见到你们，真的是苍天眷顾。只可惜他……”阿皎突然语气沉重，话语中透着忧愁。
　　周皓知道她想说的话，轻声应道，“蒙楚……我们始终没有找到他的痕迹……”
　　“他究竟在哪啊？”阿皎说话间，两行泪瞬间流下，“哥，我找不到他，我想他，你说他在哪啊？他还在吗？他是不是不在了，永远不在了……”
　　周皓看到阿皎泪流不止，心中一痛，抱住她安慰道，“不会的，当年为了保住我们，你牺牲自己，连性命都不顾，不会的，你看，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在你面前，相信我，他一定还在……”
　　想起当年，阿皎不顾一切，一跃跳下火荒崖，与墨童化为一体，终结那一场天荒地灭。
　　他的心就如撕裂一般，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可自己殒命，也不愿看到阿皎在自己面前消陨。
　　阿皎默默止泪，道，“对啊，我们都在，他也一定在，我只是还没有找到他而已。”
　　周皓紧紧看着阿皎，声音低沉，道，“阿皎，你记住，再不可牺牲自己，我不能再看到你受到半点伤害，答应我。”
　　“好，再也不会，我答应你。”阿皎接着道，“对了，哥，你们是何时苏醒的？”
　　何时？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
　　周皓陷入深思，有多久远，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忘记。
　　“不记得了，总觉得刚苏醒时，有一段记忆像是缺失了一般。”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只记得，自己像一个游魂飘荡在人间，分不清自己是真人真身还是灵魂鬼影，我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自己彻底融入世间烟火，从一个古人活成如今的现代人。”
　　“那夏檀哥呢？你们是怎样相遇的？”
　　“大概在两百年前，我随一艘商船下港州，在船上我们相遇。”他笑道，“他当时是一位茶商，后来我们一起下海经商，手经古董、瓷器、玉器、丝绸……许多生意。他说过，曾经也和我有同样的经历感受，千年前醒来的那一段时间，恍惚不定，记忆模糊……”
　　“记忆模糊……”阿皎眉头紧锁着重复，仿似心中有诸多不解，“哥，你知道吗？我不是以前那个阿皎，你看这副身体便知，我只是一个灵识，借宿在这具身体里。”
　　眼前的女子，名唤简蓁，他真的不知该唤她阿蓁，还是阿皎。
　　周皓恍然，不知要说些什么，许久，唤道，“阿皎……”
　　“所以，你才会以为甘贻姐就是我对吗？”阿皎眼神专注，道，“因为，那张和我些许相似的脸……”
　　周皓的身体后退，阿皎似乎戳中他的心地。
　　或许，一开始，的确如此。
　　甚至，在看到甘贻家中那幅周山国文字书卷，他真的以为甘贻就是阿皎。
　　但是……真的如此吗？
　　他缓缓道，“不是……不是的……你们不同。”
　　“是啊，的确不同。姐姐的确与我完全不同，除了脸相似。”阿皎莞尔一笑，道，“哥，你似乎很在意她，你喜欢她对吗？”
　　周皓像是心中埋藏千年的秘密被挖掘，被解剖。
　　阿皎是他的光，不可亵渎的光芒。
　　甘贻，于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问过自己无数次，或许是一盏明灯，更像是他的心灯，她在他心中……
　　“阿皎……”他心中疑惑，突然如何做，缓缓道，“你接近她，究竟是无意还是刻意为之……”
　　眼前的人一脸紧张，她从未见。
　　阿皎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想占据那个本应属于我的身体吧？你真的多虑了，我从未想过要夺回那副身体，与我而言，身体不重要，我本就是这世间的一缕魂魄灵识。”
　　“对不起，我只是见你很想与她深知熟交的样子，你不是那种擅于与人交往的人，所以一时不明……”
　　“你也确实说中一部分，应该是我对不起甘贻姐，我接近她的目的不纯，我……”阿皎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心中多少自觉羞愧。
　　自己何时变得心机叵测，尤其还是在最心疼自己的哥哥面前。
　　“你想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下去，而且你知道，我会竭尽全力支持，只要不做违心之事。”
　　“哥，我只是想要拿回……墨童。”她眼睛紧盯着他，“你知道的，墨童是我的，随我一起从同母胎出来，我只想拿回。”
　　“可是，你想过要怎么拿回吗？你总不会……”周皓实在说不出偷甚至抢那些字眼。
　　“哥你不要误会。”阿皎知道周皓有些话不好说出来，连忙解释道，“如你所说，我想与甘贻姐深交，我想我们两个人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我想有一天我们不分彼此，成为知己好友，或许看上去有些刻意，但是也确是我真心。”
　　“所以，你是想……”他想他大概是懂得她的意图。
　　“我和甘贻姐彼此相见，本就缘分注定，我想过的，只要我与她真心相待，终有一日，不在乎交换任何，哪怕是心爱之物，至少我是，只要她肯开口，我愿意交付我的所有，只要姐姐可以将墨童送与我。”
　　“甘贻她……她是一个投桃报李的人，只要你开口，她的确如你所说。”
　　“哥，你见识过墨童的威力。我怕终有一日，甘贻姐姐恐怕会为其所害。”
　　周皓的心猛然一跳，这个他的确想过，这也正是他所担忧，所害怕的。
　　“这个，我不敢想象……”
　　“墨童，本就是一件被诅咒的上古灵器。于普通人来讲，就是一个危害。”
　　“是，甘贻总是噩梦缠身。”周皓回想道，“我就知道这并非偶然，必然与墨童相关。”
　　周皓陷入无尽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