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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偏见 我就是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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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存拉着甘贻出了医院,甘贻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就像小时候一样,跟邻居其他小孩子怄气,也是这样拉着她离开,嘴里说着再也不和他们玩。
其实,甘贻知道思存从来都不是一个不明是非道理的人,她当然知道根本不是哪个律师插手的事情,后来也说过拉她投资的那个朋友活该被查处惩罚,她只是在赌气。毕竟,那个项目是她第一次尝试自己行业以外的投资,本想做一次突破,结果最后弄得一塌糊涂。
想象一下,生意场上,一个一向精明的人被愚弄,这种刺激对她来讲,就不是简单的赔钱,而是一个大大的讽刺,这才是她真正在意和计较的。
坐在车上,甘贻瞄了好几眼旁边,思存面无表情地开车,她知道思存只是想撒气,夏檀正好就成一个发泄的倒霉出气筒。
“还在生气呢?你说你犯得着对一个陌生人生那么大气吗?”
思存立马瞟了一眼过来,“我才没有……我是气你。”
“气我什么?我怎么惹你了女王?”
“你生病都不跟我说,你告诉那个周皓却不告诉我,要不是我打电话……算了,不说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你和周皓什么时候好上的?”
甘贻脸色立刻一变,分不清红白,连忙否认,“我和周皓没有关系,你别乱说。”
“你生病,他在医院里照顾,我亲眼见到的,可不是乱说。”
“不是,你误会了,我就是突然晕倒了,他送我去了医院,真的只是巧合。”
思存半信半疑,挑了挑眉,道,“真的?我看他挺关心你的,你也没什么好别扭的,你们两个真要是走到一起,倒也挺好的。”
“我……”甘贻确实没有理由反驳,觉得思存的话似乎挺对的。
“我支持你和周皓在一起,但是,你要和他的那个什么朋友保持距离,我不喜欢那个人。”思存依旧不依不饶的补充。
甘贻扶着额头道,“行了,人家有名字,叫夏檀。说实话,人家没有招惹你,别总那么偏见。”
“我就是不喜欢他!”思存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行,行,都依你。”甘贻无奈,“你好好开你的车,看着红灯。”
压着黄灯,差点闯了一个红灯,车子穿过一个路口,甘贻感觉不是回她家的路,便问道,“你不送我回家?”
思存专心看向前方,“你生着病,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回家,去我家住,我好照顾你。”
“其实真没什么大碍,”但想了想,最近也休息不好,说不定换个环境会好一些,“好吧,正好放假,去你那边不会无聊。”
“对呀,你国庆长假计划一下,不如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
甘贻连忙摆手道,“算了,别添堵了。”
两人一路说笑着,很快便到了小区,思存沿着路左拐,后面一辆黑色的越野也跟着左拐,甘贻也注意到后面跟着一辆车,等到她们的车减速准备进自家车库,才敢肯定,这辆黑色的车确实是一路跟随着她们。
思存不着急进车库,停车开门,直直走到后面的车前敲窗。
原来是周皓他们的车,一直跟着。
周皓和夏檀从车里下来,看着她们。
思存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跟着我们干吗?别告诉我你们恰巧也住在这里。”
确实很巧,周皓也住这片别墅区,只是不在这一片。
周皓看向甘贻,道,“我……我也住在这里。”
“……”思存无语,还真是够巧的。
甘贻走上前,对周皓笑一笑,说,“今天在医院谢谢你。”
周皓道,“不用谢,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不我做些清淡的,你等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空气里似乎有一些甜腻。
夏檀站在一旁,都感觉到一股酸甜,对着周皓一顿抱怨道,“我是不是被遗忘了,亏我还把自己当客人,跟到你家准备住几天,我看我还是找个酒店落脚吧。”
他话一出,气氛更加尴尬。
周皓无奈解释,“甘贻在医院一直没有吃饭……”
“我也一直没有吃饭,”夏檀对着周皓笑道,“我懂,照我看,要不我们一起去你家做客?”
思存立马拉住甘贻,道,“谁要跟你们一起吃饭?”
夏檀识趣,摊摊手道,“呵,还有人不乐意,那我们走吧。”
甘贻实在不忍看着周皓有些失落,便缓和气氛,道,“还别说,感觉挺饿的,”她柔弱地看着思存,道,“我头晕不想做饭,你做的饭……”
思存知道周皓这人肯定是喜欢甘贻的,至于甘贻,虽然嘴上不说,心理肯定也对周皓存了几分心思,她那么精明的女人,还不至于因为看一个外人不爽,就傻到棒打鸳鸯,便妥协道,“行了,我知道我做的饭不能下咽,既然有人乐意做饭,也免得我们叫餐。”
甘贻算是第二次到周皓家里,这里的一切,令她印象深刻。
思存是第一次来,从她的眼神里,便看的出来,她对周皓家里的一切感到震惊,虽然她嘴上不说。
思存每走一处,都做停留,眼睛所到之处,带着专业考究。
她拉着甘贻小声道,“难怪周皓初次见面就要送你那么贵重的礼物,我告诉你,就周皓家里的装修摆设,绝对不简单。”
甘贻心里当然清楚,只是她也当是第一次来,道,“你见得多,你说不简单肯定不简单。”
思存以为她不信,道,“我说真的,你别不信,这个周皓,绝对是个低调的土豪。”
甘贻差点笑出声,确实,想到第一次来周皓家,能把金条随便摆在客厅的,不是土豪是什么。
周皓一边使唤夏檀泡茶,一边客气地招呼道,“你们随意,我收拾一下准备做饭,这里需要什么就对我说,或者对夏檀说。”
夏檀把随手拿起的茶具放下,道,“这茶具一直没换,我送你的那套怎么不用?”
周皓随便应付了一句,“以后再用。”说罢,走到甘贻身边道,“我给你热一杯牛奶先喝一下,如果累的话就坐下休息一会儿,若是屋里闷,就去院子里走走。”
“嗯,你去忙吧。”
她拉着思存坐下,想着扯些话题,打破思存和夏檀的僵局。正愁着无话可说,只见夏檀一言不语,沉静地品茶。
夏檀沏茶、端茶、喝茶,动作中似乎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质。
如果茶道是一种形式,她从夏檀身上,看到了一种礼制。
这种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周皓,他们身上惊人相似的气质。
甘贻突然感觉夏檀身上,也有一种很遥远的熟悉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在哪里见过。
夏檀将茶放置好,浅笑示意她们喝茶,道,“请。”
甘贻端起,思存仍有些别扭,随后也端起。
夏檀沉默片刻,“小时候喝茶,茶是一种寄托,尤其是想念母……想起我妈。”
“你小时候,懂茶吗?”思存鄙夷道。
夏檀听出讽刺,竟也没有在意,“的确不懂,可能那个时候,茶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味药。”
甘贻想稍稍化解锋芒,笑着道,“是啊,小孩子哪里懂得茶的苦中甘甜。”
夏檀静默片刻,道,“茶,与我而言,是一种治愈之药。”
思存难得没有呛声,说道,“茶,古时最早为药,就如书上所说,神农会百草,遇毒,得茶而解。”
其实思存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不想针锋相对,心像是被敲了一下,突然变得柔软。
或许是看到夏檀的表情凝重,眉间有化不开的愁。
看着两人同时看向自己,思存突然不自在,拉起甘贻道,“好无聊,走,我们去院子里看看。”
夏檀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一笑,自己的心,冷了那么久,空了那么久,或许可以改变和填满。
他不奢求,这个时代,这个社会能够给与他什么,相反,他一直是满足的,相比于那个动荡的时代。
这个时代慢慢在治愈他,就像小时候,每年那仅一次见到母亲的时刻,母亲都会给他的那一包茶,便成了治愈他一年孤苦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