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27、二十七.师父 师父他无所

　　果真不出所料，两个年级相仿的少年，很快化干戈为玉帛。
　　其实，得知在打斗中不慎将太子的玉簪摔断，而恰巧这对太子而言绝非一支普通的玉簪，周皓便心中有愧。
　　太子生母的遗物有多重要，设身处地，周皓再清楚不过。
　　“子衿，你说我们明日去找你师父，他当真可以修复我的玉簪？”
　　“太子尽管宽心，我师父定是可以做到。”
　　“如此甚好，你不必叫我太子，你我私下可直呼名讳，叫我甫乔便可。”
　　“不可如此。”周皓不敢犯上。
　　“难得碰到与我兴致相投的人，你我年岁相同，论起生辰，你还长我十日，我们以后便以兄弟相称，我该叫你一声子衿兄才是。”
　　说起兴致相投，这几日切磋下来，二人确实旗鼓相当。
　　周皓便也不推辞，道，“如此，以后便叫你甫乔了。”
　　“我不知那木偶对你如此重要，而且那日，我还对你言语羞辱，实在过意不去，那个……你的木偶，你师父能否修复？”
　　周皓眼神一下灰暗，道，“或许可以……师父他无所不能。”
　　“你师父是何许人，为何如此神秘？听你父王提起，你师父像是世外高人，谁也不见。”
　　“师父名唤相丘，我记事之时，便拜他为师，他不与外人接触，却知晓天地万事。”
　　“他独自一人？”
　　“我每次都只见他一个人，他也鲜少与我提及他的事情，不过他与我提及过一人，但是他与那人关系是敌是友，很是微妙。”
　　“当真是奇人。”
　　“明日，见过师父，你毋需多言。”
　　翌日，天还未亮，两个少年便已出发。
　　入秋，风在林间唰唰作响，雾气和天色连成一片，像一幅被水墨晕染过的画。
　　山雾缭绕，偶尔能听见鸟叫，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骑马踏过一条溪水，穿过一片竹林，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而上，不远处便看到房屋。
　　周皓下马，回头道，“甫乔，我们先在此处将马安置好。”
　　一路颠簸，夏檀早就想下马，松一口气道，“这里可真是僻静，当真是无人打扰的好去处。”
　　“师父不喜与外界接触，我父王几次拜访，他都毅然回绝。”
　　“难怪周平候也说，只有你能够见到他，他为何偏收你为徒？”
　　周皓其实也记不清楚，“我也不知为何，记得第一次见到师父是在一次射礼上，当时正好赶上我三岁诞辰，父王命族里长老为我卜卦，祭司用弓箭点火，屡试屡灭，卦象无从显示，后来，说起也是奇怪，你猜如何？”
　　夏檀正听得入神，被他这么一问更是着急，道，“是不是你师父将火种点燃？”
　　周皓摇头，“不是。”
　　“快说，肯定也是与你师父相关。”
　　“对，当时师父只是路过，随口一句说了何不让小公子一试，然后指向父王身边的我，当时全场哗然，人们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说我恐怕连弓都拉不开。”
　　“三岁，除非有神力，否则确实很难做到。”
　　“可奇怪的是，我不仅拉开弓，还一箭射出顺利引燃火种。”
　　“当真？你是如何做到？”
　　周皓看着自己的手掌，陷入回忆，缓缓道，“当时感觉仿佛周身被贯入一股力量，也是从那时起，我发现自己只要全神贯注，就感觉身上好似封印被解除一样，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支配。”
　　他从记忆里抽离，夏檀惊讶地看着他张大嘴巴，他拍向对方的肩膀，道，“到了，我们进去，师父在里面等候着。”
　　夏檀第一次看到周皓，这个少年身上似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场，一种王者气质，这也是为什么他一见面就想和他一决高下。
　　多年以后，夏檀再次回想，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直觉有多准确。
　　两人走进屋内，经过长厅，里面端坐一人。
　　只见那人，凝神静气，身边的香炉有缕缕烟气腾出，夏檀本以为会是一位白发老者，但定睛一看，此人虽是一头白发，但面容确是中年男子，端正沉稳，气质卓越，令人惊叹。
　　如此之人，堪称仙风道骨。
　　周皓行礼，轻唤，“师父。”
　　夏檀连忙行礼，道，“打扰先生。”
　　相丘缓缓睁眼，起身看向夏檀，问道，“子衿，这位就是你信中提到的朋友？”
　　前几日，周皓与师父飞鸽传书提及一些。
　　周皓回应，“回师父，正是。他便是夏甫乔。”
　　相丘并不多问，直接走到夏檀的面前，道，“玉簪拿来。”
　　夏檀惊慌又惊喜，连忙从衣袖中拿出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断裂玉簪奉上。
　　周皓拉住夏檀紧张激动的手臂，朝他点头微笑，暗示此事一定能成，让他宽心。
　　两个少年好奇地看着相丘，只见他观摩一会，开口道，“可以恢复，只是需要数日。”
　　二人激动地点头，异口同声地回应，“太好了。”
　　夏檀接着说，“无论几日我都等。”
　　相丘看过去，笑道，“太子当真等得及？”
　　话音刚落，两个少年都木然呆立，心想他是如何得知太子身份。
　　周皓不敢随意透露夏檀太子身份，信中只道是自己的朋友，“师父怎知他是太子？”
　　相丘指向夏檀腰间的佩玉，道，“凭他腰间佩戴之玉。”
　　周皓恍然，确实他当初也是看一眼这蛾形的佩玉便知，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师父从未走出此山，为何对外界的一切了如指掌。
　　周皓道，“我之前听闻此玉，从未真正见过，若非太子这次出行平邑，我恐怕也是很难见到。莫非师父见过大羿天子？”
　　相丘看着两位困惑的少年，问道，“你们可知此玉来历？”
　　此言一出，两人更是一愣，周皓看向夏檀，心想他或许知道。
　　夏檀知之甚少，心存疑惑地摇头，回应道，“我只知大羿信奉蛾皇，据说是一支很强悍的神族，能保大羿天下永世不灭。”
　　相丘眼神深邃，问道，“何为蛾皇？”
　　两个少年四目相视，困顿不解。