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50、五十.相认 你究竟是谁

　　与甘贻想象中的不同，她原以为会是一次默契的聚餐，只是阿蓁看着比初到时沉默了许多。
　　她更不好费力拉拢她的朋友和阿蓁，显得牵强附会，好似强迫他们深交一样。
　　毕竟，朋友也分圈子，不一定非要有交集或者融到一起。
　　吃罢饭，一行人告别，周皓似有话想与甘贻说，只是碍于客人，也只好先随夏檀一起回去，改日再说。
　　甘贻带着简蓁回家，车子在街道穿行，街道虽有些寒意，但是人却极多。
　　“阿蓁，不好意思啊，没有提前跟你说，便自作主张地带你一起参加聚餐。”甘贻看出阿蓁今晚的拘束，心感抱歉。
　　“哪会啊，我是真的挺高兴，尤其是见到他们。”简蓁回应。
　　“可是，我见你吃的很少，怕你是不喜欢。”
　　“姐姐，真不是，我是羡慕，很是羡慕。”
　　“羡慕？”
　　“我很羡慕姐姐身边有这些知心朋友。”简蓁接着道，“他们气质非同寻常，尤其是夏檀哥，还有周皓哥……”
　　甘贻车速明显降了几分，看向阿蓁的侧脸，“气质非凡，是啊，确实。”
　　“他们平日里做什么？”
　　“夏檀啊，律师，对了，你肯定猜不出，他还是心理医生。”甘贻笑了笑，道，“周皓，是做室内设计，很厉害的，很有名气的。”
　　“哦……”简蓁点点头，突然笑着打趣道，“周皓哥，他今天似乎有话想对你说，只是碍于我在你身边吧。”
　　“……”甘贻被堵了一下，心想这小女孩也有调皮的一面，道，“说什么还不还的。”
　　“我说真的，明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笑着接着说，“明天我堂哥也过来了，我得跟他碰个面。”
　　“你堂哥？”甘贻惊讶道，“简知行！”
　　“是啊，他说是因为工作。”
　　“好啊，这个简知行，真不把我当朋友啊！来了居然不跟我知会一声。”
　　“你别介意，听说是为了一项很着急的工作。应该是没有来得及打招呼，说不定忙完就跟你联系了。”
　　“这样……”甘贻心想有道理，说，“你说的也是理，不过，你见过他，告诉他闲下来一定记得联系我。”
　　回到家中，简蓁开始收拾行李，甘贻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到旁边招呼她无需太急。
　　“就算你堂哥来了，你也可以在我这住下，你也说了，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忙，顾不上你的。”甘贻挽留道。
　　“真的不必了，实不相瞒，我跟他碰面，是有一些私事的，家族之事。”
　　“那好，既是家族之事，我一个外人就不便多问了。”甘贻递上水果道，“来尝尝，车厘子，挺甜的，休息一会儿再收拾。本想着你来，我们可以多聚几日，以后不知什么时候能聚了。”
　　阿蓁接过水果，道，“以后啊，说不定我会经常来打扰你的，就怕你会烦。”
　　“怎么会烦，高兴还来不及。”甘贻接着道，“对了，你刚刚说明天上午10点左右走是吧？只是不巧，我公司明天正好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真的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可以的。”
　　“那可不行，你说的那个地方，在郊区，离市中心40多公里，你一个人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我可不放心。”甘贻想了想，接着又说，“你等等，我给周皓打电话让他送你一下。”
　　“……”简蓁先是迟疑一下，接着道，“那就麻烦了。”
　　夜深人静，第二天都有事，二人便早早休息了。
　　第二日，果然，简蓁拎着行李走下时，远远便看到一个身影，挺直地站在车子旁边。
　　修长挺拔，像一棵树，永远给人庇护，让人安心。
　　简蓁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多么熟悉而又久违的身影。
　　周皓见人走来，上前象征性礼貌地打个照面，帮忙将行李箱拎上车，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全程像执行任务一样，上车，开车。
　　简蓁似乎能感受到一些，身边认真开车的男人，像是避讳什么，俨然一副对她没有好感的样子。
　　“周皓哥，似乎不是很愿意看到我。”
　　“你多想了。”
　　“我的直觉很准。”简蓁很认真地看着对方，“有什么话可以敞开了说。”
　　周皓靠右，停车，侧过脸，同样用一种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许久，他说，“既然如此，我想请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接近甘贻的目的是什么？”
　　“周皓哥这是说什么，我听不懂。”简蓁嘴角一笑。
　　“你懂。”周皓根本不给她回避的机会。
　　“那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简蓁又一笑。
　　“直觉。”周皓很认真道，表情中，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两人的目光对峙，暗地较力。
　　许久，简蓁深吸一口气，道，“没错，我的确是，有目的地接近她。”她突然盯紧对方，语气缓慢，道，“因为，她像一个人，周皓哥想知道像谁吗？”
　　周皓目不转睛，身体一动不动，但是内心，像洪水翻腾。
　　他低声道，“你不妨直说。”
　　“你心里是有答案的。”简蓁更近一步，道，“原来，你一直都记着阿皎。一直没有忘记对吗？”
　　周皓这次，完全做不到镇定，完全做不到。
　　他瞪大眼睛，道，“你究竟是谁？”
　　“哥。”简蓁温暖一笑，道，“我想吃酱饼了，你能不能买给我，不让母亲知道好不好？”
　　周皓感觉血液倒流，冲向脑门。
　　“你是……”他害怕自己一开口，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一样，谨慎小声，声音微颤，道，“阿皎……”
　　没有疑问，更没有否定。
　　二人凝神静气，没有想到，相认，竟是在如此情景。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从听到那一声哥开始，一切全已明了，无需多问，无需多讲。
　　那时，他从翩翩少年成为一国之主，刚从周平候手中接下军权政权，成为少年帝王。
　　而她，也从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小医女，转身成为一国公主，刚被从民间接回周山国王宫。
　　身在宫中，她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民间少女，喜欢抓虫采药，喜欢市井玩闹，时常怀念那香酥的酱饼，喜欢到每次都不顾形象，吃到把酱汁沾到嘴角也停不下来。
　　那时，他总是偷偷从市井买给她，静静地看着她吃，他们悄悄躲开母亲，否则又该被说有失公主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