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39、三十九.醉酒 我真不知道

　　本来以为可以安静的吃顿饭，谁会想到，夏檀出了状况。才一杯酒下肚，尽然发起酒疯，不停吵嚷着要去海边吹风。
　　这饭才刚吃到一半，甘贻和应思存算是长了见识，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才喝一杯酒竟能醉的一塌糊涂。
　　夏檀歪歪倒到地靠在周皓身边，不停地重复，“我要看海，大海……”
　　甘贻把嚼了一半的米饭吞下去，看得出周皓也忍得辛苦，若不是家中有客，他应该有把人扔出去的冲动。
　　思存更是傻了眼，筷子都掉到地上，瞪大眼睛，“不是吧周皓，你说他从不喝酒我不信，我真不知道他酒量那么差……”
　　回想上一刻，思存听说夏檀喝茶不喝酒，只当他是装腔作势，故意下套，硬是灌了他一杯。
　　这哪里是酒量差，简直就是毫无酒量可言，甘贻是吃不下去了，起身问道，“这可怎么办？”
　　周皓扒开夏檀，尴尬道，“让你们见笑了，我扶他去卧室。”
　　夏檀一把又扑向周皓，险些将人撞倒，叫嚷，“不去，去看海，哪也不去……大海……”
　　然后，自顾走向大门，看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向镇定的周皓，心中苦恼，怎样能让一个醉鬼闭嘴。
　　周皓低头叹一口气，道，“不好意思，要不你们先回家休息，我来照顾他。”
　　夏檀转身，指着对面的二人，突然带着命令的口气道，“子衿，让这两个侍女过来伺候我更衣……”
　　如此状况，周皓只想一棒槌下去将他敲晕。
　　思存不能忍了，冲上前吼道，“你有病吧？撒什么酒疯，谁是侍女？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敢在老娘面前装……”
　　周皓连忙上前拦住，道歉道，“对不起，他是真的不甚酒力，不要放在心上。”
　　“他应该真的是醉了，”甘贻也上前，拉住暴动的思存道，“算了，看得出夏檀是真的不清醒。”
　　一个醉酒的人，尤其还是一个固执到底的酒鬼，能做的只能是陪他折腾。
　　晚上，时间还不到八点，一顿饭就这么仓促的结束。
　　周皓开车，哪敢让醉鬼坐在前面，甘贻坐在副驾，思存则作为被挑中的侍女，陪夏檀坐在后座。
　　甘贻看了后面一眼，夏檀歪倒在思存身边，看得出思存一脸嫌弃又没有办法，又气又无奈。
　　周皓脱下衣服递给甘贻，道，“待会儿感觉凉就穿上。”
　　然后，将前后车窗摇下一半，发动车前，还将车内的灯打开，一系列动作让人不解。
　　秋天的夜晚，多少是有些凉的，尤其是车速起来以后，沿着路走了一段，仍不见周皓关车窗和车内灯，实在令人好奇。
　　甘贻终是忍不住道，“夜晚开车车内灯不关，反而影响视线。”
　　思存也接话道，“对啊，我也正想说你这个习惯，还有，晚上又不热，需要把车窗开那么大吗？”
　　周皓沉默一下，道，“不好意思，我该早些对你们说的，夏檀不喜欢黑暗密闭的空间。”
　　两人愣住，好长一刻不作声。
　　周皓接着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吧，你们就当做他怕黑怕封闭，没有什么的。”
　　“夏檀他……”甘贻知道，周皓只是说的轻松。
　　“他晚上睡觉习惯开一个灯，夏檀以前不坐车，他说感觉很闷，后来强迫自己开车，慢慢克服，你知道的，他自己就是医生，懂得如何引导和克服心理上的恐惧。”
　　“他为什么……”思存的话语里透出关心。
　　“就像有些人恐高一样，天生如此。他克服了很久，不过现在好多了。”
　　周皓本不想隐瞒，只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告诉她们。
　　难道要他说，在那个乱战的年代，夏檀被关进又黑又深的地牢，整整三年的时间，直到被他救出。
　　过去已然成为过往，那段黑暗，对于夏檀来说，也随着大羿王朝的覆灭坠入深渊。
　　车子穿过这个城市繁华的中心地带，高耸的大楼，满屏的灯光闪烁，照耀伟大的时代。
　　“停车！”车里突然一个声音喊出，夏檀又连续喊了几声停车。
　　车子停下，他们以为夏檀清醒了，只见他下车，步子依然走不出直线，却还是朝着一个餐厅的方向走过去。
　　他们一起跟着下车，以为夏檀想进快餐厅找位子点餐。
　　这里离海岸不远了，他们完全可以去海边环境更好的餐厅，没有必要着急在这里坐下。
　　等他们三个反应过来，夏檀已经慌步走到前台，抓住一个服务员，凶狠地问道，“你们老板呢？叫你们老板出来！”
　　周皓连忙几步上前拉住夏檀，餐厅的人很多，纷纷回头，看向他们这边。
　　夏檀见无人回应，更加冲动，大声质问，“快说！你们是不是把那个小傻子杀了？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顿时，整个餐厅沸腾了，纷纷低头议论。
　　他们三人都快要拉不住，连忙不停地与周围的人道歉，不停解释说朋友喝醉发酒疯。
　　正当店里乱做一团之时，一个中年男人走出，应该就是老板。
　　他几步上前，走到夏檀面前，喊了一声，“哎呦夏律师，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
　　话还未说完，便被夏檀狠狠一把抓住衣领，怒斥道，“你终于出来了，你把那个小傻子怎么了？杀了？喂狗了？”
　　“哎哟，我的夏律师，你今天是怎么了？说什么胡话呀。”中年男人站直道，“什么杀了喂狗了，他人好好的，前几天被救助机构的人送到福利院了。”
　　“你说他没死……”夏檀整个人就像放空了一样，慢慢平静。
　　“什么死不死的，你一直托我照顾他，我每天都给他吃的喝的，从来没有饿着他。但是，你知道的，他脑子不灵活，什么也不懂，每天就只知道蹲在门外冲着路边经过的人傻笑，对了，后来还被媒体报道了。所以，前几天有几个工作人员过来，跟我了解了一些情况，把小傻子送到救助站，然后转到福利院。我也准备跟你说此事，你又一直在外地。”
　　“你说他在福利院？”
　　“夏律师，你放心，我配合办的手续，现在社会对流浪人员都有救助，还有你知道，现在社会上也有管制，不允许流浪人员随意在大街上晃悠的。”
　　事情闹了半天，竟是如此。
　　原来，中年男子是这个快餐店的老板，大约一年前，夏檀经过的时候看到旁边蹲着一个小乞丐，只知道傻笑，不肯离开一步，别人说话也听不懂。他当时实在看不过，跟老板商量一番，留下一笔费用，让老板每天供应他三餐。
　　所以，今晚路过快餐店，夏檀没有看见小傻子，才会一时着急。
　　好在，只是误会一场，这么一闹，夏檀的酒算是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